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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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擁有一樣一件完美絕倫的東西,就要先打碎,再用你的骨血重塑,讓它的筋骨脈搏從內而外都散發你的氣息。

——江蘇錦

新華書店內各類別的書整齊地碼放在貨架,與其他書店不同的是不管是新書舊書一律都拆了封。真正喜歡花錢買書的人不會因為在書店看見了整本書就放回原位,真不喜歡買書的人就算看到了塑料封好的書也只會記下書名回家從網上下載電子版。

曾經風靡一時的養生書退回角落,心靈雞湯也被打下聖壇,奧數,物理,化學,這類競賽書也退下了暢銷書榜,國學方面的書正乘風破浪襲卷而來。

江蘇錦正在餘秋雨所寫的“文化苦旅”系列叢書前看的津津有味,心想這些書可能馬上就要步入神壇了。

“我們談談。”華繁抽了她手中的書,牽著她的手走到旁邊閱覽室找了個角落坐下。說是閱覽室其實是書店分離出來的咖啡廳,增加收益罷了。

“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麽值得談?”江蘇錦冷下臉,抽回手。

“如果你是為徐柔決的事要分手,我可以解釋,我根本不喜歡她,玩玩而已。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華繁啞著嗓子道歉。

“玩玩?玩上床?”江蘇錦輕聲說,避免讓周圍盯著他倆外貌的男人女人聽到。

“我喝醉了,她勾引我的。”華繁極力辯解,把責任全推到徐柔決身上。

窗外飄起了細雨,天陰著一張不高興的臉。但室內的白熾燈依舊明亮,幹凈帥氣的男孩古典氣質的女孩面對面坐著頗為順眼。旁邊的女孩們竊竊私語地議論兩人,公主和王子終究是要在一起的,小說裏的灰姑娘只能遇到搬磚為生的窮小子。但他們不知道,王子可能是流氓扮成的,公主也可能是化了妝的巫婆。

“別忘了你們之前還有過孩子,別侮辱她。”

提到徐柔決懷孕的事,華繁更急了。“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一邊解釋一邊在心裏更狠罵徐柔決,都是她惹的禍。

看到他仍在推卸責任,江蘇錦冷了眼神疏離漠然地笑了笑,心中萬千只草泥馬從華繁祖墳奔騰而過。這種男生她說什麽也不會再要了。

“你生日那天你們睡了吧。白天在學校的時候我就聽徐柔決說她家那晚沒人,父母都不在家。晚上在KTV我說家裏有事先走就是為了給你們提供機會。”江蘇錦示意華繁稍安勿躁,聽他繼續講,“在沒人註意的時候我在徐柔決的包裏放了一只避孕套,嗯,壞的。”

華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回憶那玩的場景,仿佛一切都有了解釋。他不過是按江蘇錦的劇本走了一遍。她太了解他的想法,知道並利用了徐柔決對他的愛。他們交往一年多,可今天他才認識她的真面目。但不得不說他對這樣真實的江蘇錦充滿了好奇,愛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在增加。

但一個女孩如果把她醜陋的一面顯露出來就說明那人對他無足輕重又或是她完全信任對方。

“你不會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你考上了什麽大學,不過你家裏花錢讓你去的野雞大學罷了。我們之後的人生根本是兩條途經。我在計劃未來時根本沒有你的身影。”江蘇錦一針見血地捅破男生的自尊。高中的戀愛有幾對能走到人生的盡頭,一旦上了大學距離與實踐就會把愛情消耗殆盡。

趁現在把一切都說清楚,她最初對他只不過是征服感作祟。當所有的女生都在談論校草如何如何時,就算有女孩沒有感覺,也會心生好奇,萌生一種征服欲望。這種感覺男生身上表現的顯得更為突出但也不能說明女生就沒有。青春中有多少摻了假的美好,有多少被誇大了的海誓山盟都會在今後漫長的時光褪去光環,露出平淡無奇的真實。

“我對你僅有的幾分好感,在你對我告白的時候就消失了。”在華繁說喜歡她的一瞬,她征服的欲望就得到了滿足。她心甘情願把男朋友送給自己最好的朋友。

“別找借口了,你是喜歡上那個小警察了吧!最近幾天你不是天天和他在一起嗎?以為我不知道?”

華繁突然甩出底牌。

“對!我愛他,夠了嗎?”

對一個男孩談分手,說這句話足矣。

華繁走進雨裏,背景落寞讓人心疼。 他們在一起也是一個下雨天。

高二剛開始的幕夏,精神上無法抽離假日的學生們在微涼的夏日昏昏欲睡,讓女孩的精神為之一振的是愛情,讓男孩的精神為之一振的是籃球。

徐柔決迷上了一個男孩,又怯懦不敢上前搭訕,每天在好友耳邊念叨,他投籃的姿勢有多帥,他很擅長體育,他的背影像明星諸如此類。

對於華繁,江蘇錦最初的記憶是飄著可樂清新味道的空氣彌漫在男生的周圍。被徐柔決拉著去看她和領班的籃球賽,只記得一個男生一直搶球灌籃。徐柔決拿著可樂喝礦泉水在許多女生中咬著嘴唇幹跺腳,遲遲不敢上前遞上飲料。

徐柔決可憐巴巴地渴望著江蘇錦,柔弱的小眼神似乎在說:“幫幫我吧。”江蘇錦不耐煩地拿過可樂和礦泉水在中場休息朝華繁走過去,她覺得她的背影要被眾人戳爛了。

“那邊那個穿白短袖的女生叫徐柔決,他讓我給你的,她希望你能打出好成績。”江蘇錦看著男孩滴汗的額頭說。華繁拿過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像徐柔決那邊示意了一下,表示感謝。

江蘇錦拿著可樂回來給閨蜜,為表感謝,閨蜜把可樂給她喝。

冰爽的可樂味,男孩們的口哨聲,女孩們的議論聲剎那間異常刺耳。

上午第二節課鈴聲響起,課間操的鈴聲也在操場播放。外面的天有些陰,學生們有些擔心會不會下雨,甚至向老師提議今天不跑操了,但被無情的駁回。

每個班級像豆腐塊整齊排列,在各自“一、二、三、四”的頻率下跑步。

一道閃電劃過,雨順勢而下,雷聲隨之而來,整個操場一片混亂,學生們爭先恐後向教學樓跑,但衣服已經瞬間被淋濕。

江蘇錦正不顧形象地猛沖,突然感覺雨勢小了些,一件校服罩在她的頭頂上,旁邊是華繁滴著水的笑臉,她楞了楞隨後拉著華繁的衣擺奔跑。

有人在雨中逃竄,有人在雨中浪漫。

兩個渾身濕透的人看著彼此哈哈大笑,然後他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只是他們的背後有一個心在下雨傷心流淚的徐柔決。在之後的日子,她裝作若無其事,大方得體的祝福朋友,可恨意和委屈像種子一樣埋在心裏,最後長成一株惡毒的花。

“時代切割自己的動脈,鮮血滴在奇異的惡之花上,她貪婪地忘情地吮吸著,茁壯地畸形成長著,完全忽視了一旁大人戰栗和混亂的思維。”

同樣的雨季不同的心情,十七歲的雨季期許愛情,十八歲的雨季舍棄愛情,繁華過後的蒼涼,幾人知曉。

江蘇錦從書店出來,抱著書在淅瀝的小雨裏快走,只聽到背後同樣節奏踩在水坑裏啪啪作響,她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著來人。

徐柔決似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穩穩地走向她,只是發紫的嘴唇和顫抖的身體出賣了她的緊張。

“啪”徐柔決一巴掌狠狠甩在江蘇錦臉上,“這巴掌是打你,明知道我喜歡華繁,卻偏要和他在一起,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啪”又一巴掌,徐柔決的手微顫著,繼續說:“這一巴掌是打你害死我的第一個孩子,他是無辜的。”

江蘇錦沒有還手,只是冷面地看著好友,她該承受這兩巴掌。

只見徐柔決又狠甩了自己一個巴掌,“是我賤,明知道華繁是你男朋友,我還去搶。我不配做你的閨蜜!”

徐柔決咳了兩聲,又打了自己一巴掌,“是我傻,被你江蘇錦利用還對別人說你的好,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兩個昔日的好友,在細雨裏看著彼此,感到陌生。防火防盜防閨蜜,這話真是沒錯。

“打完了?罵完了?夠了嗎?”江蘇錦說道。

江蘇錦脫下外套,往徐柔決身上披,“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淋雨,你是瘋了嗎?不過是一個男生,一個胚胎用得著你要死要活的,今後上大學、進社會,你總會遇到一些人表面對你關愛有加,背後卻捅你刀子。他們會利用你的感情,友情也好愛情也罷設計圈套拿你當槍使。這個道理與其讓他們告訴你不如我來告訴你,起碼我可以把握尺度。你往後恐怕不會遇到比我還有心計的人了。這就算是我送你最後一份成人禮,我教過你一次,害過你一次,就算抵了。你若是還把我當朋友,我們就不計前嫌:如果不願意,那就次別過吧。世界這麽大,要避開一個敵人太容易了。”

徐柔決控制不住眼淚,用力抱住江蘇錦,哽咽道:“我不要做你的敵人。”

在冰涼的雨中,兩個女孩抱著依偎,她們硬下心築下的隔閡終於還是土崩瓦解了。友情,不是在歲月靜好,相安無事時道一聲”朋友“,而是在對方犯下彌天大錯,對你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時,你還可以原諒他,安慰他。

江蘇錦的友情在打碎後用她的骨血重塑,此時她的筋骨脈搏從內而外都散發著她的氣息,她的親情亦然,那麽愛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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