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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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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娘。”江昱臉上滿是無奈,  “孩兒沒委屈自己。”

江昱的臉紅了起來,  “孩兒是真的心悅陛下。”

江父狐疑地看著江昱, 語氣不信任地說,  “昱兒,  這房中就你, 我, 你娘三人, 你不必再說些違心之話。”

江母又哭了起來, 一面為江昱的懂事,一面為江昱的太懂事。

江昱神情鄭重地望著江父江母說道,  “爹, 娘, 剛才之話,  句句屬實,  孩兒是真的心悅陛下。這段時日,與陛下的相處中,  孩兒漸漸被陛下所吸引,  她聰慧俏皮, 性子直爽,  單純善良, 對朝中之事管理得井井有條,  又對孩兒關心體貼。孩兒上次生病時, 她專門冒著風雪從宮裏趕到丞相府,  就為了看孩兒一眼。當孩兒領兵支援去往遠處,而都城那邊卻傳來蕭王篡位,陛下無所蹤跡時,孩兒心如刀割,在那瞬間,孩兒就無法欺騙自己的心,孩兒是真的心悅陛下的,孩兒想與陛下攜手,一直走下去。”

江昱這一長段話後,江父江母徹底靜默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江父這才擡起手拍了拍江昱的肩膀,輕聲說道,“你也大了,該是自己把握主意的時候了。既然這是你的決定,爹支持你。”

江母也一改剛才愁容,面上綻放出笑容,體貼地說道,“娘也支持你。”

江昱眼眸含著被父母理解的感動,動容地朝江父江母行了一個大禮,說,“謝謝爹,娘。”

***

冰雪消融,萬物覆蘇,處處充滿了勃勃生機。春攜著匆匆的步履如約而至,把大地裝扮得綠意盎然,舒適宜人。輕柔的春風拂過,帶走最後一絲寒冷的冬,讓天地間盡是溫暖與生機。

殘酷的皇權爭奪,動蕩的祈羽都城,馬的嘶吼和刀劍相接的聲音早已遠去,如今的祈羽都城恢覆了原本的繁華與熱鬧。

“咚”“咚”“咚”

清脆的鑼鼓聲響徹在祈羽都城內,宵元節本已熱鬧,如今林洛洛和江昱大婚,都城更是熱鬧非凡。

林洛洛早早起來化好妝,穿上繁覆的紅色帝皇衣袍,坐上了寬敞的龍攆,龍攆上四處敞開,頭頂是黃色的絲綢制成的寶蓋,四根梨花木柱上垂掛著紅色的絲帶和黃金絲線,龍攆寶蓋的四角垂掛著鈴鐺和玉佩,奢華璀璨,絢爛奪目。龍攆的前頭,拴著一匹精挑細選的汗血寶馬,寶馬全身錚亮,四腳發達有力,雙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馬中佳品。

林洛洛坐上龍攆,汗血寶馬緩緩向前,龍攆的前頭和後頭,皆跟著數不勝數的宮女太監,宮女手上提著花籃和宮燈,太監的手上拿著鑼鼓嗩吶,抗著幾萬箱金銀珠寶和綾羅綢緞,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從皇宮出發,向丞相府行進。

整個祈羽都城處處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都城路的兩側早已站滿了自發而來的祈羽百姓,他們或交頭接耳談論這一場盛世婚禮,或伸長脖子翹首以盼成親隊伍的到來,每個人的臉上皆洋溢著激動的笑容。

“咚”“咚”“咚”

隨著巨大的銅鑼聲,龍攆緩緩地出現在了祈羽百姓的視線裏。

祈羽百姓停下說話聲,紛紛跪伏在地上,異口同聲地大喊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如海嘯,聲勢浩大,響徹在整個祈羽都城,久久都未散去。

就在這般聲勢浩大之下,林洛洛的龍攆緩緩接近了丞相府,丞相府位於祈羽都城的南邊,是一處風水寶地。丞相府門由沈香木鍛造而成,門之上規則地排列著一個個金色的半圓形凸起,門上邊的牌匾上,飄逸地書寫著“丞相府”三個字。丞相府兩邊矗立著兩頭石獅子。此時,丞相府府門上,牌匾上,石獅子上皆垂掛著紅色的綢緞,四處還掛滿了紅色的燈籠,整個丞相府顯得異常的喜慶。

遠遠的,林洛洛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丞相府外的江昱。

他身姿挺拔地立著,面容清朗,劍眉英挺,眼眸含笑,他的身上穿著她命人送去的紅色新郎衣袍,今日他的長發沒有用簪子固定在發頂,而是垂落在身後,一部分用紅色的絲帶綁起,一部分讓它自然垂落,襯得他如玉的面龐愈加的俊朗,迷人。

林洛洛從見到江昱的那刻起,視線不曾從他身上移開半身。

隨著喧天的鑼鼓聲,龍攆停靠在丞相府門前,江昱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到了龍攆之下,他仰起頭,雙眸明亮地凝望著龍攆之上的林洛洛。

林洛洛嘴角帶笑,緩緩把手朝他伸過去。

江昱臉上也漫開了清淺的笑,兩人像傻子一般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歡喜。

江昱把手放在了林洛洛的手上,林洛洛瞬間把兩人的手握緊,她微微用力扯了扯江昱,笑著催促道,“快上來。”

江昱點點頭,他踏著扶梯上了龍攆,和林洛洛並坐在一起,兩人的手,仍緊緊地交握著,而且越握越緊,似怕對方會飛走一般。

迎親隊伍又動了起來,但是並未回宮,而是在都城內繞了一圈。都城每個街道皆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今日似他們成親一般,每個人的臉上都掛上了喜氣洋洋的表情,他們歡呼,他們激動。

鑼鼓聲歡天喜地,拿著花籃的宮女,不斷朝空中拋灑著籃子裏的花,隊伍過處,鮮花芬芳,香氣怡人。

十裏紅妝,浩浩蕩蕩。

迎親隊伍在都城內饒完一圈,接受了萬民敬仰和觀賞了都城的繁華與熱鬧,便聲勢浩大地朝皇宮而去。

林洛洛感覺到兩人交握的手微微濡濕,她側過臉望著江昱,笑問道,“怎麽?緊張呀?”

“不是。”江昱死鴨子嘴硬否認道。

林洛洛把兩人交握的雙手遞到江昱的跟前,俏皮地問,“不是的話,為何我們握著的手怎這般濕?”

江昱不敢看兩人交握的手,他目光閃爍,低聲回道,“臣愛出汗。”

林洛洛嘴角的笑意更深,“江丞相,不乖哦,我們這才剛成親,你就說謊了。”

江昱低下頭,臉色鮮紅欲滴。

林洛洛捏了捏江昱的手,壓低聲音在江昱的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若你再不說真話,我就要生氣了。”

“生氣了”這三個字,林洛洛咬得很重。

江昱身體僵硬,神色掙紮,默了會,他終於低低開口,“陛下,臣是緊張。”

林洛洛爽朗地笑了起來,江昱被林洛洛這一笑,臉色愈發地通紅了。

林洛洛用低低的聲音對江昱說道,“其實,我也是緊張的。”

林洛洛這話一說完,江昱猛地攥緊了兩人交握的手。

兩人的目光沈沈地望著對方,眼眸著含著濃濃的愛意。

喧鬧的鑼鼓聲,熱鬧的人群似都遠去,此刻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了兩人。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到了皇宮,林洛洛和江昱從龍攆上攜手走下來,往宣壇的方向而去。宣壇,位於天乾殿的右側,宣壇呈四方形,由上等的大理石鑄造而成,宣壇四面,按規則排滿了小石獅子,威嚴而莊重。宣壇向來是祈羽國帝皇舉辦重大事情的所選之地,祈羽國帝皇帝後成親,皆在宣壇舉辦,今年也不例外。

林洛洛和江昱攜手到了宣壇下時,群臣分列在兩側。見林洛洛和江昱走來,群臣們紛紛跪了下來,聲勢浩大地喊道,“陛下萬福,皇夫萬福。”

林洛洛和江昱相視而笑,他們交握著手,慢慢朝宣壇而去,宣壇很高,階梯多得數不勝數,但是林洛洛和江昱一點都不著急,他們握著手,緩緩向上走去,每一步都格外的堅定。

宣壇之上,早已掛滿了紅色的綢帶,宮女太監有序地分列在宣壇各處,宣壇中央,擺著一個大鼎,鼎裏正燒著熊熊烈火,火光映襯得林洛洛和江昱的臉色愈發紅潤,喜氣。

李公公手上的拂塵一揮,尖著嗓子喊道,“禮開!”

隨著李公公的喊聲,林洛洛和江昱相視而笑,他們經歷了那麽多,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一拜天地”李公公喊道。

林洛洛和江昱應聲彎腰對著天地一拜。

“二拜神明”

林洛洛和江昱彎腰對著著熊熊烈火的大鼎一拜。

“三帝皇帝皇夫相拜”

林洛洛和江昱彎腰面對面相拜。

林洛洛彎下腰時,腦中閃過了第一個世界裏和江昱拜堂的場景,那時他武功凍結得動不了,她強按著他的頭和她拜了堂,沒想到場景還歷歷在目,而被她強壓著的人如今已變成了心甘情願和她拜堂的那個人。

這個世界,真的神奇啊。

拜完,林洛洛直起腰,眉眼彎彎地望著對面的江昱,江昱此時也正望著她,眼角眉稍都掛滿了笑意。

林洛洛見過江昱笑過,但他的笑都很淺,哪像現在這般毫無防備,滿心歡喜的笑。

林洛洛被江昱臉上的笑感染,她的嘴角越咧越開,兩人似傻子一般對視笑著。

他們眼裏帶著光,嘴角帶著笑,歲月靜好籠罩著兩人。

“禮畢。”李公公高喊道。

直到李公公的聲音傳來,兩人這才回過神來。

在宣壇之上拜完天地,林洛洛和江昱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皇宮內的皇族祠堂跪拜,皇族祠堂位於皇宮的西側,皇族祠堂祠堂由三大宮殿組成,每個宮殿都巍峨恢弘,宮殿內擺設著的,是祈羽國歷朝歷代皇帝的牌匾。

跪拜完皇族祠堂,不知不覺中,夜色慢慢爬上了柳梢頭,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皇宮內張燈結彩,宮內的宮燈全部被宮女太監們點亮,皇宮燈火通明,宛如白日。春風拂過巍峨的皇宮,吹得宮內紅色綢緞歡快地紛飛,跳躍,旋轉,好似在為今日的浩大婚禮而慶祝。而忙碌了一整天的宮內人,因著這一陣涼爽的風而徹底驅趕完內心的煩躁,心情怡然自得。

林洛洛宴請群臣於皇宮花園中歡慶,花園裏花環緊簇,香氣四溢,小橋流水,好不恰意。

笑聲,歌舞聲,絲竹聲,在花園中久久回蕩。

群臣們不敢向林洛洛灌酒,他們轉變策略,向江昱灌酒。

江昱今日似乎很開心,群臣敬他的酒,他皆來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看得林洛洛驚嘆連連。

就在江昱又要喝下某個臣子給他敬的酒時,林洛洛連忙捏住了江昱手上的酒杯,壓低聲音對他說道,“少喝點。”

江昱臉上拂著笑意,說,“陛下,臣的酒量很好。”

“那也不能喝了,酒量再好,按照這般灌下去,你遲早得醉。”林洛洛捏緊酒杯,她湊到江昱的耳邊,說,“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你絕對不能醉了,知道麽?”

最後的“麽”字,尾音微微拉長,似嬌似嗔。

江昱的臉哄的一下全紅了,他的目光閃躲,不敢看林洛洛。不過也真的放下了酒杯,不喝了。

林洛洛滿意地笑了聲,繼續壓低聲音與江昱商量道,“時候不早了,不如你裝下醉,我們離席回長樂宮?”

江昱紅著臉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應完,江昱的身形微晃,他手上的酒杯從手中脫落,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這聲很快引來了群臣們的側目。

林洛洛趁機對望過來的群臣們說道,“看來皇夫醉了。愛卿們繼續吃好喝好,朕先帶皇夫下去醒酒。”

剛才群臣們都看到了江昱如喝水一般一杯接著一杯把酒灌下肚,此時醉了,也是應該。

“恭送陛下,皇夫。”群臣們跪在地上喊道。

在群臣們的歡送之下,林洛洛和江昱成功提前離席。

林洛洛在李公公的協助之下,扶著裝醉的江昱離席走向長樂宮。花園離長樂宮有些遠,要穿過很多的回廊,可是林洛洛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一路上,她的視線都緊緊地黏在江昱微紅的臉上,他本就俊美的容顏,因著酒後的微紅,整個人更顯得迷人。

也就在這一刻,林洛洛充分明白了什麽叫“跟愛的人在一起,永遠都不會覺得無聊。”

她此刻的心境便是如此,由於江昱在旁邊,她只覺得欣喜與激動。

到了長樂宮殿內,李公公把江昱扶到床上躺好,轉身喜氣洋洋地對林洛洛說道,“奴才在此祝陛下和皇夫早生皇子,百年好合。”

林洛洛嘴角漫開了笑意,說道,“承公公吉言。”

“那奴才就不多叨擾陛下了,奴才先行告退。”

林洛洛朝李公公點點頭。

李公公一臉喜氣地從長樂宮內出去,還貼心關上了長樂宮的宮門。

此時,長樂宮內,就剩下了林洛洛和江昱。

江昱仍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整個人美得如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林洛洛坐在床上,她垂眸定定地望著江昱,江昱這時突然睜開了閉著的眼眸。

林洛洛嘴角帶笑,與江昱對視,兩人皆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下了兩人。

林洛洛對江昱笑說道,“剛才李公公叫我們早生皇子,你聽到了沒有?”

林洛洛話一完,江昱本就陀紅的臉色瞬間爆紅,連脖子都染上了紅暈。

江昱目光閃躲,不敢看林洛洛。

他紅著臉轉移話題道,“陛下,我們來喝交杯酒吧。”

經江昱這話一說,林洛洛這才想起交杯酒的事情。

林洛洛笑著從床上爬下,去桌上拿了兩小杯酒。

林洛洛把手上的一杯酒遞給江昱,她拿著另一杯酒,手與江昱拿酒的手交纏,各自仰頭喝完了手中的酒。

林洛洛拿過江昱手上的空酒杯,和自己的空酒杯就這般隨意地放在床下。

她扭頭望著江昱,江昱也定定地回望著她。

林洛洛擡起手剛想握住江昱的手,江昱卻快她一步把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他眼眸深沈地望著她,紅唇掀起,說,“陛下,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我真的很歡喜。”

林洛洛眼角下壓形成了一個彎彎笑著的弧度,聲音輕柔地說,“我也是,很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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