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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佛門本是清凈地,無可奈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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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已然不是七八歲的稚齡,不是能隨意哄騙的主兒, 想讓她盡心盡力為榮國府謀算恐怕是不行了, 賈母終於意識到這一點。眼下只能盡量讓惜春記著自個的教養之恩,加倍的對她好,盡闔府之力去協助她, 哪怕她不需要也得做出個這樣的姿態來, 強拉也得拉出個關系來, 最好能把她一直留在榮國府內, 恐怕才能以此為榮國府謀求更多的東西 。賈母作為榮國府實際的最大決策者,很快轉換思路以便利益最大化。

要說之前賈赦問的東西都被一一回絕,賈母心下不是不失望。可她考慮的卻是更為長遠,惜春這些技能天下人想要求的多了去的,但就蔔算命數一項,誰人不想算一算未來如何?運道如何?有所求自然得拿出有所求的姿態,到時候還怕這天底下的好東西不到榮國府來嗎?老大就是個鼠目寸光的,只能看到眼前那丁點兒小事, 難怪一輩子不成器, 榮國府的未來還要她這個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的老太婆來操心。

只要那金光門在,總能找著機會讓惜春去師門討要好東西, 這些完全可以從長計議。眼下能不能加重惜春對榮國府的歸屬感才最為重要,只要她把榮國府真正當做家,還怕不拉拔一家子嗎?

再者惜春既然會這麽多技能,只要哄了她教導寶玉,哪怕只是一兩項本領, 待寶玉學成之後,即便惜春要脫離榮國府或者不願意再為榮國府謀劃,有寶玉在便多了一層保險。而寶玉作為榮國府的嫡孫自然比惜春這個隔了一府的孫女更為可靠忠誠。當然修道的事兒不能由自個來提,那樣就顯得過於功利,但是可以私下引導寶玉讓他自個去求,哥哥求妹妹自然最恰當不過,如此一來惜春也不好拒絕。

而賈母自己依舊準備扮演一個真心實意疼愛孫女的老祖宗,沒有任何謀利之心。至於想要討東西、謀好處,府裏那麽多人,自然可以借他人宣之於口,無需她這個老祖宗親自出馬,而她不僅可以享受帶來的各項便宜和好處,還不影響她的名聲。

賈母一瞬間便想到最有利於自己的謀劃。她所有的計較和謀劃大方向上並沒有錯,可作為千年老妖怪的江映蓉會就範嗎?答案很明顯,絕對不會,別說好處了,會不會伸出手拉拔一把即將跌入深淵的榮國府眾人還要看她的心情呢。

主意一定,賈母先是瞪了一眼賈赦,帶著埋怨的意味說道:“惜春昏睡了這些天,現下剛醒,精神頭怕是不足,你東拉西扯問這麽些東西豈不是耽誤她休息。再說了,惜春自小是個好孩子,有了好東西不是想著我這個做祖母的,就是跟姐姐兄弟們分享的,她真有的能少了你這個大伯不成?將近五十的人了,腆著臉求這求那的,羞也不羞。”

然後立馬換上慈愛的笑臉,拉著江映蓉的小手說道:“惜春,不,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該叫你太真了。太真吶,你別搭理你大伯,如今你修行十年歸來,雖身體未變,可心智上便是大姑娘了,祖母也不該再拿你當做小姑娘看。如今這些都是你的造化,祖母是真心為你高興。不想著你為家裏貢獻什麽,就是家裏幾個姊妹還有寶玉,你有時間就跟他們講一講你的經歷,不拘是師門的趣事兒,修行的趣事兒,或者是那個世界獨有的奇聞風景,也好讓他們長長見識,免得天天就只能待在府裏這方寸之間做井底之蛙。還有咱娘們兒一輩子待在這後宅之中,鎮日裏除了聽戲就沒什麽消遣,日子頗為無味,跟著聽聽你講的趣事兒也是樂呵樂呵,圖個熱鬧。聽說你修行十年甚為辛苦,又是在別人家裏,總歸不如自家自在,祖母心疼的緊兒。現下回到自己家裏,想吃什麽、想喝什麽、想玩兒什麽盡管提,咱府裏沒有的,就讓你二伯幫你到外邊尋去。對了,入畫不過十二三歲,現下伺候你也不便宜,我把身邊的玻璃給你,那丫頭穩重,你有什麽事兒要辦盡管使喚她。”

“啪啪啪……”738在一邊鼓起掌來,“賈母不愧是賈母,這一番話下來連我都差點信了她有多疼愛惜春。”

先是假借埋怨賈赦,實則是在提醒江映蓉,你修行這麽些年有啥好東西就別藏著掖著,正經拿出來分享才是,我可是養育你的人,你若不孝順就是你的不對了。真心疼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嗎?這根本是道德綁架。

後邊說什麽跟大家講講趣事兒,則是提醒江映蓉,你有了造化可別忘了姐妹兄弟,多教教他們同享造化才是正理兒,一家子骨肉總不能生分了;還有府裏沒有的讓賈政外邊尋去,這是在江映蓉面前拉拔賈政,你二伯為了你要在外邊東奔西跑,你可不得也想著他一點兒;最後說入畫年紀小不頂用,重新安排個大丫鬟,那是名為伺候實為監視,江映蓉這邊有了什麽風吹草動賈母好第一時間知道。

不愧是紅樓夢中第一人精兒,能在賈代善死後把持榮國府,兩個兒子都教的服服貼貼的,成為實際上的掌權人。看看這一波操作下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讓她明裏暗裏說盡了,高,實在是高!

若真是一般的小姑娘,恐怕早就被賈母的一番話哄得掏心掏肺,為了一家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了,可惜遇到江映蓉,便是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結局。

賈母說完,賈政便在一邊接話:“老太太說的甚是,你有什麽需要的二伯定幫你尋來。”平日裏從不以二伯自稱的賈政為了拉關系這會兒也都改了口。

一邊爛泥狀的賈赦終於回過味兒來,老娘偏心眼兒又發作了,只知道拉拔老二,好不容易提自個一句,還是往壞了說,惜春侄女萬一留下壞印象怎麽辦?不行,自己不能被老二那個假清高比下去,論找東西自己可是行家啊,於是爛泥也不灘了,趕緊接著表現:“太真侄女,還有大伯,大伯外邊一大群好朋友,吃的喝的玩的鬧的應有盡有,什麽尋不來,你喜歡啥盡管跟大伯說,大伯鐵定給你弄來。”說完還得瑟的看了一眼賈政,那眼神裏分明寫著想跟老子比找東西,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要不是賈赦所言也是為了討惜春高興,賈母恨不得狠狠捶他一頓,大老爺門兒的從小就不知道用心在正事上,還只會跟老二爭風吃醋,總想著搶老二風頭,要不是找稀奇玩意兒確實厲害,賈母才不會讓賈赦繼續說下去。

“老太太,此番我回歸俗世,身負師門任務,待明日我便要尋找一處適合繼續修行的道觀,一邊修行一邊完成師門任務,往後不能在您膝下盡孝,您多年的教養之恩恐怕來世才能報答了。”

啥玩意兒,今天才醒來,明天就要走了,那株百年老山參豈不是白用了?不行,絕對不能走,走了榮國府可就一樣也落不著了啊。

江映蓉坐在一邊淡定的看著賈母心裏巴心巴肝的急,面上還不能顯出來。江映蓉當然有東西需要榮國府幫忙,可這事兒不能自個先提出了來。倘若她先開了口這就是明晃晃的求人幫忙,可就欠著情分了,不是正和賈母心意,好借此謀求天大好處,說不定還會貪得無厭越來越不滿足。但這會兒江映蓉先表示她要外出修行歷練,讓賈母不得已求著她留下來,給不給好處、給多少這就全掌握在江映蓉自己手裏,畢竟誰讓她最不喜歡被別人控制呢,主動權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不要覺得江映蓉太過算計,利用了賈母等人還不感謝他們。面對這樣一群扒著機會就恨不得吸幹了血的人,江映蓉不得不從一開始就小心提防。當然她不會白用的,在合適的機會、合適的時機該提醒的話她都會提醒,至於被提醒的人願不願意做、願不願意改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她總不能一直拿著鞭子追在屁股後邊督促吧。比如之前提醒賈母註意養生,提醒賈赦修身養性,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事兒,倘若願意按照她說的一一改了,那自然沒問題;倘若因為一己私欲,不願意受罪,那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體的生機一日一日耗盡,本來能多活個五六七八年,卻被自己作的壽數縮短,能怪誰呢?

“你這不是要剜我的心,割我的肉嗎?你現下不過七八歲,出了門怎麽照顧得好自己,吃不吃得飽,穿不穿的暖,真走了祖母可是要日夜懸心,你忍心祖母過夜不能寐的日子嗎?”賈母感情牌打起來,還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祖母放心,師父教過我術法,一般人欺負不了我,至於吃喝之物,修道之人本就不重口腹之欲,渴了有溪水,餓了有野果,不妨礙。再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過個三年五載我便回來看望您。”江映蓉說的一臉輕松。

“不行,我不許。”賈母強硬起來。

“我已不是俗世之人,怎好一味流連置身於這豪門深宅,需得找一道觀掛單修行。”

“誰說家裏不能修行了,京城裏有些人家的婦人想要出家不都是有家廟的嗎?梨香院那裏是你祖父當年榮養之地,獨門獨院的不僅清凈,還有一個直通外邊的角門,你要是需要出去也便宜,我看在那裏修道甚為合適。你要是想改了名字也可,無論什麽觀都行,讓老大親自幫你定個牌匾。”於是本是薛寶釵一家日後居住的院落變被賈母做主改成了江映蓉的修道之地。

一邊的賈赦和賈政均是點頭:“甚是,甚是。”

“祖父榮養的院子我怎麽好去打擾,再說家裏的布置也不適合修道。”江映蓉繼續拒絕。

“你祖父知道咱家出了個這般大造化的人,恐怕在底下做夢都能笑醒,別說占一個空院子了。院子裏的布置算什麽,都依你的要求一一改了,讓你二伯給安排人收拾,不過一兩天就得了。榮國府的千金小姐怎麽能同外邊那些鄉野之人一同修道,沒得墮了你的名頭。”只要人能留下來,賈母自己住的院子都能讓出來。

“修道必須靜心靜神,有時打坐起來要一兩天不得被人打擾,否則修行不利,府中姐姐兄弟們甚多,丫鬟婆子也來來往往。下人也就罷了,總是拒絕姊妹兄弟的邀請恐怕不妥。”其實是防著賈寶玉時不時突襲打擾她。

“你這是大事兒,寶玉他們兄妹們玩鬧算什麽,我來說,不讓他們隨便上門打攪你清修,必須提前三天派人去問過你的意思才行。”

“如此便勞煩祖母,勞煩大老爺二老爺受累。”目的達到的江映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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