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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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婉約接到賀清顏的電話後,沈默了許久,才問道:“你就這麽輕易答應他了?”

電話那頭,賀清顏聳聳肩膀,說道:“我不答應他,賀氏這次的危機怎麽辦?而且他既然提了出來,就說明私下裏一定已經謀劃過這件事情了,就算沒有這次,也還會有下次。既然如此,我早一點答應他,還能讓他出手幫助賀氏,何樂而不為?”

“你愛他?”何婉約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總歸是有感情的,要不然我也不會一直跟他糾纏在一起。”賀清顏沒有說謊,雖然她現在對顏北堯的感情並不是特別深刻,但是卻也是自己無法去忽略的存在。既然喜歡,那麽為著自己的愛情拼一把又何妨?即便是以後賭輸了,也沒有關系。她總要趁著年輕,抓住青春的尾巴,瘋狂一把。

既然賀清顏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麽何婉約倒也不再多說什麽。她不了解顏北堯的為人,無法去評斷賀清顏這麽做的對錯,只能在心裏默默的希望好友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什麽時候去北京?”

“明天,顏北堯來接我。”

何婉約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過來人,在見公婆這件大事上應該給賀清顏一點建議:“你這一趟是去見未來公公婆婆的,不要像平時那樣穿著,找一套看上去良家婦女一點的衣服帶去,長輩可不會喜歡穿著打扮妖妖嬈嬈的女孩子。”

賀清顏噗嗤一聲笑了:“你這是,經驗之談?”

何婉約躺在床上,很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拜托你,大小姐,我這是為了你好!你既然也想和顏北堯好好的發展下去,那討好公婆是必須要做到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按照你的指示做的。”

何婉約還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等在一邊早已不耐煩的傅正褚堵住了唇,一頓吮吸啃咬。

“唔……唔……”用眼神控訴著某只狼的何婉約來回掙紮卻只是無用功。

賀清顏在那邊聽得一清二楚,暧昧又了然的笑笑,道:“有人等不及了,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們悠著點。”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仿佛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傅正褚終於在何婉約窒息之前放過了何婉約被吻得紅腫的唇瓣,邪魅的壞笑。

沒有了桎梏,何婉約擡起手握成拳錘了傅正褚重重一下,抱怨道:“你瘋了嗎?電話還通著呢你就撲過來,這下好了,都被顏顏聽到了,她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我呢!”

“寶貝兒,你體諒體諒我,我的乖乖寶貝兒就躺在我身邊,而我又是個只對著寶貝兒一個人才會有性趣的身心健康的男人,怎麽能忍得住呢?”傅正褚可憐兮兮的看著何婉約,如海般深沈的眼眸裏溢滿了誘惑的光芒。

何婉約無語,支吾了半天才開口:“左右都說不過你。”

傅正褚壞壞一笑,翻身壓上何婉約,低聲喃呢道:“寶貝兒,好時光才剛剛開始。”

有了傅正褚和顏北堯的助力,賀氏面對的一切問題都變得不再是問題,好像是一夜之間,所有趁著賀氏危機落井下石的商場對手全都銷聲匿跡,消失不見。而原本還很棘手的來自政府和檢察院的搜查也輕而易舉的通過,只是高高擡起,輕輕落下。

不過,這一系列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在賀氏的危機過去之後,就該將那些礙眼的人全部清除了。

今天是藥物致死案件一審開庭的日子,何婉約趕到法院時,時間還早,整個律師團隊的人都還沒有到,便去了洗手間整理著裝。

何婉約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純黑色的通勤裝,精致的沒有一絲漏洞的淡妝,還有唇角若有若無的淡漠淺薄的笑意,忽然就想起半個月前曾經到自己面前哭泣著苦苦哀求自己的死者家屬,人到中年的婦女,尚且稚嫩的孩子,已經殘破不堪的家庭,突然離世的丈夫,無數的外債,好像人間所有的疾苦,她們都需要一一嘗遍一般。

她的前半生,見過太多這世間尋常人觸及不到的陰暗,太多黑暗世界的秩序和規則,所以才會習慣著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對手,才會一點一點的將自己包裹的看似冷漠又無堅不摧,實則內心也很柔軟,或者軟弱。想起最初想要當律師的初衷,何婉約苦笑,她這幾年,好像越來越偏離最初的軌道。

等這件事情完結,也該做回最初自己希望的那個自我。

她深吸一口氣,合了眼簾,半響後在睜開,已經是無懈可擊,又變成了人前觸不可及的何律師。

庭審的時候,對方死者家屬的辯護律師拿出了很多可以證明是賀氏新藥致死的證據,言語間咄咄逼人,仿佛恨不得被告席上的被告和辯護律師都死絕一般,言語激烈,幾次引得審判長敲錘警告。而何婉約卻仿佛默認了原告律師的述說一般靜坐在那裏,沈默不語。直到最後,原告律師的辯護結束,審判長問何婉約:“被告的辯護律師,對於原告律師所說,可有什麽不同意見?”

何婉約緩緩站起身,看了眼原告席上哀哀啜泣的死人家屬,和她旁邊得意洋洋十拿九穩的辯護律師,又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被告席坐著的賀清顏,向著法官開口,終於說了一整場庭審中的第一句話:“我不否認對方律師所說的這些證據的真實性。”

此話一出,下面聽審的眾人中發出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誰都沒有想到,何婉約竟然這麽輕易的就承認了新藥致死一案與賀氏有關。就連何婉約對面的原告律師,都有些呆楞。

“但是,我並不認為我的當事人有罪。”何婉約等下面交頭接耳的聲音消失,才又開口說話。

對方律師聞言冷笑:“何律師莫不是糊塗了,既然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麽被告怎麽會沒罪?”

何婉約勾起一絲輕蔑的冷笑,看得對方律師額角青筋直跳:“依我看,真正糊塗的該是辯方律師才對,賀氏新藥有問題不假,但是那與我的當事人並沒有直接關系,甚至於對於新藥這件事情,我的當事人在病患猝死之前毫不知情,這一切種種,都是有賀氏員工欺瞞上司,獨自做下的違法行為,與我的當事人毫無關系。以下是我方收集的證據,足以證明新藥致死一案與我的當事人沒有絲毫的幹系。”

助手將資料證據遞交給了法官,原告律師看著那一厚摞的證據,眼角抽搐,他怎麽會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何婉約似笑非笑的看著臉色鐵青的原告律師,狀似感嘆道:“辯方律師的功課似乎做的不是很好。”

法官看完資料證據,對何婉約說道:“那麽被告律師,證據中所提及的嫌疑人在哪裏?”

“那就要麻煩法院連同警察局發出傳票和搜查令了。”

法官點點頭,敲了小錘子:“一審結束,暫且休庭。二審再判。”

原告律師站起身,看著何婉約說道:“何律師果然厲害,法庭之上翻雲覆雨,扭轉乾坤,果然是個人物。只是在面對死者和家屬的時候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何婉約看著他,柔聲說道:“辯方律師的良心自然是安的,只是這麽賣力,究竟是為了什麽,只怕也就只有辯方律師自己心裏清楚了。”

何婉約說完,也不在管對方的反應,徑自離開。

二審開庭的時候,任A市人誰也沒有想到,素有盛名的金牌律師何婉約竟然也會有敗訴的一天,而且對手還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名氣的普通律師。

判決書下來,原被告賀清顏無罪釋放,重判主犯王旭無期徒刑,從犯賀氏員工七年到十五年不等有期徒刑,賀氏賠償原告家屬四十萬元。法庭上,死者家屬癱坐在原告席上喜極而泣,雖然死者已逝,但是最起碼為他討回了公道和正義。

得到風聲的A市記者們圍在法院門口,等著何婉約出來。

相對於對方的春風得意馬蹄疾不同,何婉約走出法院的時候笑意淺薄,表情平靜,絲毫看不出任何的負面情緒。

記者們見到何婉約不約而同的一窩蜂擁上去,一個個問題拋了出去:“何律師,這一次敗訴你有什麽感想?畢竟對方律師只是一個普通律師,而你卻是被譽為鬼才的金牌律師。”

“何律師,此次敗訴會對你的事業造成什麽影響嗎?”

“何律師,談談你這次敗訴的感想吧?”

何婉約被一群記者擠得寸步難行,一個又一個問題犀利的迎頭砸下,使得何婉約改變了原本想要離開的想法,她停住腳步,擡擡手示意大家安靜之後,冷冷清清的開口:“什麽叫敗訴?我從不認為這一場辯護有勝負之分。如果你們一定要得到一個輸贏結果的話,那我只能說,從我接下這個案子開始,我就從來沒有認為我會勝訴。這一場辯護的意義在於,它證明了我的當事人無罪,它也讓原告死者家屬得到了他們應得的公平和正義,還有賠償。至於輸贏,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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