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9.219,風起,他登基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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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深深的嘆了口氣,笑容卻是欣慰。

她道,“真是兩個傻孩子,你們情深意重,皇上身為明君,又是慈父,怎會舍得為難你們,快快起來罷。”

似是想到什麽,君寒幽幽一笑,眼神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有些懶懶的想…髹…

若是早知道還要唱這一出,就應該把蘇子淺帶在身邊,好好餵養一番……

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君寒忽然又否決了。

他應該留在府裏,讓蘇子淺履行他們之前的賭約才是

沐浴……

更衣……

這一個賭約,她可還……穩穩的欠著。

他怎就這般好脾氣,如此輕易的……就放過了她?!

君寒走神走的厲害,唇角一直染著笑,眉眼也微微彎著。

好在眼下……大部分人的註意力,皆被君樊……這對深情伉儷給吸引了。

否則,旁人怎般看他,還吃不準……

被皇後這般一說,老皇帝的退路全都沒了。

不過他依舊笑著,順著皇後的話頭,道:

“自然,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快快起來罷,明兒個朕就下道聖旨,為琴兒扶位。”

皇後道,“還不快快謝過皇上。”

林藍琴與君樊相視一眼,皆叩首道:

“兒臣謝父皇成全。”

老皇帝眼裏都是慈愛,“起來罷。”

君樊與林藍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待他們落座,皇後斂了斂眸中的神色,唇角勾勒著弧度,極為端莊。

她看向殿內,唯一一個,沒有向君樊……夫妻二人道喜的年輕男子,問:

“老七,你的王妃,怎麽沒來?”

聞言,老皇帝的面色明顯變了一變,不過一瞬,又恢覆如初。

眸裏閃過一絲慵懶,君寒來此,等的就是這句話。

纖長的睫毛微微合了合,君寒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回道:

“她身子不適,在府裏休養。”

皇後似是有些了然。

她的笑容很好,不會讓人看了,覺得礙眼。

“人,最忌諱的便是身子不適,不論年紀多大,老七回府,可要多多關心,照料一下你的王妃……

母後那裏,尚且還有一條千年人參,等會便給你府裏送去,除夕夜,算當作是……送淺兒的新年禮物了。”

千年人參……

這可是大手筆……

君寒沒想過要拒絕,出口便是不鹹不淡的感謝。

“本王……替本王的娘子,謝過皇後。”

老皇帝擡眸,瞥了一眼君寒。

眸色有些暗晦不明,隱隱算是滿意。

皇後的唇角笑意,有一秒的僵硬,卻是……稍縱即逝。

若不仔細留意,旁人不會有所察覺。

她淺笑著,端起一杯酒水,小小的輕酌了一口。

平靜的眼神中,暗暗掩下絲絲波瀾。

還以為,他會拒絕……

皇後溫婉一笑,放下酒水,剛要說些什麽,一旁的君樊……

卻是起身,他看著君寒,問道:

“之於七嫂的稱呼,七哥用的,乃是平民……對自家配偶的喚法,莫不是,七嫂來自民間?”

此言一出,眾人瞧著君寒的眼神,稍稍有所變化。

宮中之人,最忌諱娶嫁……無權無勢,沒有後臺的女兒家,或者夫家……

當初……

老皇帝要求君寒,娶了關婠婠……這位江湖女子,卻是有所不同……

關婠婠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名頭,加之美貌無雙,母親在江湖上,更是地位顯赫……

而她又是君寒……打小一起長大的女子,君寒的脾性,她皆有所了解。

賜為側妃,無形之中,給君寒添了更多的……江湖勢力,亦不會丟皇室的顏面……

算得上兩全其美。

而……

君寒娶得女子,姓甚名誰不知,一來便是正妃,如今看形勢……

她似乎……還是個民間女子?

這……

到底是朝中最有分量……最有名望的大臣,個個混的都跟個人精一樣……

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瞬間改變他們的想法

老皇帝年邁,儲君之位搖擺不定。

太子無能殘暴,尚且不說,他能否擔起天下的重任……

即便有,依著太子……如今的性子心性,他們心中,恐難服他……

然起七王爺君寒,娶了七王妃,除夕夜……亦來了皇宮參與佳節。

這便代表了……

他有想過,問鼎天下?!

只是……

卻又為何,要娶一個凡間女子?!

眾人的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到君寒身上,等著他的回應。

君寒修長的手指……在酒杯上摩挲。

他掃了一眼眾人的神色,回答的很幹脆。

“她是民間女子,民間,最出眾的女子。”

不管……是最出色,還是最出眾。

只要是民間,又無權無勢的,皆為廢棋!

這一點……

難道君寒不懂麽?!

自古皇家無真情,利用該利用之人,收攏一切人心,方為上策……

君寒這一點,便遠遠不及君樊。

眾人的眼神……一變再變,君樊漂亮的眉梢挑起,笑道:

“想必,七哥定是很喜歡……七嫂罷?”

一直……

在一旁看好戲的熹微公主,她翹著蘭花指,接了君樊的話。

“九哥說的不是廢話麽,七哥若不喜歡七嫂,又怎會……娶她一個民間女子為妻?!”

“本王自是喜歡本王的娘子,”君寒笑。

他的視線,慢悠悠的掃過熹微公主,隨後落在君樊的身上。

“難道你娶林家嫡長女,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她是林太尉之女麽?”

君樊的笑意,驀然在唇角微微滯住。

林藍琴擡眸望向他,清秀美麗的眼睛裏,隱隱有絲希冀。

她在期待,他的回應。

雖然當初,是她選擇嫁與他,而非他提出,他要娶她……

他們之間的婚約,是……建立在皇權之上。

可……

她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忍不住的……

要去幻想去遐想。

君樊撫了撫……林藍琴墨黑的發絲。

他餘光瞥了一下,正在飲酒的林太尉,輕聲笑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年我雖談不上多喜歡琴兒,但日久生情,我早已陷入美人眸中,無法自拔……”

……

…………

蘇子淺的唇角笑意更濃,眼中倒映著無盡的煙火迷離。

良久,她忽然斂起了笑,低聲問:

“如果,我要將我今日,未完成的事情做完,他,可會生我氣?”

沈默半晌,浮華道,“夫人以為,夫人這般做了以後,閣主不會生夫人的氣?”

蘇子淺搖搖頭,抿了抿唇角。

若她這般做了,君寒的確不會生她的氣……

他只會……遣人將她鎖住困住,限制她的一切行動……

不再給她自由,直至……所有的危機解除。

直至……

他登基為皇!

否則,他絕不會再給她,有產生胡來想法的機會……

只是……

蘇子淺低眸,目光停在手腕上……那一層厚厚的紗布上,道:

“如果我非要做,你會如何?”

浮華道,“閣主有過交待,若夫人敢亂來,浮華定是攔不住。

夫人可以繼續自殘,受罰的,也只有浮華一人罷了……”

蘇子淺看了她一眼,卻見浮華的唇角……慢慢浮起一抹笑,聽她道:

“可,浮華甘願受罰……”

蘇子淺的眸中,滑過一絲詫異。

眸色有些悠遠,浮華接著道,“浮華明白夫人,亦……支持夫人的決定。

以往,閣主尚有退路,只因……他碰不了女子,今生不會……有子嗣的可能。

皇室中人,至多只是……嫉妒閣主,被皇上寵愛,平日裏,無聊的時候……

會給閣主一個絆子使,卻不會擅自,將閣主拉入,皇權紛爭的圈子……

然而如今,不論閣主是否要奪儲君之位,閣主已經一只腳,邁入了漩渦中,他……

沒有退路可走,只能一心一意的……向前沖!”

昏黃的燭光,被窗外湧進的風一吹,忽閃忽閃的。

蘇子淺靜靜的聽著。

她望向浮華的目光,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暗晦。

“今夜過後,想必九王爺,更是會將閣主……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不是平庸之輩,心計謀算,皆不在閣主之下,倘若稍有差池,閣主,將會在這場儲君之戰,輸的一敗塗地……

浮華暗自思量過,九王爺身後,最起碼有兩股勢力,一股,是當今國母,皇後娘娘的支持……

一股,則是他的王妃,林藍琴身後的林太尉,朝中有一品官員,宮裏有六宮之主……

他又狡猾奸詐聰明過人,最重要的是……

他有那份爭奪儲君之位的心思,心中早早的便有了謀劃。

依照當前的形勢,他的勝算,是迄今為止,最高的!”

浮華依舊在說著,聲音清淡。

“而閣主,皇上自是偏袒閣主的,加之江湖是閣主的天下,與九王爺……

兩兩相較起來,算是不相伯仲。

只可惜,閣主無心皇位,夫人又是……是以,落於九王爺之風下乘。”

到底是浮華少司……

僅僅憑借資料上的情報,加之宮中的風吹草動……細枝末節,便能……將君寒如今的形勢,揣測的七七八八……

君寒的人,皆是如此能幹麽?

蘇子淺笑了笑,“所以,這是你支持我,做那件事的緣由?”

浮華看著她,點頭。

“若不想,閣主輸了這場……獨一無二的棋局,夫人絕不可以,是閣主的負擔””

是以……

夫人您,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證明給……世人看,自己的身份……

絕不是,逆臣之子――蘇子淺的身份!

蘇子淺將一盞熱茶喝盡,她站起身,對浮華道:

“那麽,替我準備東西,我們馬上開始行動。

“是,夫人!”

……

…………

君樊撫了撫林藍琴……墨黑的發絲。

他餘光瞥了一下,正在飲酒的林太尉,輕聲笑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年我雖談不上多喜歡琴兒,但日久生情,我早已陷入美人眸中,無法自拔……”

林藍琴眼眶一紅,面色亦漲的通紅。

她急急忙忙低下眼眸,掩住了臉上的喜色。

餘光中,林太尉的臉上,亦隱隱勾著一抹笑容,似是對他的回應,頗為滿意。

君樊斂了斂眸。

林藍沁攬著林藍琴的手臂,喜上眉梢道:

“果然,姐夫是真的疼愛姐姐的,哎呀,姐夫這番言辭,真的是要羞死姐姐了,瞧姐姐的臉紅的,跟什麽似得……”

林藍琴嬌嗔的瞪了她一眼,“沁兒……”

皇後笑,“真是一對壁人,讓母後瞧著,都能從你們的眼裏,感受到濃濃的情意……”

老皇帝身邊的艷麗女子,捂唇接話道:

“只是可惜了,七王爺的妃子不再這兒,如果七王爺的妃子,亦在這殿上……

就光憑他們……這兩對夫妻的你儂我儂,還真是……要羨煞死旁人了。

這未出閣的姑娘們,定是會羞得滿臉通紅,正好讓我們這把年紀的,可以看看小女兒家的嬌態……”

“確實趕巧。”

君寒懶洋洋的回了一句。

“待本王的娘子病好之後,本王自會帶她入宮,你們,急什麽。”

這話說得……

好似他們迫不及待……要見著他的妃子一般。

盡管……

他們確實有這層意思。

但被君寒……

這般直直的挑出來說,還真是有點……

掛不住面子!

艷麗女子……捂唇的動作生生頓住,她狠狠的剜了一眼君寒,將唇角斂起,不再說話。

熹微素來深受老皇帝寵愛,說起話來……亦沒大沒小。

“七哥這是什麽話,我們身為七哥的家人,想見見自己的七嫂,見見自家人的心,難道也有錯麽?!

要明月說,今夜這般大好的日子,七嫂就該來……與我們一同度過。

你們成婚了半月有餘,父皇母後遣人請過多少次,讓她入宮,她卻是百般推辭……

究竟,她是真病了許久,纏綿床榻,還是因為什麽,而入不得宮?!”

殿內一陣無言沈默。

熹微這個問題,算是問到了核心上。

手中把玩的酒杯倏地停下,君寒面無表情的呵斥:

“放肆,本王的事情,由得你指點插話?!”

熹微公主委委屈屈的道,“難道明月說的不對,太子哥哥娶得太子妃,五哥娶得五嫂,九哥娶得九嫂……

他們之中,又有哪一個,像七哥這般,將自己的妃子……藏著掖著的?!

不讓父皇母後,還有我們這些親人見著,明月也就口上說說而已……

如今七哥這般惱羞成怒……是為何,難不成,我們連猜測一下……緣由都不行了麽?!”

瞧著君寒……望向她的眼神越來越冷,熹微公主心中一陣膽寒。

但她卻是不懼他……

她有東宮太子……作為後盾,老皇帝又疼她。

她還需怕誰……

君樊看了熹微公主一眼。

又看了一眼有些動怒的君寒,眸色一閃,他道:

“七哥,明月亦只是好奇罷了,你別生氣了,除夕夜裏,大家都要和氣才是……”

聽君樊這般道,眾人的視線……齊齊望向君寒。

君寒的臉上……真有怒意。

但他們皆可看出,君寒已經,極力在壓下怒氣了……

只是……

亦不知這怒氣,是否是被熹微公主的……無心之失,戳到點子上,還是……

就只是單純的不想,熹微公主,這個作為他妹妹的女子,去挑戰他的大男子主義?

不過……

依君寒的性子,這兩種猜測,他們或許……會更傾向於前者。

畢竟……

誰的妻子,會一直藏在自個的家裏?!

在除夕夜上,這般重要的日子裏,也不出來見見家裏人……

君寒冷冷的看了一眼君樊,臉上充滿戾氣。

“本王的娘子,不管她是誰,叫什麽姓什麽,做過什麽,她都是本王的人!

你們給本王聽清楚了,誰要是敢動她,便是與本王為敵!

與本王為敵者,下場是什麽,你們最好自己……先好好掂量掂量著。”

這話說出口,眾人心中……

立馬跟個明鏡似得,亮的兩眼發光。

君寒此話,有……欲蓋彌彰之嫌。

更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之前,眾人勉勉強強……還算相信。

君寒好歹身為皇室中人,再如何,亦自當不敢漠視皇規……

可如今……

然起七王爺娶得妃子,見不得人,眾人齊齊想到的,便是……

☆、220.220,怎麽橫豎都是死,早知如此,便該叫主子,多加點人手才是

然起七王爺娶得妃子,見不得人,眾人齊齊想到的,便是……

他娶了個男人!

這在皇家…蠹…

可是大忌!

眾人的視線,染著驚恐的神色……落在君寒身上髹。

君寒似是剛要起身,離開殿內。

被老皇帝……狠狠的瞪了一眼後,他才按耐住沒有動作。

殿內的氣氛,死一般的詭異。

恰在此時,有人來報。

來人單膝跪在地上,語氣有些慌亂,吐字卻是異常清晰:

“啟奏聖上,太子殿下,出事了!”

……

…………

七王府內。

燈火通明,靜謐的與往常無異。

倏忽之間,冷風一陣吹來,染著不尋常的力道。

自七王府的四周,近乎是在一瞬之間,火把四起

有人暗中操控,將火把自墻外,往七王府裏丟去。

一連上百只火把,在眨眼間,湧進了七王府裏頭的屋子。

火光沖天,一時間,七王府裏,叫喊聲,連綿不絕。

暗夜中,墻外有人蒙著臉,低著聲音,交頭接耳:

“按計劃行事,馬上行動。”

他做了一個手勢,隨後原地一躍,翻身越過墻頭。

身旁的屬下,亦學著他的動作,一躍而起,縱身越過墻頭。

數十名黑衣人,越過墻頭,落在地上……

只可惜……

他們尚未站穩腳跟,脖頸上……立即傳來冰涼的利刃。

有人一只手舉著火把,另一只手持劍,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目光涼涼的掃過……這些僵住沒有動彈的黑衣人,那人嗤笑一聲:

“還以為,你們會用什麽招數……來攻閣主的府邸,原來,亦不過如此……”

適才,下達命令的黑衣人目光一凜,身子旋開,繞出了貼在脖頸上的利器。

連同與他一道的黑衣人,紛紛效仿,做了這個動作。

動作快些的,尚且保住了一條小命。

慢些的,已然命喪……府中暗衛的劍下。

兵刃交接的聲音,霎時響起,蕩在空曠的七王府內。

同一時間,上百只火把,自七王府的裏頭,在眨眼間,被拋向空中,丟到了七王府外。

七王府的四周,動靜不小,可……

竟無人前來觀看,究竟出了何事?!

冷風襲來,屋脊上……傳來一絲輕微的響動聲。

綠若與千一劍似是恍若未聞。

少頃,十幾名身著黑衣蒙著臉面的殺手,飄然而至。

守在屋外的綠若……與千一劍相視一眼。

這才遲鈍的,將劍柄稍稍舉起,手指……皆置在了劍柄與劍身的接合處。

他們的視線,放在眼前的黑衣人身上,萬分戒備。

綠若的面色明顯的陰郁,“在除夕夜這般大好的日子,他們亦敢如此猖狂,是否……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千一劍唇角噙著邪笑,他無所謂的道:

“便是因為是除夕夜,百姓皆去街頭……賞玩猜字謎去了,以為……

我們府裏頭,亦是和樂融融,喝酒助興,這才壯著膽子來的?”

綠若撇撇嘴,似是想起一些事情,她的面色……凝重了些。

“他可不是草包,萬一他是聲東擊西,眼前下作的東西……不是窩囊的,而是……

重量級的殺手,卻都放到你我這兒來,你我該如何?”

“怕什麽,屋裏頭不是有王妃,再不濟……不是還有個浮華?”

“王妃的手剛剛受傷,雙手難敵四拳,浮華一人怎搞的定他們?”

“不是我說,你我才是屋外頭的人,先被幹掉的人……明明是我們,你擔心王妃做什麽?!”

“如果王妃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你確定,你真的可以……好好的過完今年?!”

他們在這胡攪蠻纏,殺手們亦是極有耐性,聽他們說完。

見眼前這個男子,甚是讚同綠衣女子的話。

他似是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哭喪著臉道:

“怎麽橫豎都是死,早知如此,便叫主子,多加點人手在這就好了……”

千一劍的話音未落,眼前的黑衣人……

身形倏地一閃,勢如破竹般,欲要攻入綠若與千一劍,護在身後的房門。

千一劍又豈會如他所願,他反應敏捷的擡起手中的劍柄,擋住黑衣人的去路。

再一個側身,便與黑衣人廝殺起來。

哐當哐當的,利刃交接,響聲一片。

今夜除夕,註定,誰也不得安生……!

……

…………

來人單膝跪在地上,語氣有些慌亂,吐字卻是異常清晰:

“啟奏聖上,太子殿下,出事了!”

聞言,熹微公主手上拈著的,玫瑰花糕……砰的一聲,重新落回了原位。

她站起身,訝異質問:

“你說什麽?!”

老皇帝的臉色亦瞬間深沈,冷冽下來。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侍衛,目光陰郁,“太子怎麽了?”

那人的聲線有些顫抖,卻是力求鎮定。

“回稟聖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遇襲,刺客被當場緝拿,但……

但是刺殺的緣由,尚且不清楚,如今太醫正在太子府裏,救治太子,情況,情況甚是不妙……!”

“怎麽回事?!”

皇後大驚失色的,望向老皇帝,她道:

“今兒個太子說他身子不適,可能會晚些來宮裏,與皇上過除夕夜,可……

怎會,他怎會遭人傷害,難不成,太子府裏頭的侍衛,都是死的麽?!”

九王爺君樊,面色平淡,卻是微微瞇起了眼,一語戳中要害。

“堂堂東宮太子,然起未來儲君,竟在天子腳下,被人行刺……

這傳出去,不知要被多少人,笑話我們然起,無人護國!”

老皇帝怒拍龍椅,“立即命大理寺卿,連夜審查此案,三日內,朕要一個滿意的結果。”

福公公連忙行禮,對老皇帝道:

“是,奴才這就去宣讀……聖上旨意。”

熹微公主漂亮的眼睛……通紅一片,出口竟染著哽咽。

“父皇,兒臣要出宮,去看看太子哥哥……究竟如何了。

您亦陪著兒臣去……好不好,太子哥哥如今,最是需要……父皇您的撫慰了!

兒臣求父皇,一起去見太子哥哥,好不好?”

君寒仔細摩挲著……手腕上的相思豆。

他看了君樊一眼,神色不明。

似是有所覺察,君樊微微側眸,朝著君寒這邊看過來。

他的唇上勾著一抹笑,給君寒有種,勢在必得的意味。

君寒……微不可見的挑了挑眉頭。

他移開了視線,望向老皇帝。

老皇帝已然答應了熹微公主,起駕出宮。

行走出宮中,林太尉走上前,走到林藍琴和林藍沁身邊。

林藍琴朝他笑著,點了點頭,“爹爹。”

林太尉亦笑了笑,“你娘許久不曾與你見過面,甚是想念你……

待會,你便與你娘親共一輛馬車。”

林藍琴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君樊。

君樊笑容溫和,他道:

“是我霸占你太久,這回岳父在這,我自是不敢造次。

你聽岳父的話,不必有所顧忌。”

林藍琴道,“臣妾謝過王爺。”

君樊事事為她著想,林藍琴想不開心亦難。

林藍沁拉著她的手,便將她……拉到林太尉夫人的身邊,嘮叨家常去了。

林太尉走在君樊的身旁。

他道了一句話,便遠離了君樊,以免被有心人瞧見。

“東西,夾在馬車內的毯子上……”

天子出行,自當是天大的事情。

宮中的王爺皇子公主大臣們,亦跟在天子的身後。

禁軍裏三層外三層的層層護著。

莫說行刺,估計連蒼蠅飛進來,都要感覺呼吸困難。

……

…………

院子中……打的如火如荼。

兩名黑衣人伏在屋脊上,一人揮了揮手,緊接著……從屋頂上輕巧走過。

另一名黑衣人緊隨而上。

綠若與千一劍在地面上,與黑衣人打的難舍難分,如癡如醉。

卻是分毫不讓他們眼前的黑衣人,有靠近屋內的機會。

屋頂上兩名黑衣人身子騰飛,躍下地面。

主屋兩面,皆有木門,直通兩方。

兩名黑衣人相視一眼,互相點點頭後,一人踹開木門,一人旋身而進。

屋內異常安靜,不像是有人在屋中。

且……

還伴隨著一股濃濃的香味,刺得人……頭暈目眩的。

一名黑衣人慌忙道,“不好,香氣有毒!”

另一名黑衣人,眸色驟然一變。

撤字……還未來得及出口,便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轉身想退,忽然一陣暈眩,亦倒在地上,暈厥過去。

他的身上,似是有什麽東西,自他的袖口裏,滾落地面。

府內四周的黑衣人……與府內的暗衛對上。

不知……是暗衛過於厲害,還是……黑衣人過於差勁?

竟是黑衣人……負傷慘死的,多於府內的暗衛……

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黑衣人首領……見情況越發不妙,可撤退的煙花,卻遲遲未燃。

那……便是沒有得手!

想起自家主公……對自己的叮囑,務必要得到人……

不論死傷,有多嚴重……

一定要將府內……大部分侍衛吸引到身邊,奪取註意力。

可……

眼前這些……不知何時,亦不知何地……多出來的暗衛。

個個武藝精湛,身手不凡……

很明顯的,他們不屬於,七王府裏的勢力。

廝殺中,有人大喊一聲:

“爾等跳梁小醜,今夜就留下,乖乖讓弟兄們……砍下你們的頭顱,去找閣主邀功,哈哈哈哈……”

幾個身上皆掛了彩,卻還算是……站得穩的黑衣人背靠著背。

當初下達命令的黑衣人,目光如炬。

他死死的盯著……適才說話的暗衛。

視線掃了一眼……離他們很近卻落單,負傷的黑衣人,他冷冷的大喝:

“撤。”

三名黑衣人落荒而逃,有人持劍欲追:

卻被喝住。

暗衛的眼睛閃閃發亮,“閣主吩咐過,不要我們離開府邸。

留一些人,把活的給我綁好了,看好了,死的堆到一邊去,閣主等會回來,能派上用場。”

“是,鏡明少司。”

“剩下的一些人,跟我去後院,增援一劍侍衛,務必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通通活捉。”

“是,鏡明少司。”

坐在馬車內,君樊半俯著身子,自車內的墊子中,取過信物。

那是一封信件,看起來有些厚度。

君樊打開信封,取出文件。

他只是……隨意在信件上掃了一眼,看清內容後,便又將文件放回信封中。

置在袖子裏。

須臾,他掀起車簾,往車外看了一圈。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又放下了車簾。

唇角處溫柔的笑意……早已斂下,他的眼神,盯著馬車內的一角,冰冷滲人。

這個時辰了……

亦該得手了罷……

另一輛馬車……不疾不徐的行走著。

馬車外,忽聽君寒問:

“什麽時辰了?”

千易應道,“回主子,現在是戌時四刻(晚上八點)。”

“太子府裏頭,都打點好了?”

“回主子的話,太子府裏,一切都依照……主子的計劃行事。

不過,屬下有些不明……”

千易想了想,接著道:

“主子為何……要將太子貪汙犯罪的文獻,全部贈與趙謹?”

(趙謹――然起,今年春試的新科狀元,因擔任地方官被百姓擁戴,名聲頗好。

與蘇子淺有的一比,亦是今夜,被皇後選入宮中,共度除夕的大臣。)

君寒閉目養神,聲線懶懶散散的。

“丞相一職,老皇帝不是找不到人選,本王……順手幫幫他。”

千易卻是一驚。

不過……

他驚得不是君寒,要幫老皇帝的忙,而是……

君寒竟出手,準備拉太子下馬不說,還主動與朝中大臣……

千易低聲道:“主子,是想……培養這位狀元?”

君寒懶懶的掀了一下眼皮,卻沒有接話。

馬車內馬車外,皆是一陣沈默。

千易架著馬車,亦不期待君寒會接他的話頭。

他斟酌了半晌,換個話題道:

“主子,屬下剛剛……在宮裏,瞧見了婠婠姑娘,以及素衣夫人……”

聞言,君寒輕輕闔著的雙眸,猛地睜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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