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熱浪襲來，猛然撲在我的臉上。

空氣中彌漫著不自然的氣息。雖然外面的太陽燃得正旺，沈寂的屋子裏卻仿佛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死寂的空氣。

沈默漸漸把我包圍。

令人窒息。

我擡頭，嘴角僵硬地擠出一絲微笑，“茹兒多慮了，他……並未說過什麽……”

“是啊，相信紫依和趙將軍的感情一定很好呢，是茹兒多嘴了。”她雲淡風輕道，隨即又擡眼看了看身旁的陸遜。

他一直在沈默，眼底仍舊是淡然的顏色。雖是和平日裏一樣的安詳與平靜，然而長時間的凍結令我焦慮不安，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既然已經知道，隱藏，亦是全無必要的吧。

“趙將軍威儀出眾，名滿天下……議……在此恭喜紫依了……”他低低地說。

我淡淡地望向他，嘴角一抹苦澀的微笑。

許久的沈默。

“最近公務繁忙，請恕議，不能奉陪了。”他對我們點頭致意，微笑著轉身，只留下一個落寞溫和的背影。

望著他離去時隨風飄舞的白衣，孫茹咬了咬蒼白的嘴唇。

屋子裏只剩下我和她，瞬間，又一次陷入了沈寂。

“茹兒，是如何知道的？”

她擡眼看了我許久，眼中的溫馴突然在頃刻間蕩然無存，眼底有幽暗的光一閃而過，聲音冰冷。

“你喜歡伯言，是嗎？”

我怔在那裏。

腦海中一道白光猛然間炸裂開來，耳邊回蕩起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音，仿佛有雷聲響徹天際。

她說什麽？

我的身體僵在那裏，臉上漸漸泛起不自然的蒼白，手指握緊，指甲深深地紮進皮膚中。

“我知道你喜歡他。”

我凝視她的眼睛。

昔日溫柔的雙眸頃刻間變得冰冷，她暗灰色的瞳孔在慢慢收緊，眼底仿佛有深不可測的黑洞，在吞噬著，擴大著。片刻間，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是，”

她直視我的雙眼。

“他是我的夫君。”

“茹兒……你怎麽了？”被她突如其來的冷言冷語驚得不知所措，我茫然地看她的眼。那雙冰冷的眼睛，隱隱散發出寒冷的氣息，往日溫和的神情如過往雲煙般消散。我努力，想在那雙眼眸中找尋到一絲熟悉溫暖的痕跡。可是，一切只是徒勞，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氣息，剩下的，只有滿目的冰冷與怨恨。

“所以，以後請你不要再見他。”

不要再見他。

這就是她要對我說的嗎？

仿佛有千萬根細細的針紮入心底，我抑制住內心突如其來的痛楚，回視她。

“你到底怎麽了？”我低喊道。

“我說了，他是我的夫君。”

“茹兒，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很清醒。”她淡淡地一笑，“我只想問你，是不是真的？”

低頭沈默良久。

她驚愕地睜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沒有回答，我轉身離開。

錯愕與驚怔將我裹緊。

腦中一片空白。

此刻的我，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弄昏了頭。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這樣對我。一切的一切，都如千萬條鎖鏈一般糾纏在一起，牢牢地禁錮住我的心，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她，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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