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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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徐柔決上完第一節課興沖沖地跑到她座位旁邊,用一種我有大爆料的表情,告訴她:“昨天那對,今天又照常上學了。據說,父母有在教育局工作的,還是個官。女鬼這次真是踢到鐵板了。搞笑死了,讓他再橫,活該。人家該來上課還是來上課,誰鳥他。”

全班都豎著耳朵聽,幾個女生圍過來一起討論。

“真的假的?那天我還親眼見到他扇女生巴掌來著。”

“誰父母是教育局的?男生還是女生。太酷了!”

“體罰是違法!但是早戀不違法啊,頂多算是違反了校規。女鬼這下慘了,被人家父母整死了要。”

江蘇錦翻了翻白眼,拿出語文課本,“下節課,女鬼的。麻煩小聲點,他從樓上下來了。”

眾人回頭,看到一個肚子正拱著下樓梯了,立刻散開。徐柔決更是光速從後門跑回自己班級。

“你們女生真吵,嘰嘰喳喳的。”吳果在後面輕聲對前桌說,聽到上課鈴聲響,女鬼把書往講臺桌上一放,立刻喊:“起立!”

“老師好~”學生們拖著長音,小部分同學鞠躬,其他人已經坐下。

“咱們今天先不講課,來講講你們喜歡的話題,例如戀愛。其實啊,你們現在對異性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天天一起學習生活,比見到父母老師的時間還多,而且正處於青春期,對異性的好奇心很強,這一點老師也能理解。老師也教過的學生真是太多了,裏面談戀愛的也有,就像你們上一屆裏面有個女生,你們的學姐,本來學習都是前幾名,考個好大學211裏面的沒問題,但是就在快高考的時候跟一個男生在一起了,高考成績出來沒有那麽好,走了個大學,但是根本和重點大學不一樣。你們想想,普通大學和重點大學裏面的師資力量,實驗設施,裏面的學生那都不是一個檔次的。為了一個男生至於把自己的將來都搭進去嗎?不過事情已經這個樣子,咱們也不好說什麽。

咱們班都是尖子生,很理智,很優秀。要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學習的時間就這麽短,還有一年半,其實很短,不要為了這些無所謂的東西把過去十多年的辛苦都白費。

像有些學生吧,沒帶書,非跑到其他班去借,跟同桌看看不行,非要那麽遠跑到別的班去借,你們說,這裏面有沒有鬼。行了,不多講,上課。”女鬼口沫橫飛地講了一堆,也不知道臺下的學生有多少能聽進去。

其實教師也不過是份職業,卻不能只當成簡單的工作去完成。

江蘇錦聽到他最後一段,就知道他在暗諷自己,華繁剛借了個卷子,女鬼就拿借書舉例,真是倒黴!每天上個課,還要老師學生彼此鬥智鬥勇,真累。

雖說千萬年在她掌握中操縱,她不曾遺忘一絲毫發的卑微。

難怪她笑永恒是人們造的謊,來撫慰戀愛的消失,死亡的痛。

——林徽因《誰愛這不息的變幻》

不需要太多雕飾,陽光傾瀉,穿堂戲風,少年親吻著風景。細長完美的小腿,幹凈的面龐,他還有個好聽的名字,華繁。他用年輕的眼神不經意地掠過心神蕩漾的小女生,綻開漂亮的微笑。

“華繁,”徐柔決叫住他,腎上腺素飆升,心跳加速,“我挺喜歡你的。我知道你上午第四節課總會餓肚子,下午第二節課喜歡去操場打籃球,死黨是荀小柯,成績一般在三百二十名左右,喜歡化學和數學,討厭語文和英語,只喝純凈水不喝碳酸飲料,喜歡灰色和天藍,你的所有我都知道。”

華繁明顯被嚇到了,往後退了一步。雖說他早就知道徐柔決喜歡他,但是她突如其來的表白還是把他震驚了。他皺了皺眉,想著怎麽開口拒絕。

“你知道我的所有?”華繁反問道。

“嗯。”徐柔決有些臉紅,幸好現在是放學,人都走光了,她讓閨蜜在教室等她。

“那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蘇錦嗎?”華繁還是決定告訴她,這件事越拖越麻煩。

徐柔決在聽到這句話後,心理防線被全部擊破,她喜歡的男孩喜歡她的閨蜜,老天爺你在跟我開玩笑麽!她的眼淚直接落在臉頰上。

“對不起,我一直想告訴你,只是她是你閨蜜,怕影響你們的感情。但是喜歡是沒辦法欺騙的,我很抱歉。本來想過一陣子挑個好一點的時機說的,現在好像是最壞的時間。”華繁道歉。

“沒關系的,我祝福你們,以後對她好點,蘇錦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徐柔決擦了擦眼淚,強顏歡笑道。原來有些事情真的是要哭著經歷的。

江蘇錦在教室安靜地寫著日記:

我曾看過白落梅寫過一句話:“若是有緣,千山暮雪,萬裏層雲,終會相逢。若是無緣,自此一去,天涯海角,再難相會。“修禪的人總是一切隨緣莫強求,可是我不要如此怯懦。我們的緣分盡了我就再接根紅線,紅線斷了我就重塑一次相逢,重新相遇。

徐志摩說過一句落寞又清淡的話:“我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的靈魂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可是誰尋得了唯一的靈魂伴侶就會放手,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有時回憶你,就像是夢境,但忽而想起,這個校園也是你逛過的,籃球架下你也揮灑過汗水,會突然夢醒。夢醒時分又會格外落寞,物是人非也不過如此,我們錯過了那麽多。我在這裏,學習,交友,你在北京,學習,交友。看不到,格外的辛酸。

在偌大的北京城,你會不會想起我。我寫,傾盡所有,與京城相戀,只為了京城裏有個人是我愛的。

華繁站在門口看著她的披肩長發,柔順黑亮,如她的人,安靜溫婉。他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吸引她的註意。

“柔決呢?”雖然料想到了結局,但江蘇錦還是不免擔心朋友怎麽樣了。

“荀小柯追出去了。你走麽?一起吧。”華繁向她走去,漸漸靠近,仿佛要進到她的心裏,生根發芽。

江蘇錦合住日記本,塞到書包裏,把東西整理好,跟在華繁後面離開教室。

學生時代會不會有個人陪你一起在放學的路上走,幫你擋住來往洶湧的車流,陪你看夕陽下的橘色光輝,跟你的心跳合拍。

荀小柯追上徐柔決,看著滿臉淚痕的女孩,伸手環住她的肩膀,心疼地安慰:“放棄吧,對誰都好。聰明的人,喜歡猜心 ,也許猜對了別人的心 ,卻也失去了自己的 ;傻氣的人,喜歡給心 ,也許會被人騙 ,卻未必能得到別人的 。你以為我刀槍不入,我以為你百毒不侵。傻姑娘,把心收回來。”

徐柔決陷入自己的悲傷中無法自拔,哽咽地說:“小柯,虐待了我自己成全了他,這是不是愛情。其實我早看出來,他在錦身上停留的時間總是那麽長久,久到仿佛這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對我來說,只要華繁出現,其他人自動黯淡無光,可是對華繁來說,他只要錦。可是錦不愛他,我又不舍得他受傷。”

縱使他的溫柔浪漫未對你使過半分,可你還是喜歡他。總會遇到那麽一個人,充滿你的青春,你知道他的每次成績,他的過往情史,他的所有喜好,可是他就是不喜歡你。朋友以上,戀人未達。

荀小柯問她:“你怎麽知道江蘇錦不喜歡華繁?”

徐柔決認真地講:“她心底有個人,藏得很深,誰也挖不出來。”她們同學這麽久,她很早之前就發現了,只是每每提到她心裏的人,蘇錦就閉口不答。她是愛得多深,才會把他封在秘密的深處。

荀小柯看她不掉金珠子了,立刻講笑話給她聽:“不要提這些不開心的事啦,小爺給你講個笑話。有一只熊貓,它深愛著小鹿,表達愛意時卻遭到拒絕,熊貓大吼,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小鹿膽怯地說:我媽說了,戴墨鏡的都是不良少年。”

徐柔決撲哧一下,樂了,“你學的物種隔離全丟還給生物老師了嗎?再說,我也不是不良少年!你少諷刺我!”

荀小柯郁悶了,這個笑話給文科女生講的時候明明百發百中啊,而且他為什麽偏偏找個表白拒絕的笑話啊,出門前絕對忘記喝生命一號了!

“誒誒誒,你別走啊,我還有一個!”荀小柯追上去,送徐柔決回家。

深夜十點鐘,江蘇錦給閨蜜打電話,小心翼翼地詢問:“還好嗎?”

徐柔決氣沖沖地回答:“不好!我告訴你,就算華繁拒絕我了,你也不能跟他在一起!你要是敢答應他,咱倆就絕交!”

江蘇錦滿口答應:“好好好,我不喜歡他,你知道的。不就是個男生嘛,不要失了我們徐大小姐的風度。”

待第二天,一切都變了樣子,至少華繁的世界是這個樣子。江蘇錦又變成了冷冰冰的模樣,連一個眼神都吝嗇得不肯施舍。

立場轉變,華繁叫住(1)班的一位同學:“幫我叫下江蘇錦,謝謝。”

華繁在窗口看著那位同學跟江蘇錦說了幾句,江蘇錦擡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又低下去,回覆了幾句。

那位同學出來跟他說:“她在寫作業,沒空。”

接下來的兩個月,她未曾跟他說過一句話。噢,有一句,他強制性地拉住她的手腕,問她躲著他的原因。她說了一句,“之前你是柔決喜歡的人,所以我對你客氣。現在我收回。”

華繁在座位上,朝荀小柯吼道:“老子活不下去了!趕緊地,我付錢,你把我宰了吧。然後把我的屍骨就放到江蘇錦面前,老子要讓她哭死過去!”

荀小柯翻過一頁玄幻小說,頭也懶得擡,毒舌道:“估計那姑娘會挑個眉,目視前方,從你身體上跨過去,面無表情地離開。”

華繁心想這是一定的啊,繼續狂吼:“我要瘋了!你給老子出個招吧,只要讓她理我,什麽都可以!”

荀小柯又翻過一頁,繼續發揮話嘮精神:“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個最壞的時代,黑暗無邊,無人並肩。世界是永遠不會拋棄高富帥的,你把你的身份一亮,絕逼閃瞎一群女生的眼,不過肯定沒有江蘇錦,因為那貨是白富美,人家不在乎你。要問青山何處尋,小柯遙指徐妞處!”

“你小子天天話這麽多,就不怕被自己的唾沫星子淹死麽!算你還說了句人話,饒你了!”華繁恍然大悟,閨蜜是攻進女朋友心房的最好武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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