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1.232,你的口水……掉到本王的桌子上了〔萬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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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若面色微變,唇角翕動著,卻久久沒說出話來。

這良久的沈默,蘇子淺……已經猜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她轉過身子,剛走了一步,便聽綠若道蠹:

“浮華姑娘已經離開王府了,過些時日才回來,所以……她這段時日,怕是無法再伺候王妃了。髹”

……

…………

浮華曾與她說過,當年的千一劍……很怕孤單。

於是……

當他一犯錯誤時,君寒總會將他……調遣到不知名的地方。

讓他徹底體會一把,什麽叫做被人遺忘的滋味。

千一劍同浮華說過,當初因為某些事情,他被君寒流放……

那時他在想,他好歹是他家主子的得力屬下,至多便流放一兩個月,便可卷土重來……

然而……君寒卻是一放,就把他放了一年零九個月。

每日砍柴燒水,插秧種豆,與雞鴨同住,與牛對談,時不時來幾個……

孤單寂寞的大娘,對他上下其手,君寒又早將他的功力給封鎖住,在那不堪回首的一年裏,差點沒將把他逼瘋……

也正是在那時,千一劍對女人有了懼怕之心。

千一劍回來找君寒哭訴,君寒的表情,極其淡漠,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後問了句:

“還想去?”

千一劍頓時就收住了眼淚,可憐兮兮的不敢再說什麽。

可他性子跳脫,奇葩的厲害,他雖懼怕君寒,卻亦敢在老虎上順毛……

然後,後來君寒對他的懲處,便換成了,送他去怡紅院。

美名其曰……

好好歷練!

哭的千一劍不要不要的。

那浮華……

君寒會將她送到哪裏去?

房門被輕輕地推開。

君寒正坐在書案邊,神色專註的看著手上的文件。

聽見動靜,他微微擡眸,望向開門的人。

見是蘇子淺,他的眸子一下子柔和,道:

“用了膳?”

蘇子淺點點頭,道,“剛吃完不久。”

她走到君寒的身邊。

君寒伸手一攬她的腰身,將她抱在腿上。

蘇子淺凝著他深邃的眉眼,不想與他繞來繞去,開門見山道:

“你……可不可以讓浮華回來,繼續伺候我?”

君寒挑了挑眉梢。

他的眼神很淡,然而他的話語……

卻很犀利。

“想替她求情?”

君寒洞察她的心思,蘇子淺並不意外。

她皺了皺眉,道:

“她並沒有做錯什麽。”

“違背主子的命令,還不算做錯了什麽?”

君寒瞇著眼。

在她的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他道:

“淺,不要為其他人……來挑戰本王的底線,她不阻止你,就是犯了錯。

你應該明白的,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而且……”

他頓了頓,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一雙大手,在她的腰線上游離,他的聲音低沈動聽。

“之於你的懲罰,本王還沒開始,你不自保,還敢向旁人求情?嗯?!”

蘇子淺一楞。

她也有懲罰,她的懲罰,不是已經給過了麽?

他那般的態度……

簡直要碎了她的心!

難道,他認為,那還不夠處罰她?

怔楞間,蘇子淺忽覺一陣天旋地轉,待反應過來時,她已被君寒攔腰抱起,走向了床榻處。

昏暗的燭光下,昏暗的室內。

女子淺淺的低吟,男子的運籌帷幄……

那低啞的聲音,蠱惑著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衣衫盡褪,淩亂一室。

火熱的撞擊,強勢的瘋狂,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皆掩在,那緩緩落下的帷幄中。

繾綣春色,非禮勿視。

……

…………

風雨過後,京都席卷一道驚天的消息

東宮太子,強,逼民女,作風不良,與太尉門下翰林侍讀學士,周繼恢……

貪汙國庫,受人財賄,違法亂紀,故,聖上有旨,廢黜東宮!

將廢太子――君城貶為庶民,按然起律令,流放三年,終身,不得回朝!

消息一出,廢太子親生妹妹――

熹微公主便向老皇帝求請。

以太子是被旁人無故陷害為由,懇求老皇帝下令……重新徹查此事。

被老皇帝一口否決。

便連熹微公主在殿外,長跪了三個時辰。

最終,亦還是沒有……讓老皇帝收回成命。

蘇子淺倚在貴妃榻上,靜靜的看書。

綠若將宮中的消息告與她知。

白皙修長的手,落在書上的一角。

瑩白的指尖,拈著書頁,蘇子淺微微擡了擡眸,她問:

“太子貪汙受賄,這是誰查出的案子?”

綠若將花瓶中的水倒掉,隨口道:

“聽聞是林太尉,林太尉著手……查著太子輕薄良家婦女,一不小心,可能是嗅到了什麽不尋常……

於是……便順手去查,前兩日,有人報案遞上了證物,太尉一一去對應證物……

這才發現太子涉嫌貪汙,繼而稟報了皇上。”

蘇子淺默不作聲良久。

綠若將新鮮的花枝,插‐進花瓶中。

灑上水,她無心道:

“廢黜太子的同時,丞相一職,亦有人暫代了上去,聽說……是去年的文科狀元郎。

太子涉嫌貪汙案,亦有他的功勞,加之……他在自己的封地業績不錯,又有老臣舉薦……

皇上這才破格,讓他暫替丞相一職!”

眸色一動,蘇子淺有些訝異道,“難得老皇帝,會讓一個年幼之輩,暫代丞相一職……”

自古丞相,便是皇帝的右手。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地位超然尊貴。

又是朝中的領導人物,才華橫溢者,亦未必可以勝任……

且……

自古擔任丞相一職的人,年紀皆不下三十而立者。

便連死去的蘇丞相,亦是恰好三十,卻已被世人稱之為,是最年輕的丞相之一。

區區狀元郎,即便有幾分才識,幾分經驗,可畢竟是弱冠之年……

老皇帝竟,對他如此的刮目相看?!

綠若道,“這應該也沒什麽,若是王妃尚在朝中,又與蘇丞相……並無關聯的話。

這丞相一職,花落誰家還說不準……!”

“能得皇上青睞,想來文試狀元……自有過人之處。”

蘇子淺看了她一眼,頓了片刻,她緩緩道:

“綠若,改日你可要……與我去見見九王爺的嬪妾?”

九王爺的嬪妾――

蘇染笑……?

綠若的面色微變。

她轉過頭,望向蘇子淺。

卻見蘇子淺的面容平靜,無有一絲波瀾。

眼眶一紅,綠若道:

“不,奴婢不能給王妃惹麻煩,九王爺……不是省油的燈。

他知道,奴婢是您的婢女,若是奴婢跟去了,難民遭他懷疑……

王妃若是見著她了,不妨替綠若問她一句……

夜裏做夢時,可有夢見紅綾,可有夢見她,無助哭泣的樣子?!”

蘇子淺深深的吸了口氣,道:

“好。”

她幽深的眼眸之中,隱隱泛著一絲痛意與淚光。

當初她們幾人,在小小的阡陌苑裏,沒有猜忌,其樂融融。

慈祥溫和的嬤嬤,沈默穩重的紅綾……

開朗活潑的綠若,還有她……

渴望親情雖有心計,但終究是……心善的蘇染笑。

歡樂的時光,她明明也參與了……

可為何……

為何她卻要將紅綾,逼上絕路?!

明明,明明……

蘇染笑是善良的,她曾經,還願為自己只身擋劍。

那時,她的眼神,絕非是假情假意……

可……

究竟為何?!

難道當初的一切,真的都是假的麽?

都是她,偽裝出來的虛情假意麽?!

斂起眸中痛意,蘇子淺的唇角……微微抿了抿。

她剛要繼續看書,門外確有人敲門,稟報道:

“王妃,府外有位自稱是君紫嬛的女子,前來拜訪王妃,不知王妃,見與不見她?”

……

…………

蘇子淺取過茶碗,斟好茶水,遞與君紫嬛。

君紫嬛言笑晏晏的接過。

一雙明亮的眼眸盯著蘇子淺看,半晌她道:

“還以為你是男子,與七哥,正好是天生一對的斷袖……

如今看起來,倒是男才女貌,天生絕配,就是可惜了,可惜了……”

君紫嬛此言之中,惋惜之意太濃。

蘇子淺不禁笑了笑,道:

“可惜了什麽?”

君悠烈知曉她的身份。

君紫嬛纏著君悠烈,將蘇子淺的身份……告與了她。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蘇子淺亦不扭捏作態。

大家皆是皇家人,皇家人的嘴,又是最嚴實的……

君紫嬛的品行,她還算信得過。

君紫嬛嘆了口氣。

她拈起瓜子,搖搖頭,道:

“可惜了,當初本郡主還以為,你離開了,我二哥就有機會了……

他長了一張妖孽臉,卻總幹傷天害理,辣手摧花的事情。

我就盼著你,把他給收住了,結果,你還是嫁給了我七哥,當真是可惜了……”

“世子?”

蘇子淺眉頭一挑。

“我與世子,不過是泛泛之交,至多便是朋友,怎能言談……嫁娶之事?”

君紫嬛嗑著瓜子,“男人心,海底針,我二哥素來嬉皮笑臉……

又沒個正經的,你看不透他的心意,正常正常……”

似是想到了什麽,她忙頓住,沒有往下說,而是道:

“我此次回來京都,便是來看他的,七嫂可知道,近日……他得罪了哪路英雄好漢?”

“怎麽了?”

蘇子淺問,“世子,出事了?”

君紫嬛正坐著,突然站了起來。

覺著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了點,她又坐了回去。

“七嫂有所不知,二哥近日亦不知到底得罪了誰,那人……

竟將他打的花容失色,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二哥到現在都還躺在榻上,動彈不得,好生可憐!”

蘇子淺端著茶碗的動作……微微一滯。

又聽君紫嬛道:

“我特意問過二哥身邊的侍衛,他們只說,二哥是在大年初一的時候,被人挑釁,然後……

他便被人擡回了世子府,過程究竟如何,二哥打死都不肯說!

若不是怕父王……將他抓回去,綁在府裏,連帶著我一起禁足了,我才不願幫他!”

大年初一……

那不是,除夕夜後的第一日麽?

蘇子淺慢慢的抿了口茶水,眸色深沈。

君紫嬛見她不搭話,亦猜不透她在想些什麽,不由道:

“看七嫂這模樣,想來是不知情,也罷,二哥的風流債太多……

如今……被人揍成那副死樣子,算是遭了報應了。”

“論武藝,按理來說,世子該是佼佼者才是,不過是被人挑釁……

依世子的本事,該不至於被人揍得,毫無還手的餘地罷?”

君紫嬛很是同意的點點頭,“本郡主……正是這點想不明白!

二哥的身手,雖不及七哥,可要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可是……”

可是,我們要相信現實。

二哥他,實在是弱爆了!

蘇子淺放下茶碗,對她微微笑道:

“我與世子,亦算有緣,如今他遭了罪,我該上,門拜訪探望才是。

如若郡主不嫌棄,可否……帶我前去看看世子?”

君紫嬛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流露出一絲笑意,她道:

“這是二哥的榮幸。”

……

…………

樓閣上方,有人衣袂飄飛,大紅黑袍相互相襯,張揚的身姿,令人心生敬畏。

那人眉眼間,淡漠孤傲,隱隱間,染著一絲冷冷的嗜血之意。

見蘇子淺上了馬車,那人身旁的青衣男子道:

“主子,要將王妃攔下麽?”

那人的目光冷冷淡淡,視線隨著馬車的行駛而去。

沈默片刻,他松開緊攥的手,慢條斯理的道:

“她要去見醜八怪,本王攔她作甚?”

青衣男子默了默,道:

“若是讓王妃知道了,此事的始作俑者是……”

那人挑了挑眉梢,輕輕地笑了笑。

“那就光明正大的,再揍他一頓。”

青衣男子:“……”

…………

君悠烈,是個無可挑剔的美男。

妖孽蠱惑人心的美男子。

昔日,他唇角淺淺勾起一抹笑,隨便給一個眼神,便能……迷倒一大片的女子,俘獲女子芳心。

而如今……

蘇子淺看著躺在床榻之上,基本上毫無生氣的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的臉上一邊高一邊低,眼圈兩角處,各有一個拳頭大的淤青。

不過,因過去了好些天,淤青稍稍的淡化了點。

君悠烈的手上腳上,皆有傷痕,尤其是他的右手,被人生生的掰斷。

所幸那人手下留了情面,沒有直接弄斷,加之……

他當時動了腦筋,卸去了一大部分力道,這才只是輕微骨折。

只要他好好養傷,假以時日……便可恢覆如常。

君紫嬛看了看不說話的君悠烈,又瞧了瞧沈默的蘇子淺。

她挑了挑眉,又將視線調轉,放到君悠烈身上。

“二哥,七嫂來了,你不準備和她說點話?”

君悠烈雖然輕浮風流,但……

作為他自小一同長大,唯一的妹妹。

他的心思,她還是猜的出幾分的。

初一他被人重傷,高燒不退。

她在陵縣,被人請回了京都。

他陷入昏迷,整整一日,口中念著的,卻是蘇子淺的名字……

她的二哥,自負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這無意間的一沾身……

卻惦記上了……不該惦記的人。

何其可悲……

於是,待他蘇醒,她打聽消息,旁敲側擊,甚至……

以利相逼,這才使得他說了寥寥幾語。

後來,她上,門拜訪,請那人來見見他。

沒有多大的意義,那人已嫁作婦人,且,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但念在情同手足多年的份上……

她便幫他一次。

如今,這兩人倒是見著了,可這該死的沈默,又是為哪般?!

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眸子,盯著蘇子淺看。

君悠烈勾了勾唇,他坐起了身子,道

“君紫嬛,你先出去。”

嘿……

還過河拆橋來了!

君紫嬛倒不是個小氣之人。

她聳了聳肩,便出了房門,還順帶將門帶上。

蘇子淺坐在木椅上,離他不遠亦不近。

君悠烈揉了揉腫脹的臉,道:

“怎麽想到來看本世子?”

沈默半晌,蘇子淺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君悠烈眼色一深。

他的唇角挑起一絲輕浮的笑。

“你我親一個,你就不欠本世子的了。”

蘇子淺的目光,在君悠烈的臉上轉了一個圈,她慢慢的道:

“還想再被揍一頓?”

此事,不用細想,知道了時間,再把事情串起來想想,便知……

是誰下的手……

她無法怪罪於君寒,對君悠烈下手太狠……

除夕那夜,若非他用言辭去激怒君寒……

想來,下場還不至於這般慘。

但……

她亦無法對君悠烈說些什麽,此事因她而起,只能說,是她欠著人情了……

想起臉上身上這肉疼,君悠烈的眉頭擰了擰,腫脹的臉上更顯扭曲。

見狀,蘇子淺很想笑,終究,還是沒有笑出一個弧度來。

有仇報仇,有恩,她自必報,在恩人面前,她還是……很有節操的。

君悠烈瞇著桃花眼,“你若想笑便笑,此仇不報,非君子!

本世子,終有一日非得君寒那臭小子,打的滿地找牙不可!”

說來君寒那小子也邪門……

平素見他罰人,都是各種來,不是什麽流放……就是什麽送怡紅院。

為何到了他這……

就變成了狂揍?!

他被君寒氣的,簡直……

要暴走了!

可憐他那如花似玉的臉……

蘇子淺微微一笑,“你若有空口說大話的功夫,還不如……先理好你現在的模樣。”

君悠烈剛想聳聳肩,肩上便一陣撕裂的痛感。

他眉眼一皺,力求自然的恢覆平常,道:

“好歹本世子也幫過你的忙,你便是這樣笑話本世子的!!”

默了默,蘇子淺給他遞了一盤糕點。

她笑,“請你吃。”

這明明就是他的,還請他吃……

君悠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的淡笑,風雅極致。

輕易勾走他的視線,奪走他的思緒。

瞥見……她發髻之上的兩只簪子,他心頭一顫。

強行壓下激蕩的心神,將視線投到糕點盤上。

拈起一塊桂花糕,君悠烈沒好氣的道:

“拿本世子的東西,來回饋本世子,放眼天下,亦只有你一人才做的出來。”

念他傷的嚴重,蘇子淺不預計較。

“那世子想如何?”

君悠烈朝她勾了勾手,蘇子淺沒有理解。

他鍥而不舍的繼續勾著。

蘇子淺看了他一眼,俯身過去。

他卻眼疾手快的,在蘇子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將她發髻上的簪子,摘下了一枝。

蘇子淺將手中的糕點盤……重新放回了桌面。

坐直了身子,她有些莫名的望向君悠烈。

君悠烈卻是笑瞇瞇的道,“認識你亦不算太少日子,可你卻從沒送過本世子禮物……”

蘇子淺眸色黝黑,道,“世子身份高貴,而我……並沒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可以襯得上你。”

“本世子豈能不知你窮?!”

手上拿著蘇子淺的簪子,君悠烈隨意的晃了晃,模樣漫不經心,甚不在意。

簪子上的流素垂在他的指尖上,帶來涼涼的觸感。

“這簪子挺好的,梅花簪子,優雅大方又顯高貴,本世子就當算是你……贈與本世子的定情信物了。

今生沒有本世子的允許,你說什麽都不能拿回去,要真想拿回去……除非本世子死了!”

蘇子淺眸色一變,有股異樣的想法,在腦海中形成。

只是,眼中人那隨意悠游,不點也不在意的模樣,又打消了她的念頭。

蘇子淺捏了捏手指,轉了視線,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

君悠烈看著蘇子淺,臉上淤青甚為明顯。

他的唇角勾著輕挑的弧度,一口將桂花糕塞進嘴裏,道:

“自然,本世子拿了你的簪子,不能白拿,你無親無故,在京都,只有一個小小的婢女,作為你的親人。

君寒那臭小子又權勢遮天,若有一日,君寒那小子欺負了你,亦或者負了你……

你大可來尋本世子,本世子願做你的娘家人,替你上門討個公道去,好歹……還有個世子在你背後撐著。

說起來才不至於這般寒酸,君寒亦才不會,待你不好……”

君悠烈此話,說的極其暖人心扉,奈何語氣……卻是極為敷衍。

娘家人……

蘇子淺眼裏含笑,心中一暖。

卻只當他是隨口說說,不過……

心裏亦亦暗暗記下了情。

“好,若將來哪一日,我被君寒欺負了,便來尋世子,替我教訓他去。”

女子純凈的笑靨,深深的烙印在了心尖上,君悠烈慘不忍睹的面容上,倏地恍惚了幾分。

他向來漆黑惑人的鳳眸,一下子湧上了一種刺目的亮光。

有根弦……

徹徹底底的,斷裂了!

女子嬌嫩的唇瓣,瀲灩誘人……

勾的他的魂魄,都不自覺的定住,只能盯著凝著,再也移不開。

他慢慢的俯身,緩緩的傾向蘇子淺。

蘇子淺不知……他要做什麽,她喚了一聲世子。

君悠烈像是沒有聽見,繼續失神靠近。

於是,蘇子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頓時痛的他臉部抽搐。

蘇子淺連忙松開手。

她望著君悠烈痛苦的表情,擔憂的問:

“你沒事罷?”

“沒事!”

君悠烈憤恨的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齒的道:

“本世子,一,點,都,不,痛!”

“……”

蘇子淺忍了忍笑,奈何……君悠烈臉部的表情太過豐富。

而他的臉上又浮腫的厲害,如此一來,顯得他極為滑稽搞笑。

於是,蘇子淺終歸還是破了功……

後來……

蘇子淺便被君悠烈轟了出來。

室外的天色,黯淡。

沒有絲毫的陽光,照射進來,室內沒有掌燈,略顯暗沈。

恢覆靜謐的室內。

有人仔細摩挲著梅花簪子,修長節骨分明的指尖,流連在梅花簪的流蘇上。

紅裳如火,少年的視線凝在簪子上,視線卻是悠遠。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只是知道……

很久很久之後,那人將梅花簪子,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胸口處,安穩妥放。

他不堪入目的臉上,綻放了一抹妖嬈魅惑的笑意,觸目驚心。

那雙迷人的桃花眼中……流轉的光芒,勾魂奪魄的同時,卻……

亦流轉著淡淡的落寞……

……

…………

時間匆匆過了三日,君紫嬛再一次登門拜訪。

不過,此次談聊的內容,並非是關乎君悠烈的。

純粹只是,想與蘇子淺聊聊天。

君紫嬛接過蘇子淺……遞過來的茶水,大口的喝下。

蘇子淺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道:

“齊神醫不久前,還曾住在府裏,只是不知……

有什麽事情,將他絆住了,這才匆匆離了府。

如若不然,這個時候,你應該能見著他。”

君紫嬛的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她輕輕地勾著唇瓣,略顯羞澀的擡眸,看了蘇子淺一眼。

“這個我知道。上次與你見面,因著二哥的事情,才沒有與你聊到他。

他如今回了晨希國,與他的家人過了新年後,便會回來的。”

蘇子淺面容平靜。

她細細的打量著君紫嬛的神色。

有些訝異,默了默,她問:

“你和他……”

君紫嬛倒是大方的坦誠。

反正能讓她臉紅的人,又不在這……

她道,“本郡主和他,在一起了。”

答應與他在一起,亦不過是前些的時候。

齊神醫不問她理由,她也沒有說什麽理由。

很詭異的,他們就在一起了。

依稀覺得的,便是那日,京都下很大的雪,連帶著陵縣亦下來雪。

路面不好走,她又生性好玩。

君紫嬛走在大道上,迎面走來一頂轎子。

那轎子的轎夫,腳下打滑,一時失去了平衡,肩上擡著的轎攆,不慎滑落。

四人四角,一方不平,另一方亦不知怎麽回事,跟著一滑,於是……

轎攆不平衡,摔落地面。

所幸,他們及時接住了轎攆的一角,將轎攆妥妥的放下。

他們四人……立即嚇得四肢顫抖,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轎攆中走出一人,肥頭獸耳的。

將四人狠狠一踢,其中有一人還被踢出了血絲。

本來下雪,地面打滑是很正常的事情。

放眼望去,這大道上,除了這個胖子,有誰還用轎攆的?!

既然無有出事,那就算了,大不了扣扣俸祿什麽的……

可,這胖子下腳太狠,君紫嬛看不下去,便上前制止。

豈料,胖子見色起意,色瞇瞇的……便要將手襲向她的胸口。

那時,齊神醫像是從天而降的天神,帶著正義的光芒,降臨在她的身邊。

一手攬住了她的腰,一手溫柔的覆上她的眼。

周圍的人,在尖叫,驚恐的尖叫……

耳邊,還有胖子撕心裂肺的嚎叫。

以及,他溫柔而又霸道的聲音:

“本神醫的女人,也是你能染指的?!”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盡管,是爛到狗血的英雄救美……

盡管,她壓根不需要他的出手相救……

可她……

還是無法制止的,沈淪其中。

一瞬間癡戀了……

蘇子淺輕咳的聲音,輕輕打斷了她的思緒。

“郡主,註意點……形象……”

君紫嬛沒有反應過來,蘇子淺正欲開口點明。

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毫不留情的點破:

“你的口水……掉到本王的桌子上了。”

☆、232.233,大白天的鬼叫,她嚇著本妃腹中的孩子了,給本妃掌嘴

恭親王府裏頭,最有名的兩個奇葩孩子。

一者――是君悠烈。

他打小敬佩君寒,常常跟與他的身後,兩人是最親近的兄弟。

世事變遷,長大後的君悠烈,卻是……事事皆與君寒對著幹髹。

兩人相見兩相厭,恨不得所有的倒黴事……都落在對方的頭上。

然……

君紫嬛不是……

她素來敬畏君寒,未曾變過……

是以……

當她瞧見君寒,摟住蘇子淺纖細的腰線,往他身上拉近的時候……

她的眼皮跳了兩下。

不是很能接受……向來以禁‐欲出名的七哥,對她的七嫂如此的親昵……

她本還想繼續與蘇子淺談聊,但見君寒……

絲毫不羞澀的,在她的七嫂瀲灩的唇上……親昵的落下一吻。

他含情脈脈的註視著她家七嫂,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樣子。

君紫嬛還是揪著小手絹,頂著一張血紅的小臉,向蘇子淺提出告辭。

那什麽……

秀恩愛,死得快,七哥難道你不知道麽?!

君紫嬛的身影愈走越遠,直至在轉角,消失不見。

蘇子淺淡淡的收回視線。

她看向眼前這個唇角含笑的男子,道:

“故意嚇跑她,是想跟我說什麽?”

她深知君寒的性子。

或許君寒,會在眾人面前,與她親昵,有意顯示他的主權和占有權……

但……

君寒卻從不會在有人地方,故意同她耳鬢廝磨。

他沒有這方面的愛好……

她亦沒有……

親密,是兩個人的事情……

他們皆認為,自己最好的一面,應該是屬於,且,是只屬於對方的!

被人圍觀著的親密,總覺得……

怪異?!

是以,此次君寒吻她,她甚至不用去想,都知道,君寒定是有意為之……

只是……

究竟是為了什麽……

就不得而知了。

君寒清俊的眉目揚了揚,露出狂傲的輕笑,他道:

“是她面子薄,受不住這場面,你倒是來怪本王嚇跑她……”

他擡手撫了撫她墨黑的長發,“不過,你不是想去九王府,今日,他恰好不在府內……”

君樊不在九王府?

這,可是少有的事情……

蘇子淺的身份,雖說已經在老皇帝面前,證明了清白,女兒身亦是得到了證實……

老皇帝瞬間眉開眼笑龍顏大悅,那日便已放言,準備將她與君寒一般寵著……

君寒碰不得女子,她是君寒唯一的例外,老皇帝自當護著。

可,即便有老皇帝千金一語……

蘇子淺卻還是不想這麽快與君樊過招。

她想要去見蘇染笑……

只能選擇,君樊不在府裏的時候……

本以為,還需等上些許時日。

卻沒想到,今日……便有如此良機。

君寒握了握她的手,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記得早去早回,若是一個時辰你還未回,本王便去尋你。”

瞧這話說的……

蘇子淺哭笑不得,“我不過是去一趟九王府罷了,若我在哪真的出了事……

他身為九王府的主子,應該才是最有嫌疑的一個!”

“宮中的手段多了去了,你的認知,不能局限於*上的傷害……”

君寒盯著蘇子淺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的嘆了口氣,道:

“註意點,要是敢給本王帶了點傷回來,你這輩子就不要再出府了。”

“……”

……

…………

蘇子淺入九王府的理由很簡單。

不過便是她當初大婚的時候,九王妃,林藍琴曾上門拜訪過……

只是,被她拒絕了……

禮尚往來,如今,她以七王妃的名義,去見自家的弟妹,談聊些女人間的事情。

是以……

這便是君寒不便跟來的緣由。

蘇子淺向綠若要了條手絹。

她在上面加了點藥粉,便去了九王府。

她下了馬車,候在九王府外。

林藍琴似是剛收到消息,便急匆匆的來迎接,生怕怠慢了她。

林藍琴拉過蘇子淺的手,挽著。

她生的美貌,秀麗的眉毛輕輕蹙起……別有一番風情。

蘇子淺瞥了一眼,被林藍琴自來熟拉過的手,聽她嬌嗔的道:

“七嫂要來,怎不遣個丫頭提前告知琴兒,害的琴兒姍姍來遲,若有得罪之處,七嫂可莫要怪罪琴兒……”

蘇子淺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

她拍了拍林藍琴滑嫩的手背,邊走邊道:

“弟妹身懷三甲,我豈敢勞你興師動眾,若是讓九弟知道了……

吃不準還會說我擺排場,有意給你壓力,甩你面子。”

“王爺怎會這般說?”

林藍琴跟著她走上一個階梯,“王爺素來溫文儒雅,最是禮貌待人,若是今日……

他知七嫂要來,定不會再去父親那裏閑聊,他斷斷會留下來,與琴兒一起迎接七嫂的。

不過話說回來,七哥……怎麽不陪著七嫂來?”

踏入九王府內,蘇子淺有一搭沒一搭的應道:

“府中事務繁忙,他顧不上我。”

林藍琴似是了然,兩人慢悠悠的走在九王府的小道上。

她道,“七哥年輕有為,又文武雙全,定然身擔大任,繁忙亦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王爺家中無事一身輕,終日閑著,不是彈琴賞月便是吟詩作對,好生困惱……”

林藍琴這話裏頭的怨氣……

可不小!

也是……

哪國皇子皇孫,不是入朝為官,為皇室分憂解勞?

只有身上沾著政,治的人……

手中才能夠得著政治的權利……

君樊隱退人前多年。

在林藍琴的心底,想必早已認為,她的夫君……

是被老皇帝拋棄的皇子王爺了罷?

她的夫君,明明才華橫溢,與君寒……

兩兩相較之下,根本差不了分毫……

然,卻不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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