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做的？”

“紫依你說什麽？”

“步夫人的死與你有關，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她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兩步，身體慌張地晃動了幾下。

“你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

“步夫人的房間裏有一碗藥，是被下了毒的。找到送藥的那個侍女時，她已經死了。”我冷冷地說，聲音裏卻充滿了傷心的顫抖。

“你說什麽？”她低聲喊道，“你懷疑是我下毒害死了那個女人！”

“不是你麽？”

她輕聲笑起來，然後笑聲越來越大，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

“你懷疑我？你居然懷疑我？”

我睜大眼睛看著她。那昔日美麗的容顏此刻變得面目可憎，眼底閃著寒冷的暗光，嘴唇微顫，冷漠的眼珠不轉動地盯著我。

“好，就算是我，你想怎麽做？告訴陛下麽？可是現在死無對證，誰又能相信呢？”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報覆。”她冰冷地吐出這兩個字。

一陣寒意襲來，我的背脊逐漸變得僵硬。心底什麽東西仿佛突然間死去，冰冷的感覺泛上來，濡濕了我的眼角。

我沒說什麽，慢慢轉過身去，走向門口。

“紫依你要走嗎？”

我不語。

“你現在是不是恨我？”

我仍舊沈默，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慢慢地，已經聽不到背後她的聲音，只有那冰冷的兩個字在我的耳邊回蕩。

“報覆。”

回到房間後，我再也支持不住自己沈重的身體，倚著門口癱坐在地上。

心裏突然窒息得疼痛。

恍惚中，步夫人親切的微笑飄入我的腦海。我用力按壓住疼痛的額角，努力不去回想那些不堪的記憶，可是沒有用，那冰冷的聲音還是縈繞在耳邊。

“報覆。”

“我要報仇。”

“是那個人，害死了母親。”

……

我用力搖了搖頭，拼命趕走那些惡魔般的聲音。

為什麽會這樣？我問自己。

可我卻沒有答案。也或許，這個答案，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燭火忽明忽暗地跳動著，燭淚落滿了古木的桌子，留下難以除去的凝固的痕跡，如同那些吹不散的往事。

天一點點亮起來，泛著寶石似的淡藍色。我一夜未合眼，低頭失神，腦海中空白的一片。

恍惚之中，有敲門的聲音響起。

我擡頭看了看門口，良久，嘶啞著聲音，讓門外的人進來。

我已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聽到他模模糊糊的聲音。

“紫依姑娘，有你的信。”

我顫抖著伸手接過來，凝神看了看手中的黃絹，然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打開那封信，幹凈的字跡清晰地印在我的眼中。我一點一點看下去，然而，臉色卻愈來愈蒼白。

終於，那封信從我的雙手中滑落在地上，如輕飄飄的落葉一般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漸漸一片濕潤。是眼淚，我流了眼淚。我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氣力去支撐自己的靈魂。從窗外拂進的風卷起那片葉子，飄動，盤旋，泛起的暗光一點一點映入我的心底。

然後我倒下，耳邊漸漸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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