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巧。”陳鈺言緩緩放下了自己翹起的一條腿。

“是挺巧。”紀瑜清禮貌性地笑了笑。

“紀阿姨，陳總…你們認識嗎？”唐妍在一旁有些糊塗。

“我們豈止是認識。”陳鈺言大笑，從椅子上起身來，一邊走向了門口的紀瑜清，眼神裏絲毫沒有畏懼，反倒是大膽的邀約，“有沒有興趣下樓一起去喝一杯？”

“好啊。”紀瑜清正面迎戰。

接著她走進來，將今天下午出門去購置的東西放在了桌上，扭頭對唐妍交代了一聲，“我很快回來。”

“哦，好，好的。”唐妍就這樣看著她倆一塊出門離開，還順帶幫忙關上了酒店房間的門，唐妍在房間裏稍作楞了會，趕緊跑去開門查看，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剛剛閉上的電梯門，看樣子兩人已經下樓去了。

真沒想到，紀阿姨和陳總居然還是認識的，唐妍歪了歪脖子，卻也十分好奇，她們都會聊些什麽。

酒店一層的咖啡廳裏，陳鈺言和紀瑜清一人點了一杯喝的，二人相對而坐，客客氣氣。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時候，還是十五年前吧，我們在爭同一家公司的合作，幾欲爭得頭破血流。”

紀瑜清笑了笑，“頭破血流這個詞，還是誇張了些。”

陳鈺言也低頭笑了笑，手拿著茶匙攪動了下咖啡，“這些年你在圈子裏頗負盛名，有過不少豐功偉績呢。”

“你也挺不錯啊，進入了公司管理層，沒想到還是妍妍的上司。”紀瑜清從第一天起知道時，便已經感慨萬千，只是覺得這是自己和她的私人恩怨，也便沒有去告訴妍妍，她不想因為自己妍妍在工作中失誤。

“你也挺讓我意想不到的，在原公司做的那麽好，居然辭職了？”陳鈺言輕笑一聲，“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啊，以你的履歷應該能得到不錯的待遇。”

紀瑜清知道對方是客套話，當然她也一點興趣沒有的，“無業游民當慣了，怕是已經不太習慣職場規則了，多謝陳總的好意。”

陳鈺言無奈地笑了笑，端起咖啡來喝了一口，“妍妍這個孩子，我挺喜歡她的，踏實肯吃苦，有原則不攀炎附勢，在這個時代已經很難看到這樣的人了。”

“妍妍她是個不錯的孩子，不然，我也不可能……”紀瑜清笑了笑，表意十分明顯，當面宣告自己的所有物。

陳鈺言心裏很不爽，但表面上維持著禮貌的笑容，而且不太想往這個話題下深究，“我晚上還有飯局，就不耽誤你們了。”

說完，陳鈺言打算結賬買單，紀瑜清也站起身來，率先付了自己的那份，她不習慣被不熟的人請客。

兩個人之間的□□味暗藏，幾乎就差正面剛了，不過依照紀瑜清的性子，這場戰役是八成打不起來的。

“紀阿姨你回來了。”

看見來人開了門，唐妍當即緊張得站起來，“陳總她…沒說什麽吧？”

紀瑜清不可思議笑了，一邊反手關上門，“你很怕她？”

唐妍撇撇嘴，“倒也不是，剛剛總給我一種，家長見老師的感覺，莫名有點沒底氣。”

“噗嗤。”紀瑜清捂著嘴又再次被她給逗笑，這個孩子的腦回路為什麽總是如此令人意想不到。

她來到唐妍的跟前，一手叉著腰，一本正經詢問，“我那麽像你的家長嗎？”

“嗯～不像不像！”唐妍湊不要臉的湊過去一把摟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胸前，“我才不要你當我家長呢，我要你當我老婆。”

紀瑜清被她弄得癢癢，伸手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真是個小壞蛋。”

唐妍仰著頭壞笑看她，“紀阿姨不喜歡壞蛋嗎？”

“喜歡～”

唐妍將她的腰再次箍緊，“我們去洗澡吧，我想……”

兩個人去洗了澡，折騰了好久才出來，唐妍在外面準備許久，已經有所醞釀，今天晚上將會是一個多麽翻雲覆雨的夜。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陳總的電話。

紀瑜清也恰好洗完澡裹著浴巾走了出來，下意識詢問她，“誰的電話？”

唐妍皺了皺眉頭，翻轉過去給她看，“是陳總的電話。”

“那快接吧，興許是有什麽事。”紀瑜清大度發言。

唐妍有些猶豫，但還是接聽了電話。

“唐妍啊。”電話那頭傳來陳總一如既往溫柔的問候聲。

“陳總……”

“我在酒店樓下等你，今天晚上戴維斯有個飯局，我想要讓你陪我去一下。”

“啊？我嗎？”唐妍猶猶豫豫看向了紀阿姨，可是她……

紀瑜清八成猜到了什麽，並沒有加以阻攔，只是對唐妍揮了揮手，算是同意批準了。

“怎麽，你不願意啊，這可是很好的機會喲，今晚上來的可都是美國公司這邊的高層。”

唐妍還是有點不想去，再次用眼神看向紀瑜清求助，她怕紀阿姨因此不開心，紀瑜清怎麽會不開心呢，她抿了抿唇，小聲對她說，“你去吧，我沒關系的。”

“唐妍？”半天聽見電話裏沒聲，陳鈺言再次催促一遍，“你晚上要是不來，我可是會對你很失望的。”

唐妍狠狠心一咬牙，幹脆答應了下來，“我去，陳總，我馬上下來。”

陳鈺言在電話裏笑了笑，“好，我等你。”

掛掉電話，唐妍頓時感到洩氣，“紀阿姨，我……”

“沒事，你不用管我，工作要緊，我不能耽誤了你的工作不是，去了好好表現，多見見世面，對你有好處的。”

“那好吧。”唐妍抿抿嘴，去換了身衣服打算出門，“我會早點回來的。”

紀瑜清笑了笑沖她眨眨手，“快去吧，別喝酒哦。”

唐妍堅定地點了點頭。

唐妍離開後，房門從外頭關上，紀瑜清臉上努力維持的笑容終於崩塌，逐漸趨於平靜，落寞的坐在床頭，即使心裏不願意，但還是親自放走了她，她這個人總是喜歡這樣，笑著說出違心的話，可是又能怎麽樣呢，總不能像個小女孩似的，抱著她說讓她別去工作了，來陪自己，這很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是她這個年紀會做的事情，紀瑜清不想要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妍妍的工作，影響到她本該遠大的前程。

唐妍在樓下見到了陳總，她和下午看見時很明顯又換了一身靚麗的裝束，烈焰紅唇大波浪卷，和平時辦公室裏嚴謹一絲不茍的陳總有著很大的區別。

“怎麽了，是我太好看了所以說不出話來了麽？”

唐妍抓了抓後腦勺，“不是不是，我……”

陳鈺言打斷她，故意用頗為生氣的口吻道，“那就是我不好看咯。”

“不是不是啦。”唐妍著急的揮揮手，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好了，既往不咎，走吧，車子在門口了。”陳鈺言說。

唐妍老老實實的點點頭，跟在她的後頭走。

唐妍本以為今晚的這場飯局也還會有其他兩位同事，沒想到真的就只有陳總和她兩人，其餘的全部都是老外，唐妍口語和聽力都不大好，只能零零散散聽懂一些，剩餘的全部都靠陳總與他們打交道，唐妍深深地感到今晚的自己就是個多餘的累贅。

飯局是老外們聚餐喜歡的自助餐形式，聊完一波後陳鈺言帶著唐妍單獨入座，“吃點東西吧，這家餐廳還不錯。”

唐妍老實的點頭，行動上就像是接到了上司命令似的，不遺餘力的完成。

陳鈺言被她給逗笑了，“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你不用這麽拘束，可以把我當作你的朋友。”

唐妍聽後連連揮手，“不行不行的，陳總是上司，關系不能亂的。”

“我說能亂，那就是能亂。”陳鈺言挑眉一笑，紅唇在暈黃的燈光下格外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見唐妍低下頭去吃東西不說話了，陳鈺言喝了口杯中的酒又道，“還記得你剛來公司報道時我跟你說的嗎，你和我是老鄉，所以我一直格外照顧你些。”

唐妍點了點頭，“記得……多謝陳總提攜和關照……”

陳鈺言哈哈笑了起來，“我跟你說這些，又不是讓你謝我的，對了，你是哪所學校畢業的，有可能我們是一所母校哦。”

唐妍老實的說出了自己畢業的高中，沒想到還真是，陳鈺言頗為激動，“還咱們還挺有緣的，學校最近這些年有沒有什麽變化？”

“重新修了操場，換了新的塑膠跑道，還建了一棟外教樓，一棟新的圖書館。”唐妍回答。

“啊…那變化確實挺大的，我讀書那會啊，學校操場的跑道還都是用煤渣鋪平的呢，更別說還有什麽外教了，”陳鈺言頓了頓又自嘲的笑，“不過我高中時候，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唐妍附和著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那就當個聽眾好了。

“你覺得我老嗎？”陳鈺言又問。

唐妍求生欲極強，幾乎是條件反射下意識的搖搖頭。

“真的？”陳鈺言又笑了，“那我和紀瑜清相比呢？”

唐妍半天沒說出話來，她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不得罪陳總，又不想說違心的話。

“好了，好了，看你挺難為情的，我就不逼迫你了。”

陳鈺言這天晚上喝了挺多酒，就連走路都站不穩的程度，只能依靠唐妍扶著她走路和上車。

陳鈺言將頭靠在唐妍的肩上，摟著她的胳膊緊緊地，對著她耳邊說話，酒氣也隨之環繞在唐妍鼻尖。

“我好像有點喝多了，你送我回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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