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3.234,直至,紅綾衣衫不整的出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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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林藍琴守在君樊身邊。

小鳥依人,笑容得體,溫柔賢淑,毫無潑辣之氣。

可如今……

在自家長嫂面前,在她的情敵面前…髹…

那一股……屬於主母的氣勢,一絲不落的,展現在蘇子淺面前。

果然麽……

能常年活在大宅子裏的女人……

都有雷厲風行的一面……

都有……

令人望而生畏的,嗜血眼神?

……

…………

蘇染笑,給蘇子淺和林藍琴……泡了一杯花茶。

“這是賤妾自己晾幹的花瓣,用來泡水喝,別有一番味道……””

蘇子淺微微一笑,笑容盡是疏離。

“有勞。”

林藍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置在桌上的茶水。

她腹中有胎兒,才不會……去飲用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子淺輕輕的抿了一口,甘甜入味。

自袖中取出一條手絹,蘇子淺擦了擦嘴唇。

將手絹……置在她與林藍琴的中間,她道:

“味道不錯。”

蘇染笑的唇角,一下子綻開了弧度。

見蘇子淺向她這邊瞥來。

她卻又一下子慌了手腳,不知何處安放才好…………

蘇子淺看著她道,“我素來是惜花之人,今日見你親自種植花草,便也來了心思……

整日悶在府裏,手頭上沒有什麽事情可做,日子是極難打發的……

還得請你將種花的法子教於我,有了寄托,我才不會這般得空,去亂逛旁人的府邸。”

面色一變,蘇染笑斂下眸中的異樣,忙點頭應是。

兩人,又討論起花的種類來了。

林藍琴在一旁聽的很想睡。

倒不是她覺著無聊。

她本亦是聚精會神的聽著,卻不知為何,竟愈來愈困……

眼皮都像是在打架一般,越發的睜不開。

蘇子淺似是發現了她的異樣,忙道:

“弟妹懷有身孕,容易嗜睡,我與這姑娘再多聊片刻。

隨後會自己回去,弟妹回房睡去罷,不必顧及我……”

林藍琴努力集中精神,“怎可,七嫂第一次來九王府,若琴兒……”

“你都快睜不開眼睛了,還是回房睡會罷。”

蘇子淺輕輕的打斷,林藍琴的話。

她向林藍琴的婢女招了招手,道:

“送你主子回去歇息,再這般硬撐下去,你家主子……

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本妃可擔待不起……”

“是,奴婢這就把王妃,送回房裏去。”

林藍琴的頭昏昏沈沈,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抓住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她道:

“如此,琴兒只能是對不住七嫂了,符惠,你留下來……

務必好生照看著七嫂,若七嫂有什麽閃失,你便自行了斷,明白麽?!”

符惠――

林藍琴的貼身婢女,只見她朝林藍琴行禮道:

“是,奴婢定寸步不離七王妃,請王妃放心。”

…………

林藍琴被人用較輦擡回了房中,好好歇息去了。

室內,只留下彩衣,與符惠兩個大眼瞪小眼的婢女。

望著眼中,安靜喝著花茶的女子。

蘇染笑的唇角,染上了苦澀的笑意。

她按住蘇子淺的手,在她詫異的目光中,道:

“這花茶,可不能這麽一直喝著……”

蘇子淺的神色平靜無波。

她收回了視線,卻再也沒問有關種花的事情,而是道:

“聽說姑娘,還有個姐姐在宮裏?

先前聽聞,她遭遇不測,不知,姑娘是否知曉?”

轟隆一聲……!

蘇染笑臉上的血色盡褪。

她捏緊了手指。

喉間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掐住一般,久久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有些恍惚的笑了笑。

“雙眼被挖,舌頭被割,她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欠下那麽多的債,怎麽可能,躲得過報應?”

蘇子淺輕輕的眨了眨眼,默不作聲。

蘇染笑的唇色,有一種慘淡的白。

她低著眉眼。

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樣子,持續良久。

直至彩衣看不下去,小聲的喚了她一下,她才呆楞的回過了神來。

她望向蘇子淺。

卻見蘇子淺一直看著她,目光中,有說不出的冷漠和幽深。

“王妃怕是喝不慣這花茶罷,賤妾給王妃泡壺熱茶去……”

蘇染笑強行扯出一抹笑來,起身。

便匆匆忙忙的,去給蘇子淺裝好熱水,準備泡茶。

一邊泡著茶水,蘇染笑目光不定,一邊道:

“王妃也許不知道罷,我曾經,亦做過旁人……無法原諒的錯事。”

聞言,蘇子淺抓緊了手中的杯子,指尖發白。

但她的臉上,卻無有絲毫異樣之色。

彩衣面色猛地一變。

她忽然上前,扯住了蘇染笑的衣角,哀求道:

“小姐,小姐,此話您可不能亂說啊……”

“彩衣,我已經被折磨了好幾個月了,若我再不說出來,怕是連天都要看不下去了……”

蘇染笑搖搖頭,紅著眼眶,將她推到一邊。

彩衣跪在地上,哀求著蘇染笑。

見蘇染笑心意已決,她痛哭出聲。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小姐您就忘了罷!”

蘇子淺暗中咬緊了牙根。

抓在手中的杯子,越握越緊。

怎麽會是過去的事情?!

紅綾的死去,本就是她一手造成……

她所有掌握的證據,皆指向了蘇染笑!

她未死,未給紅綾一個交代過……

又怎麽能說,已經過去?!

“沒有過去,沒有過去……”

蘇染笑搖搖頭,她盯著蘇子淺那張臉。

熟悉的面容,疏離的眼神,簡直與她的三哥哥無異。

“三哥哥回來了,他就坐在我的眼前,我就知道……

三哥哥那般聰明,料事如神,又豈會輕易死去?!”

蘇染笑將眼眶中的眼淚抹掉。

熱水的霧氣彌漫,卻遮不住她眼睛裏的淚光。

她的手指和小腿在顫抖,語調卻很有種難言的放松。

“香貴妃出了事,在陰曹地府好生走了一遭,怕是醒來後……

都不知道以何顏面,去面對三哥哥,至於我……

至於我,我亦是罪大惡極的,比香貴妃好不到哪兒去……

也是該死的,報應,亦很快就會來……”

彩衣哭著搖著頭,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符惠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們主仆二人。

她又看向蘇子淺。

見她眸色沈靜的看著她們二人,不說話。

亦沒有絲毫不耐的神色,不由更郁悶了……

蘇子淺是個好聽眾。

蘇染笑沈寂在,自己的回憶裏。

她一邊說,她便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符惠越聽下去,嘴巴張的差點合不攏。

到最後……

她看見蘇染笑的素雅的臉,都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在轉。

彩衣卻是認命的閉上的眼睛。

晶瑩的淚珠,滑落臉頰,只嘗的一片苦味。

……

…………

蘇染笑猛喝了一口茶水,味道極苦。

她說:

“三哥哥前去治水之日,足足有半年,期間,方嬤嬤重病,一蹶不振離逝……

後宮風雲變化莫測,朝堂之上,亦是針鋒相對,蘇丞相被人暗中中傷受挫……

香貴妃突宣她入宮覲見,其後,她昏迷半日,被人輕薄失了清白。”

她說:

“後來,香貴妃以此要挾,要她嫁與太子為妾,她不願,一直虛與委蛇,等著蘇子淺回來……

然,蘇子淺卻遲遲未歸,她的期限已至,先前的敷衍,卻惹惱了香貴妃,香貴妃覺著她不夠誠意……

便命她,將蘇子淺身邊的紅綾,帶進宮去。”

她說:

“她很清楚,紅綾入宮後,究竟會發生什麽,可是,她卻以害怕畏懼為由,將沈穩心思細膩的紅綾,騙進了宮。

入宮後,誰也走不了,香貴妃命她,給紅綾灌下一杯酒水,她很清楚,那酒中放了什麽,可是……

她卻還是掰開了紅綾的嘴,無視了她眼裏的悲痛和憤怒,強行給她灌下了酒水……”

她說:

“香貴妃命她,在偏殿裏,聽紅綾被人侮辱時的快,感,她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卻是咬著牙,沒有向香貴妃求情……

在偏殿外,跪了很久,直至,紅綾衣衫不整的出來,香貴妃與紅綾說了什麽,她不知道,知道的只是……

香貴妃讓她,交給紅綾一個小瓶子,並一字一句的告與她知,這裏面,是毒藥,世間,最沒有痛苦的毒藥……”

她說:

“藥她給了,紅綾那時候的眼神,卻也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腦海裏,在聽聞紅綾離逝的那一刻起……

之後的每一個夜晚,她幾乎都能夠夢見紅綾,夢見紅綾的那個眼神,冷,冷的很像死人,無有一絲溫度……

夜夜糾纏在她的腦海裏,她一度精神恍惚,連白天也開始見到那個眼神,於是……

她丟了金銀珠寶,扔了到手的富貴繁華,每日供拜,念經念佛,心才有稍稍的平靜下來。”

最後她說:

“這是我的罪孽,當時我為保住自己的清譽,竟將紅綾……推向了深淵而不覺悔恨……

事後才覺得是造孽,卻已經於事無補,我以為,我的一生,都會一直這樣風魔下去……”

蘇染笑抓住了蘇子淺的手,卻被蘇子淺一把甩開。

蘇子淺眼裏的赤紅,嗜血的殺氣,輕易可見。

“這,就是你逼她去死的理由?!”

溫熱的液體,劃過冰涼的臉頰。

蘇染笑看著蘇子淺,眸中染著濃濃的悲傷,說不出話來。

彩衣跪爬到蘇子淺的腳下,抱住她的腿,她哭著道:

“三公子三公子,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請您不要怪罪小姐,不要怪罪小姐啊…………”

蘇染笑的唇,被她咬出了血色,她道:

“當初我等不到你回來,我承認,當初的我,有將你當作自己的依靠……

可是,彩衣讓我明白,之於七王爺,我是有感覺的,我一生中,沒遇過,像他這般優秀,霸氣不羈的男子……

而你,你卻可以輕易奪走他的視線,且,你又是這般的聰明心細,我心生敏感。

當你與王爺斷袖的名聲傳了開來時,我發現我嫉妒了,王爺與你……

終歸不合理,你們皆是男子,怎麽可以……這般放肆?!”

她看著蘇子淺,目光盡是淒迷。

隨後,她深深的閉上了眼眸。

“嫉妒,便可以將你的良心殺死麽?”

蘇子淺的唇在顫抖,眼眶血紅一片。

她竭力壓下心底的酸痛與憤怒,道:

“你只是夢見……紅綾傷心欲絕的一面。

那你可有夢見紅綾,可有夢見過她,無助哭泣的樣子?!”

啪的一聲,蘇子淺將手中的花茶猛地摔在地上。

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她倏地站起身來,想毀滅一切的沖動直沖腦門。

蘇染笑卻是睜開了眼睛,她的臉上,慘白一片。

亦站起了身子,她看著蘇子淺,換了個話題道:

“看在我曾經,願為三哥哥擋劍的情分上,三哥哥可否……

喝一杯染笑泡與三哥哥的茶水?”

不待蘇子淺應答,她俯下身。

將不久前泡好的茶水,端起,遞與蘇子淺。

符惠被蘇染笑嚇得不輕。

如今……手腳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自蘇染笑入府以來,她的形象……

與適才所說的,她殘忍的一面,完全不搭。

她自己……甚至還瞞過林藍琴。

偷偷的教訓過蘇染笑,可也沒見她說過什麽……

誰知……

她竟是如此的歹毒?!

符惠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生生的捏了把汗……

竟然沒被蘇染笑弄死……

她算不算是萬幸?!

她望著像是定住的兩個人。

一個人舉著茶碗,唇角微微笑著,端著茶碗的手,卻是顫抖不已。

一個人僵持著不動,目光極是冷冽。

她像是要射出刀劍來,卻又隱隱藏著傷痛。

忽然……

蘇子淺的手動了,她的手,按住了蘇染笑手中的茶碗。

“喝了這杯茶水,我便不再欠你的情,日後,我會,親手殺了你!”

她的語氣很冷,昔日清冷的黑眸,此時猶如層層迷霧覆蓋,濃的化不開。

她張手,便要取過茶碗,卻被一只纖細的手,輕柔和堅定的覆上。

蘇子淺看她,蘇染笑卻是將她的手推開,笑容很是好看。

一點不似以往的壓抑。

很像……

當初方嬤嬤還在時候的笑容……

真誠,恬靜……

蘇染笑凝著蘇子淺,她笑道:

“這碗茶水涼了,便由我飲下罷……”

言罷,她將茶碗遞到唇邊,一飲而盡。

既然……

蘇染笑這般說,蘇子淺,連再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轉身便欲走。

符惠剛爬起來,跟上蘇子淺。

茶碗破碎的聲音,還有彩衣尖叫的聲音,便立時傳人耳中。

蘇子淺回眸,蘇染笑卻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的唇角染著血,正一滴一滴的,滴落地面。

她與蘇子淺,遠遠的望著,誰也不曾想過,要向前靠近彼此。

蘇子淺的面容,愈發模糊,眼看便要瞧不清楚。

蘇染笑用力的眨了眨眼眸。

蘇子淺的面容,才稍稍清晰了一點。

蘇染笑的唇,無聲翕動,輕輕的道出了幾個字,瞬間便讓蘇子淺紅了眼。

“三哥哥,對不起……”

三哥哥,對不起……

嬤嬤,對不起……

紅綾……對不起。

……

“你堅持住!”

蘇子淺慌忙跑到蘇染笑的身邊,試圖給她逼出毒血來。

“快去喊太醫,快去……”

去字尚未出口……

蘇染笑的身子,已經軟軟的倒在了蘇子淺的身上。

蒼白的唇角,勾著一抹釋然的笑。

她微微睜著的眼眸,最終,緩緩的閉上了。

眼裏的淚,順著眼角輕輕滑下。

如同她的人一般,滴落塵埃。

再也沒有回收的……餘地。

今生,她做過錯事。

來生,她定要,當個好人……

不願,再被良心所折磨……

不願,手中沾染上了鮮血……

不願,再遇上那個不該遇上的人。

他與她,不過是幾次的交集,他甚至都可能不記得她……

而她卻……因一己私利,害了可以稱作是,姐妹的女子。

紅綾,遲來的贖罪……

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

蘇子淺不過只是……離開七王府半個時辰。

君寒卻是風塵仆仆的,趕去了九王府。

九王府今日慘發血案,兩死一傷。

而他的妃子――

蘇子淺。

亦牽連其中。

☆、234.235,君寒此人,果真是心狠手辣,他也真不怕自己……掐錯了人

蘇子淺不過只是……離開了七王府半個時辰。

君寒卻是風塵仆仆的,趕去了九王府。

九王府今日慘發血案,兩死一傷髹。

而他的妃子―蠹―

蘇子淺

亦牽連其中。

九王爺君樊府中的侍衛,待他淡漠至極。

一路指引,穿過層層樓閣,踏過條條小道。

侍衛忽然停下,朝著君寒做了一個指引的手勢。

便無聲無息的退了下去。

人,最忌諱的,是什麽……?

是自己身處的地方,卻不在自己的地盤上……

於君樊和君寒,這對素來是死敵的人而言……

誰失去了主動權,便等於是……

半只腳踏進了鬼門關。

清俊的眉眼淡然,君寒順著……剛剛侍衛所指引的方向,擡腳,步伐沈穩。

視線中的溫雅男子,唇角始終勾著一抹淡淡的笑。

溫雅男子捧著一碗酒水,輕輕地小飲了一口。

淡然的模樣,隱隱染著一股卑倪的姿態。

像是等待著,等待著獵物主動送上,門一般……

君寒沒有進屋。

看著君樊,他的表情,很是平靜。

“她在哪?”

溫潤的男子擡起了眼眸,目光緩緩落在君寒的臉上。

他的眼底,有什麽異樣的神色滑過。

忽而,他卻是放下手中的茶碗,動作輕柔。

君樊站起身。

以同樣的高度,直視著君寒,他笑道:

“果然,七哥對七嫂很是在意,九弟的信剛送過去,還沒多久呢,七哥,就登上九弟的府門了……”

“少說廢話。”

君寒不鹹不淡的,打斷君樊刻意的敘舊,重覆著剛剛的字句:

“她在哪?”

君樊漂亮的眉梢挑了挑,他的眉目有些沈。

若說……

他最不喜君寒的地方,在哪裏……

除卻老皇帝……無有原則的,對他的寵愛之外……

便是君寒的性子。

實在過於目中無人了……!

這是他的府邸。

君寒他的女人在自己的手中,生死未蔔……

他何來的自信,用這般猖狂的言辭同他說話……

還想讓自己,乖乖的告知與他蘇子淺的下落?!

見君樊遲遲不說話,君寒開口道:

“你見著本王不爽不悅,為何又要遣人報信與本王,既然想好了要對付本王……

便直接了當的好,磨磨唧唧的,妄為男人一場。”

“七哥還是莫要激怒九弟的好……”

君樊一瞬間收起笑意,將茶碗往桌子中間挪了挪。

他的手指,輕輕扣在桌案上,發出叮咚的響聲。

“九弟剛失去了一個女人,心情甚是低落,偏生那人的死……

還與七嫂有關,七哥這般著急的想接七嫂回府,莫非……

是想掩飾什麽,還是怕九弟一不小心,知道了些什麽?”

君寒的面色依舊鎮定自若。

垂著的手指卻早已收緊,沁出了汗意。

君樊失去了誰……

他豈會不知?

蘇子淺何其聰慧,之於君樊……她又豈是隨意便可留下的人?

怪就怪在……

死的那個人,她的身份,著實過於特殊。

逆臣之女――

蘇染笑。

前幾日,之於蘇子淺的身份,鬧得沸沸揚揚風風火火。

這逆臣之子的勢頭……還未弱下,卻又攤上了這麽一攤子事。

蘇染笑活的好好的,怎見著蘇子淺……

就突然離世?!

且還是,服毒自盡?

君樊定是抓住這個疑點,強行將蘇子淺留了下來。

君寒尚在琢磨君樊的用意,豈料,君樊卻在這時……

看了君寒一眼,他微微笑道:

“七嫂是七哥的妃子,是九弟的長輩,九弟又豈會為難於七嫂?

賤妾死在七嫂的眼前,加之她的婢女亦跟隨著賤妾一同而去……

九弟擔憂七嫂一下子沒能消化,這才遣人,將七嫂送到雅閣好生歇息。

若七哥著急見著七嫂,大可現在去雅閣,九弟會親自指引七哥,關乎……七嫂的方位。”

君寒的眉頭驟然一緊。

他瞇著眼眸望向君樊,道:

“那便有勞九弟了。”

君樊笑瞇瞇的回應。

“七哥言重。”

……

…………

九王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君樊引著君寒又是一陣好走。

君寒的面上毫無波瀾起伏,出奇的平靜。

君樊微不可見的蹙著眉,隨後……將君寒引到閣樓之上。

他並未推開閣樓,只是轉過身子,望著君寒,道:

“七嫂在此歇息,七九弟不敢打擾。”

君樊的模樣很是悠閑,唇角微微噙著笑。

“七哥來九弟府上要人,如今七嫂便在裏面,七哥,請罷……”

“欺騙本王的下場,會很淒慘。”

君寒的目光雖一直凝在閣樓的房門之上,但此話,很顯然是和君樊說的。

“是七哥怕了罷……”

君樊臉上的笑意,染著淡淡的嘲弄。

“七哥只管進去便是,這是九弟的府邸,若……

七哥出了事,待父皇問起,九弟還能脫了幹系?!”

君寒倒不是這個意思。

他豈會不知……

這是君樊的府邸。

若蘇子淺與他,在此有個閃失……

最說不清楚脫不開身的,便數君樊了。

君樊,不會做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

君寒微微側目,“你,對淺的不敢打擾,最好是真的。”

這……

才是君寒的意思。

他沒有看君樊此時臉上的表情。

推開門,緩步而堅定的走了進去。

室內很昏暗,光線很不清晰。

君寒挑起珠簾,掀開層層帷幄。

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照在女子……緊閉著眼眸上,落下淡淡的一片暗影。

女子安然恬靜的模樣,赫然入目。

這裏畢竟是君樊的地盤,盡管詭異陰森,他亦不便說些什麽。

鼻尖,縈繞著一股奇特的味道。

很是熟悉,不過君寒卻沒有空閑多想。

他緊緊盯著女子清秀的臉頰,撫上她的脈搏。

見她脈搏跳動正常,不像是有什麽藥物……

或者被重傷過的痕跡。

一直提著的心,才稍稍的放了下來。

他推了推女子的身子,將她喚醒。

室內的光線不強,但不影響……

一直將視線,凝在女子身上的君寒。

他見女子眼睫一動,隨後……便緩緩睜開了眼眸。

此時,君樊已經走進房內。

女子醒來後,他聽到的一句話,便是女子朝著君寒,道了一句:

“王爺,你來了。”

他站在邊上,君寒坐在床沿。

他的身子背對著他。

君樊看不見君寒的表情,只是過了片刻,才聽君寒回道:

“本王接你回府。”

聞言,女子的臉上,露出了愉悅和羞澀的笑。

君寒眼眸狐疑的瞇起,面上卻是一派平靜。

他不動聲色的,拉過蘇子淺的手。

肌膚相親。

見自己的手上,無有紅腫和疼痛的跡象,他的眉頭,倏忽皺起。

女子反握住君寒的手,問:

“王爺不是……要接淺回府麽?”

這清冷而嬌柔的聲音,亦確實是蘇子淺的。

一切皆為正常,可君寒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他仔細瞧了女子半天,只見女子一直淡笑著,任由他瞧。

君樊的聲音,在靜謐的室內響起。

“來時,七哥可是一心一意……要接七嫂回去,便連與九弟多說幾句都不願……

可見七哥對七嫂的心,著實不一般!”

聞言,女子微微紅著臉。

盡管在昏暗的視線,看不真切。

卻是嬌羞似的低下眼眸。

君寒霍然起身。

同樣的一張臉,其行為動作,與昔日卻是截然相反。

蘇子淺素來冷情。

只會在他……有所逗弄之下紅著小臉,嬌嗔呵斥。

她是理智的,與涉世未深的大家閨秀,不一樣。

絕不會因君樊一句好話,給嬌羞成這般模樣。

君寒轉過身子。

一雙深邃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君樊,目光銳利。

“她是誰?!”

君樊眸色一變,卻是稍縱即逝。

若非細心的捕捉,大概沒人看見,他的眼眸裏,剛剛一閃而過的詫異。

他溫柔的笑道:

“七哥莫不是傻了,這世間,只有一個女子,才能碰觸七哥,七哥說她是誰?!”

君寒的眼眸驟然狠戾。

他轉身一把鉗住女子纖細的脖頸。

力道之大,絲毫不給女子呼吸的機會。

女子拍著君寒的手。

目光染著不敢置信,她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眼。

“王爺,王爺放手啊……”

君寒唇角噙著冷意的笑,“你最好告訴本王,她在哪裏,否則……”

手上的力道隨著言辭,適時的加大。

女子的臉色更紅了些。

她大力的拍著君寒的手,再也無法……說出什麽字眼來。

君樊冷眼旁觀,他淡聲道:

“七哥若是不喜七嫂,大可讓給九弟,好說歹說,她這顆聰明的腦袋,九弟還是喜歡的……

何況,全天下,怕也只有七嫂能夠碰觸七哥了,七哥不加以珍惜也便罷了,難道……還不允九弟來珍惜麽?!”

君寒手中的力道驟然收回。

女子拼命喘息咳嗽的聲音,在昏暗的室內響起。

自袖中取出手帕,君寒往自己的手上擦了擦。

若是千易在此,怕是還會……遞上高溫消毒後的手絹,恭敬的遞給君寒享用。

他的嫌棄之意過於明顯。

女子俯著身子猛咳,眼神不由變得狠辣。

不再看床榻上的女子一眼,君寒對君樊道:

“若是一刻鐘之內,本王見不著她……”

他有意停住餘下的話,盯著君樊笑容如初的臉。

一字一句的,強勢嗜血,很是清晰。

“九王,你該了解本王的性子,屆時你……真逼到本王做了劊子手,可莫要後悔。”

言罷,君寒轉身,走出了室內。

女子已然平覆了喘息。

她摸向脖頸處,那裏還火辣辣的疼著。

君樊掌了燈,女子的容顏,漸漸清晰了起來。

她緊緊蹙著眉頭都著嘴,模樣看起來很是楚楚可憐。

雖模樣……與蘇子淺有七八分的相似,但總歸不一樣。

嗤笑一聲,他朝她道:

“疼?”

女子微微瞇起眼角,口吻憤恨。

“君寒此人,果真是心狠手辣,他也真不怕自己……掐錯了人!”

“他,不是沒掐錯麽?”

女子忿忿不平的捶了一下床榻。

“屬下都不知錯在哪裏,自始至終……

屬下只說了兩句話,他亦沒取下……屬下手腕上的紗布。

沒看過傷疤,怎一眼就能看穿屬下是偽裝之人?!”

“本王拿你試試他的反應,誰料出師未捷,你便身先死……”

君樊冷冷的從她手上收回視線,他望向門外,道:

“若是他有這麽好糊弄的話,早已經死在本王手上,千百餘回了。”

女子清秀的眉眼風雅惑人,與蘇子淺有截然不同的氣質。

她臉色不悅,將貼在自己手腕上的蟬翼取下。

“弄了半天,屬下這些東西,敢情全是白費,合著……

屬下就不該在脖子上貼蟬翼,屆時他的手紅腫生疼……

牽一發而動全身,屬下就不信,他還能活著出九王府!”

室內忽然安靜下來,君樊沈默著沒有搭話。

女子擡起眼眸,便見君樊的臉色陰冷,眼神更是陰鷙。

君寒在九王府出事,必定連累君樊……

這個忌諱……

心頭一跳,女子自知說錯了話,忙低頭認錯。

“主公息怒,屬下只是一時氣急,故而說錯了話,還請主公莫要計較。”

室內,又是一陣沈默。

那安靜的氣氛壓抑著女子,令她的呼吸,亦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良久,君樊薄涼的聲音傳入耳中。

“換下她的衣裝,沒本王的允許,不準出來,可明白了?”

女子恭敬的拱手,“屬下遵命。”

……

…………

在看見蘇子淺的那一剎那,君寒的臉色,還是不怎麽好看……

☆、235.236,要麽,自己起身用膳,要麽,本王便用自己的法子,餵飽你

在看見蘇子淺的那一剎那,君寒的臉色,還是不怎麽好看。

她是閉著眼眸的。

唇色倒不顯蒼白,依舊瀲灩蠹。

身上也有一股味道,與之前在樓閣處的味道,一模一樣髹。

君寒拉起她的右手。

她手腕上猙獰的疤痕……入了眼簾。

他的臉色,才稍稍轉好些。

他又仔細著給她把了脈博,有力平穩,沒什麽大礙。

君寒緊皺的眉頭,稍稍松開了些。

不過……

他沒有立即將她抱起,回府。

而是微微側目,望向君樊。

“她怎麽了?”

君樊唇角的笑意未減,“賤妾的死,令七嫂受驚過大……

九弟給七嫂喝了一碗藥湯,讓七嫂壓壓驚。”

“是麽?!”

這句話,並非出自君寒的口中。

而是一道清脆的女音,從君樊的身後,緩緩傳來。

“依本郡主看,不盡然罷……”

女子眸色不善。

她緩步走向,蘇子淺的床沿邊。

上下將蘇子淺打量了一邊,女子的表情,極是嚴肅認真。

“沒想到……溫潤如君子的九哥,也會使些小手段,真是讓紫嬛我,刮目相看!”

君紫嬛身後,跟著兩名侍衛,還有一位穿著淺黃色華服的女子。

一名侍衛是君紫嬛的人,一名則是君樊的守門侍衛。

守門侍衛一臉為難。

他走前一步,朝君樊拱手,“王爺,屬下攔過了,只是郡主……硬是要闖,屬下……”

自突然現身九王府的,君紫嬛身上,收回視線。

君樊不冷不熱的,看了守門侍衛一眼。

他擺了擺手,道:

“你先下去罷。”

“是,屬下告退。”

守門侍衛悻悻然離退。

君樊這才將視線,重新調轉至君紫嬛的身上。

他的語氣,很是漫不經心。

望著她的眼神,有些深沈。

“不說紫嬛的突然來訪,便說……紫嬛說,我使了小手段,對誰使小手段,紫嬛身為郡主,一言一行皆被世人所關註。

紫嬛說我用了手段,可有證據?”

之於君紫嬛的突然到來,君寒似是沒有絲毫的詫異。

他理了理貼在蘇子淺臉上的青絲,樣子悠哉。

君紫嬛道,“七嫂受到了驚嚇,按常理來說,九哥……

該將七嫂送回七王府,送到七哥身邊才是,卻為何……

要選擇將七嫂留在九王府,九哥心裏,可是打了什麽好算盤?!”

之於君紫嬛的指責,君樊沒有多大的異樣。

望著君紫嬛的目光中,卻夾雜著……一絲不可察覺的寒意。

他道,“九王府中,死的是我的妾氏,她出事時,七嫂便在她的旁邊。

府內大小事務,理應由王妃來處理,但不巧她懷有身孕,迷於嗜睡……

之於賤妾之死,想來她選擇死去的緣由,不會太令人費解

我身為九王府的主子,留下七嫂問問緣由,只是七嫂過於驚嚇……

我便讓七嫂暫時壓驚,這,有何奇詭不妥之處?!”

君樊的話音落下,室內一度靜謐。

好在室內掌了燈,沒有之前,君寒去的那個房間昏暗。

光線怡人,燭光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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