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0章 再遇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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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明媚的可以。

林家仁保持44°俯角盯著地面,摸著自己紅腫的耳朵,眼帶幽怨。

以家中長輩去世為名,誰會攔著你呢?

戴孝趕路,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麽,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騎在的盧馬上,林家仁不用演也是一副心情低落的樣子,真不知道玲從哪裏學來的收音機調頻電臺手段,還將它運用到了自己耳朵上,甚至疼得還飆出了眼淚。

玲當時就震驚了,神馬情況這是?

當下表示了對林家仁的極度嫌棄,也就沒有了心情跟他繼續糾纏。

“唉……”

一路上馬忠可沒少聽到林家仁的嘆息,又看了眼在另一邊的玲,估摸著主子應該是悲了個劇,想了想還是不要詢問的好,面對仇恨轉移自己就沒事找事引火燒身了。

這樣的例子,之前實在太多了,想到這馬忠不禁哆嗦了一下,趕緊搖了搖頭放慢了馬兒的速度,跟林家仁還是保持一點距離的好。

天空上被拉下的幕布有些違和,這或許是自柴桑出發以來見到的最晴朗的天空了,頭頂噴吐出的金光有些耀眼,凸顯出遠方山巒清晰的輪廓,纏繞的霧氣消失無影,整個天地似是透明無礙。

春天來了吧。

此時此刻,林家仁的心境也終於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得愉快起來,他看到城門的守卒向他投來憐憫的目光,他看到漸漸遠去越來越小的城池在跟他依依作別。

四周都是充滿著生機的蓬勃生命,它們熱情洋溢,它們寂靜無聲,它們生長它們繁衍,它們像是在這路途中見證著所有一切的……來來往往。

向北而行的路途中,人是不少的,只不過大家都驚訝於這樣一只戴孝的隊伍,推著貨物去奔喪?這還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林家仁現在就知道個中的痛苦了,之前不用演就夠深沈,而現在明明自己心情不錯了還要演的跟真死了大姨媽一樣,光是低著頭垮著臉的表情他就覺得已經受夠了。

當然也有極少數人不嫌晦氣屁顛屁顛跑來搭腔的,對於這樣的人,林家仁只想說:請給我滾粗,最好是有多遠滾多遠!

走了大概十多二十裏,林家仁實在受不了一路上隔三差五騷擾的路人,吩咐眾人靠邊停下,休息片刻再走。而其實際原因則是,騎馬騎久了總是蛋疼的不行。

而林家仁才剛剛翻身下馬找了棵大樹墊好坐墊一屁股坐了下去,從北邊來了三人,以飛奔的姿態從他面前一晃而過,成品字形展開,三騎絕塵,讓人看不清顏色。

估計是報信的吧,林家仁閉上了眼睛想要靠著樹幹稍微養會神,卻聽到玲在旁邊煞有介事地“咦”了一聲。

林家仁不禁皺了一下眉頭,暗想玲又不是小馬小沙,應該不會大驚小怪才對,不過這人懶啊,神仙也沒辦法拯救,他略帶疑問地“嗯”了一聲,眼睛卻還是保持合上的狀態。

“餵,你就不介意被人這麽盯著麽?”

轉過頭來,玲不禁白了對方一眼,可這才發現他壓根沒睜眼,頓時覺得自己是在浪費表情,於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地方,玲悄悄地就著林家仁腰間掐了一下。

哎喲——林家仁發出殺豬一般的叫聲立即引來了眾人的註目禮,甚至早已警覺的某些人都已經隨時準備好援助他的動作了。

看著他的正是剛才呼嘯而過的三個騎馬人,現在他們也是一臉糾結,來來回回地打量著林家仁,其中還有一個家夥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猛地拍了拍腦袋,從馬鞍旁邊的袋子裏拿出了一卷東西。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畫像吧?”

對方都做得這麽明顯了,林家仁可沒心思吐槽了,這搞不好就是那誰派來尋找自己的。

林家仁分明看到為首的那人有一個脖子帶動腦袋前傾的動作,繼而像是在想什麽事一樣呆在了那裏,隨後又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說了句“抱歉,認錯人了”,接著扯動韁繩離開了。

這個,好像哪裏不對勁吧?

是了,說認錯了人,幹毛還著急忙慌地往來時的方向走?

“需要我攔住他們麽?”

顯然玲也發覺了不對勁,下意識地請示了一下林家仁。

他們是騎馬的,要跟上還不被發覺顯然不大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留住他們。

林家仁想了想,立馬大聲喊道:“前面的給我站住,竟然賊喊抓賊,你不就是那個各個城池張榜緝拿的江洋大盜麽?!快,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好一句“賊喊抓賊”啊,這標簽貼的那叫一個漂亮。三人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沿路憤怒的行人瞪得起了雞皮疙瘩,甚至他們才剛做出點“這是誤會”的表示,後邊的馬忠、玲等人就已經趕了過來將他們放倒,接著是捆綁、塞口。

然後林家仁表示他要去領賞,便也不再休息,帶著眾人繼續上路了。

“說,你是猴子搬來的救兵麽?哦,不對,你們是誰派來的?!”

專門騰了一匹馬來,將兩個人背靠背捆在馬背上,另外一個拴在馬尾上,林家仁可謂是慘無人道。

“唔唔唔……”被堵著嘴巴呢,說的什麽林家仁也不可能猜得到。

“松開一個。”

“誤會啊,都是誤會!我們不是什麽江洋大盜!”

這不廢話麽?那本來就是林家仁胡謅亂編的理由啊!

“把他的嘴堵上,我要聽的不是這些!”

“不不不,我說我說!的確,的確是有人派我們來找您的!”

“唉,還是不肯說是麽?或者你當我傻?還是說我不知道,剛才從你們那搜出來的那幅畫還挺像的?”

“……大人吶,真是誤會,我家的老爺就是想要請您去一趟!吩咐的也是這樣!”

“屁話!請我?你們這他喵叫請我?呵呵!!!分明是看到了是我恨不得長了雙翅膀飛回去報告吧?”

“不是那樣的,這都是老爺的吩咐,老爺說他要親自來請您!”

“哼!親自在拿我還差不多!好了,我再也不想聽你廢話了,給我把他的嘴堵上!不,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他娘的敢說“愛過”的話,老子活撕了你:“你家老爺姓甚名誰?”

“呃,姓江,對了,老爺說過要是不幸有了誤會,他讓我告訴您,‘江東還是那個江東,約定也還是那個約定’。”雖然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說出來應該就沒事了吧?

咦,這意思是什麽?

林家仁的直覺告訴他,似乎有必要去見一見這個“江東”了:“帶我去你們老爺之所在!”

“嗯,主子,你沒病吧?”憋了一路沒怎麽說話的馬忠,這回是忍不住了,就差直接說你是不是秀逗了。

“我也以為不妥。”玲還能認可馬忠的意見,有些讓後者受寵若驚。

“玲姐姐說的對,沖哥不可冒險!”黃月英也走了過來,仰頭建議道。

“唉,你們以為我想麽?這不是沒辦法麽?就算咱把這仨滅了口,他還是會派人來找咱們,而且說不定這麽一來他就還直接確認了是我,到時候往孫權那裏一報告,咱們還能活著回柴桑麽?倒不如趁現在去見一見他,看看對方究竟是什麽打算再說!”

林家仁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弄得大家都很郁悶,這一趟可能有難咯。

黃月英想了想,低聲道:“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做好應對的準備。”

※※※

林家仁從來沒有想過,再次見到江東的時候會是在這樣的時間和地點。

眼前的人擁有著一張圓嘟嘟的肉臉,身形也與當初的瘦削大相徑庭,身上穿的衣服倒是光鮮亮麗,凸顯了一身的富豪氣質。

見到林家仁的時候,他並沒有過多的驚奇,反而保持著原本作畫的姿勢,而且還邀請獨自前來的林家仁一同來欣賞他的畫作。

這是一副被命名為《江山》的畫卷,他正在做著最後的加工和上色。聽他手下人說,他一直以來都熱衷此道,而巴結著也是通過購買他的作品,來達到賄賂的目的,因而他的畫價格越來越高,高到連孫權都忍不住作出要畫的暗示。

“久違了,林別駕。想不到三四年間,您就爬到了如此高位!”

手上的畫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嘴上卻一點也不含糊。

“呵呵,那倒是,誰又能想到江先生你,會在短短時間內,從一名‘畫師’變成了雄踞一方的巨賈呢?”

“哈哈,彼此彼此!林大人,由您觀乎此畫,覺得還差點什麽嗎?”話鋒一轉,江東將話題扯到了兩人的共同愛好之上,天知道他有什麽寓意。

“所謂的江山,就只有江河與山巒,只怕是還卻了人吧?”林家仁就事論事,管你是千裏江山,還是萬裏社稷,這沒了人可都是不成的啊。

“那林大人覺得十萬眾,可算多耶?”

“哈,大漢人口不過三四百萬,而江東只占其五分之一,十萬,那可不是小數目!”

“呵呵呵,那不才能影響的只能是這麽多了,還望林大人不要嫌棄才好!”

“???!!”林家仁一臉茫然,這丫在說啥?雖然不明白,但覺得好厲害的樣子啊。

“我是說,只要我拒絕供應他們的日常用品,丹陽廬江吳郡等地就將會有十萬人受到影響……甚至就連管家用以賑災的儲備倉庫,也是大都由我的人所把守。”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林家仁已經是一臉震驚了,虧得對方還那麽平靜如水。

“江兄!此話當真?”

“在下說話算話,林兄當日對在下那麽苛刻的條件也能擅自做主毫無保留地答應下來,今日更加對在下不疑單刀赴會,在下還有什麽好說的?實不相瞞,這副皮囊正是為了掩人耳目所設計!”

說真的,林家仁快感動的哭了,這樣的神隊友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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