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黛玉的七個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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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第二天賈政的美夢就破滅了。跟大家一樣艱難的度過了第一夜,身上被蟲子咬了不知多少口,原以為已經是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沒想到第二天的打擊更慘痛。一大早飯還沒吃就被從床上拖起來帶到地頭,一人分了二分地用作試種,每塊地上還清楚地標記著各人姓名。

按皇帝的要求,各人的地從除草、翻地、播種、灌溉一切全由各人負責,皇莊會派經年的老佃戶在一旁指導協助,除此還要記錄種地過程中的各種情況,總結經驗教訓,最後以每人的產量作為評定標準,排名前三的有獎勵,排名墊底的三名雖沒有明說會受到怎樣的處罰,想想也知道日子總歸不會太好過的。

有獎有罰當然是個鞭策措施,要是不定下規矩估摸著大家都是能偷懶就偷懶,也別指望種出什麽來,平白糟踐種子。提前打好預防針給大家緊緊皮兒,時刻要醒著神兒,知道是來幹嘛的。要是最後每個人的成果都還說的過去,也不一定真要按一開始定下的後三位要處罰。

要說皇帝不擔心這群什麽都不懂的讀書人或小紈絝糟蹋數量有限的良種嗎?竟然安排這樣的人來試種,也不怕暴殄天物?

其實皇帝的主要目的是想好好整治整治這群人,誰讓他們連表面工作都沒不願意做好。也正好借此機會給其他部門混吃等死、整日裏就會偷懶摸魚的人敲敲警鐘,不指望每個人經此一役能變成勤勞能幹的大勞模,只希望能整肅一下官場的作風。

皇帝私以為光是除草、翻地這前期工作就夠農政司這幫人受了,後邊的播種有經驗老道的佃戶看著,不會出太多差錯,他可不會以損失良種為代價就為了整治一幫吃幹飯的閑人。而且他已經廣尋深谙種植之道的農戶,加入試種良種的隊伍,雙管齊下,當然主力是後者,相信這一季過去種植方法不在話下 ,頂多成活率和產量的問題還需細細琢磨,有待提高。

皇帝的預料分毫不差,只單翻地這一項就讓大家苦不堪言,即便是那幾個寒門出身的,從小到大唯一的一件事兒就是把書讀好,家裏再苦再累又怎會讓他他們下地種田,最多比那些個公子哥兒多了一些田間地頭的見識,遇上翻地這樣的體力活也著實吃不消。

一開始大家都抱著試探的態度,覺得那些話可能就是口頭上嚴厲一些,實際執行起來不一定那麽不近人情,尤其幾個公子哥兒帶頭跑到樹蔭底下休息,並且把這個休息時間無限拉長,而那些監督的官兵也只是在不遠處看著,並不阻止,這下自覺是沒有大問題,更加恣意的團團坐下來閑聊。

只有幾個沒背景的一直堅持在除草翻地,只是累的受不了的時候才休息一下。此時正值春末夏初的季節,早晚雖不怎麽熱,可臨近中午的太陽還是挺毒的,看著幾個傻瓜在太陽底下曬得汗流浹背、滿臉通紅,也不敢休息,樹蔭下偷懶的還在一旁一邊嘲笑一邊說著風涼話。

這其中打頭的就是東平郡王的小兒子穆瑛,因著是郡王妃的老來子,從出生起就被寵的不成樣子,那鬥雞走狗、吃喝嫖賭的本事是樣樣精通,京城裏有一大幫紈絝都唯此人馬首是瞻,在農政司這幫捐官的當中也是老大,帶頭曠工溜號。

這人至今為止連自個在農政司的官職都不知道叫個啥,只知道農政司裏沒幾個職級能比的上自個的,平日裏以欺負低階同僚為樂,這樣好的機會他怎麽會不奚落一番。

穆瑛一開頭,剩下的幾個跟著一起起哄,真是討厭的讓人壓根癢癢,被嘲笑的幾人仿佛已經習慣一般,並不理會,仍舊埋頭苦幹,說就說吧,又不會掉一塊肉。人家有老爹有資本,闖出禍了大不了棄官回家,日子照樣過得好,咱這些家裏還等著月俸供養的,只能老老實實幹活,否則丟了官職事小,惹了大禍累了全家可就事大。

賈政本來也是咬牙堅持的,他才不會像那群紈絝一般沒出息,聖上交代的活就得踏踏實實地幹,可是隨著日頭越來越高,手臂越來越酸疼,手心甚至磨出了血泡,腦袋陣陣發暈,尤其他還穿著從家裏帶來的衣服,根本不吸汗,這會兒都黏在身上,越發難以使力。賈政的堅持開始變得不堪一擊,還能咬牙站在太陽底下的唯一信念就是堅決不能跟那一群紈絝為伍。

等他看到那群看不上的紈絝在樹蔭下喝茶說笑,甚至有人捉了蛐蛐來玩樂,心中的僅存的那點堅持立馬變成泡影,拖著疲累的身體也找了個樹蔭坐下,本想只休息一會兒,結果一坐下就再也沒了起來的決心。

不過為了顯示自個不屑於跟身邊的人為伍,賈政特意找了個遠離他們的地方,仿佛這樣就能顯示他身為讀書人跟一般紈絝不一樣。

而那群所謂的紈絝照樣看不上賈政,正在地裏埋頭苦幹的幾個受氣包還能讓他們多看一眼,最起碼人家是憑真本事科舉入仕的。你賈政算個啥,一樣是老子求的官,誰又比誰高貴些,整天擺著一副你是讀書人,你學問大,你清高的嘴臉給誰看,有本事別捐官,自己去考一個,真考上了才算服!

就這樣二十來號人分成三個團體,當然賈政是唯一一個被孤立的,如果他能懂得一些世情,跟那幾個寒門的打打關系,沖賈政背後榮國府的牌子在,虛與委蛇也罷,真心相交也罷,那幾個人絕不會拒絕他的親近,絕對也不是如今這局面,只能說賈政你自求多福吧。

一連三日都是這樣,要不是每天總是準時按點被官兵趕到地裏去,那群紈絝能躺在房裏睡大覺,不過如今已經不幹活了,樹蔭就樹蔭吧,到底是一群會玩兒的人,沒兩天就找了不少樂子出來打發時間。

而事情的轉變在第三天的晚上,當晚的晚餐是根據這三天的幹活情況分配的,那幾個堅持幹活的,雖然兩分地也就翻出來二十幾平的樣子,好歹已經是最好的成績了,於是這幾個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不僅有加餐,還是小竈炒出來的,比之前的大竈統一定餐味道不知好了多少倍,甚至附上了一碗清涼解暑湯。

不僅如此,吃完飯還被人伺候著好好梳洗沐浴一番,附帶按摩疏松筋骨,可讓這兩天累壞了的身子松快了不少,當晚的睡眠都出奇的好了不少,不似前兩晚酸痛難當無法入眠。

而剩下基本上沒幹活的呢,只有兩個白饅頭加一碗涼水,這些人哪受過這樣的苦,即便前兩天的菜不好吃,好歹是每人四菜一湯,有肉有菜,哪像現在這樣只有幹巴巴的大饅頭。賈政也屬於白饅頭一列的,誰讓他也就第一天上午幹了不到兩個時辰的活兒,多翻了大概也就一平米的地,沒甚區別。

那穆瑛當場就跳腳了,質問為什麽隔壁桌的夥食那麽好,官兵早就料到這種情況,分兩撥守著,免得這些公子哥去搶別人的吃食。

其中一個領頭的官兵不屑地瞄了一眼穆瑛單薄的小身板,眼皮都沒擡,懶懶地回了一句:“穆小公子,幹活的才有好菜好肉吃,鬥蛐蛐的有白饅頭就不錯了。”

穆瑛很不服氣,誰定的這破規矩,一開始怎麽不講明白,看著對方五大三粗、衣服下鼓鼓囊囊的都是肌肉,看起來一只手都能把在座的提溜起來,穆瑛原本想要叫囂的話,拐了個彎兒稍微緩和了一點:“誰定的這破規矩,怎麽一開始不講清楚?”

“陛下親口發的旨意,怎麽你不服氣?不想吃就別吃,沒人攔著你!”說完眼睛瞪得猶如銅鈴大,一瞬間湊到穆瑛跟前,一副要揍他的架勢。

“你……你……,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小心我……我……”穆瑛整個人都嚇得結巴了。

那領頭的當即笑了出來,引得一眾官兵都跟著笑起來,“這是哪裏來的毛頭小子,還把老爹搬出來,咱六歲打架時都直接赤膊上了,誰還拿老爹嚇唬人!”一句話說的更是哄堂大笑,連那邊幾個總是被穆瑛欺負的都忍不住憋笑起來,當然怕被看見事後找麻煩,只能忍得很辛苦。

穆瑛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樣的氣,尤其在小弟面前丟了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煞是好看。把饅頭一扔,硬氣的說道:“不吃就不吃!”然後就跑回房裏去了。

平日裏跟穆瑛一道的早就像鵪鶉一般縮在一邊,委屈地啃著手裏的白饅頭。別看平日裏威風的很,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都慫了一逼。

738笑的直打跌,還不忘將皇莊裏發生的事兒時時直播給江映蓉看,皇上這招真是神來一筆,看著平日裏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官二代們這副慫包的模樣,738心癢癢,它好想近距離圍觀,順帶幫著調.教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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