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3.173,他這是在逼君寒……給這些百姓一個交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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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之前她的確是以為,關於酒樓千易的暗殺,是受了君寒的指示鯽。

當時……她亦不知道該怎麽想,在發現毫不留情毫不猶豫要取她性命的人,竟是千易之後峻。

按正常推理,當下懷疑的幕後人,便是他的主子――君寒。

畢竟,千易對君寒是唯命是從,馬首是瞻的。

待千易逃離,心緒起伏,她慢慢平靜下來過後,卻心生疑竇。

接著穆靜的一封信,將她內心中的疑竇瞬間解開。

七王爺君寒,不可能會對她下手。

其一,沒有理由。

就算君寒知曉了設局之人是誰,憑著他護著她,跳落斷崖的姿態,她都該想到,君寒不會殺她,至少……眼下沒有理由要殺她。

其二,他本是桀驁自負之人,如果真的想要對她下手,有千百種方法。

即便是要來陰的,以君寒的性子,必定不會……就這樣讓她死在刀下,在取她性命之前,自當會讓她受盡煎熬,最終……才會處理她。

其三,便是穆靜的信。

穆靜信中道有一句,當東陵流素遇到刺殺時,那些刺客的放言。

如果君寒真的要殺她,在還未對東陵流素下手之前,他完全可以收回成命,避免這件事情的發生。

她雖不知……君寒為何要幫她抱脫臼之仇,但……

她可以確定的是,君寒是存了心思的,幫她。

要知……在然起境內,對付和平邦交的外國使者,此等罪名,若是追究起來,是要誅九族的……

蘇子淺眸色沈靜,宛如深不見底的河湖,眼底卻流動著,旁人無法覺察的異樣光芒。

君寒深深的看了蘇子淺一眼,眸色閃爍間,他忽然放開蘇子淺,一個旋身,瞬間移動至……那個率先出口挑釁之人的眼前。

那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彎下腰,剛直起的身子驚嚇的退後了兩三步。

眼中大紅黑袍少年,渾身沾染了濕膩的黃泥,早已沒了初見的風采,狼狽不堪。

可他的一舉一動,依舊沈穩自若,周身無不散發著……一股強烈的,讓人無法直視卑倪天下的氣息,令人生畏。

俊美的容顏冷硬,涼薄的唇角微微勾起,那人呆呆的望著他,聽他道了一句:

“如果想要靠砸死人的震撼消息,去爭取糧食的到來,以達到填飽肚子的目的,那本王告訴你……你們的下場,永遠只有……”

君寒的眼角染上了冷意,“死!”

那鬧事者被君寒渾身的寒意震懾了心魂,滿眼恐懼。

其他的難民見此,雖畏懼君寒剛剛那一個詭異的極速的移動,但……

在生死存亡關頭,他們亦沒辦法理會那麽多。

他們手中捏著拳頭般大小的黃泥團,用盡全身氣力,一致向君寒砸去。

蘇子淺眸色微變,千一劍手腕翻轉,身子旋起。

只聽一陣呼嘯的風聲過後,那些攻擊君寒的黃泥瞬間切落。

動作,簡單的好似像切西瓜一般,太過平常。

難民,霎時目瞪口呆。

隨即回過神來想跑,君寒卻像是洞察了他們的心思,開口道:

“跑什麽,若是本王想對付你們,還會任你們砸……這亂七八糟的東西?!”

千一劍唇角微抽,雙足點地,一個飛身,攔在難民身前。

綠若單手一抹自己脖子上的黃泥,亦是飛身而起,攔住了那些不安慌亂的難民們。

見前路被堵,後路無處可逃,難民不由得亂了心智。

只是……一次次堆砌起來的失望,一次次看著自己親人失去呼吸的痛苦,那來自內心深處的怨氣,足以使他們……

不畏強權,大不了,便是一死!

他們回過頭來,紛紛望向……被君寒攔著的起頭的鬧事者,等待他

的指示。

鬧事者幹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維持鎮靜,“你們官府中人,有哪個不虛假不偽善?!

你們口口聲聲,向我們大夥保證了多少次,朝廷的糧食馬上就到,就到就到,可迄今為止……已經過去了二天,糧食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別以為你們忍著我們大夥的攻擊,不對付我們,我們就要對你們感恩戴德,此事,究竟是誰有錯在先?!”

身為嶺安的百姓,自當極少有兩天飽受饑餓的體驗。

就像華夏一族,身處南方的百姓,亦無法真正理解北方缺水的痛苦。

全因――未曾有過這樣的機會,去感同身受。

蘇子淺眼眸沈寂,保持沈默。

千一劍忍不住開口:“此言差矣,官府之中,都是各司其職分工明確,我們並非運糧之人,眼下亦尚未清楚……

糧食至今未到是何緣故,大夥為何不先冷靜一下,可莫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君樊看了一眼君寒,溫和道:“大家也瞧見了,那位先出手攔下大家的,是此次監察欽差的監察官,他武藝高深莫測,以他的身手,想取爾等性命,不過片刻功夫,只是……他卻並沒有這般做。

首先,這是誠意問題,是我們身為官場中人,對受苦受難百姓的一種真摯的賠罪誠意,還請大夥暫且放下心頭之恨之怒,聽聽我們的監察官……對此有何指示?”

君樊此話,雖為當下,百姓激憤的情緒有安撫的作用,但……所謂誠意,自當是不能口頭上說說。

他這是在逼君寒……給這些百姓一個交待。

現下糧食的情況不明,而這些百姓執著的亦只是溫飽問題,若是七王爺君寒應了君樊的話,而糧食……

又無法按要求達到供給的話,那七王爺君寒……便會陷入被動局面。

可……倘若君寒此時沒有做出什麽交待來,必定喪失民心,出師未捷身先死!

真是進退兩難!

蘇子淺緊了緊眉頭,望著君樊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忌憚。

九王爺君樊,果真是個厲害的角色……

僅憑三言兩語,就將七王爺君寒,逼到了一個陷阱中去。

君寒懶懶的看了君樊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

蘇子淺欲要開口出言相助,卻猛地見君寒將身上的衣著扯下。

手腕一轉,他將衣袍扔進了滾滾洪水中。

衣袍被洪水卷進,瞬間不見蹤影。

“本王應諾你們,若救援的糧食兩日過後還未抵達,那本王就猶如這衣袍一般,沈入河中,以死……謝罪!”

蘇子淺眼潭深沈,她上前一步,靠近君寒。

她的聲音清冷,宛如玉石撞擊,“本官為此次處理水患一事的特派欽差,七王爺與你們的保證,本官……亦同!”

有些東西,身體力行永遠比,那些激勵人心的話語,要來的更加有力些。

彼時的君寒和蘇子淺,對那些死裏逃生的難民,並沒有抱過多的希望。

沒有行動的言語,是蒼白無力的。

他們……完全有理由不信他們。

……

…………

之於嶺安縣令不開衙門的緣由,是因……百姓三番五次前來要糧食。

贛水路的縣令與贛水路臨縣的縣令……救援心切,想著通過捷徑,能夠更快的將糧食運往嶺安,交接協商後選擇了山路。

卻未料想……由著前些日子暴雨大雨過多,山道滑坡,山路難走。

護送的官兵,在贛水路趕往嶺安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山塌,由著……他們閃躲及時,沒有與糧食……一同被埋在了黃土裏。

只是……他們的帶隊的護送官差不夠膽魄,沒有當即下令,先挖出一些埋在土裏的糧食……

加之,黃土稠黏……憑著幾個人的力量……亦是沒有多大的作用,於是……運送糧食的時間,被耽擱至今。

關乎生死存亡

,越是等待,越是不安。

百姓的心緒起伏越來越大,不論他們如何解釋,偏生就像是……

有人故意煽風點火一般,將此次事件,越鬧越大。

直至……巡視洪水的官兵都會遭到百姓的攻擊之後,嶺安縣令這才下令,將衙門關上。

聽完嶺安縣令的一番解釋,蘇子淺望了一眼,比他們多兩天時日趕來的得力治水師,據說,他們也遭受了百姓的攻擊。

不過……可能他們稍好一些,不是黃泥這種攻擊力比較強一點的,而是……

黃泥水……

……

…………

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後,蘇子淺開始調兵遣將,一面迎接贛水路縣令向他臨縣求助的糧食。

一面去救援被埋在山底下的糧食。

君寒卻道,由他親自去救援,蘇子淺沒有意見。

若是可以,此等籠絡民心的事情,皆由他經手是最好不過。

只是……

她看了一眼君寒,見他面色如常,慵懶依舊,只怕他……

並沒有往皇權和籠絡民心這些地方想去罷……

搖了搖頭,蘇子淺覺得……自己是否太過精通謀算?

連著為民造福的事情,都要利用殆盡……

君寒不是將軍,無法立軍令狀。

又是王爺的身份,若他想要離開嶺安,百姓自是不依。

是以,君寒將昨日那些百姓集聚在一起,隨他一同去支援。

這樣一來,既可以免去衙門官差的調遣,留在嶺安,以防突發事件。

還可以與百姓多加互動,取得他們的信任,方便日後行事。

而百姓為了糧食,自是不敢怠慢救援,他們甚至會比那些官差,支援的更加賣力。

從而……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時過兩日,蘇子淺與君樊,以及老皇帝遣來的……精通水紋地理的官員多番走動,勘察洪水退卻現象。

蘇子淺在這方面並不精通,昔日亦未曾接手過這般的事情,全憑書上的來的理論知識,是以她實踐起來,比君樊吃力的多。

自他們抵達嶺安,嶺安便沒有再下雨,連著毛毛細雨亦不曾有過。

接通贛水路的捷徑那邊,因著有兩日未曾下過雨,地面稍稍結實些,不會濕膩的過於厲害。

這不得不說,君寒是幸運的。

只要指揮得當,加之帶去的人手不會有其他惡毒的心思,這樣的支援,定當可以凱旋而歸。

憑著君寒的本事……可能會指揮不當?!

答案自是否定的。

是以,當挖開泥土,露出那推車的一角的時候,眾人臉上綻開喜極而泣的笑。

民以食為天,人……可以拒絕金錢的誘惑,但卻絕對無法拒絕糧食的誘惑。

百姓更加賣力的挖土,君寒沈默著,手上拿著鏟子,用力的將黃泥土鑿開。

有人道:“王爺,如今都可以看見推車,說明就要挖出糧食了,您著實不必再同我們一起挖土……”

他們自嶺安,用了半天時日……趕至糧食被埋的地方,隨即在君寒的指揮下開始運作。

歷時九個時辰,期間……那位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王爺,一並隨著他們,挖著黃泥土,不曾有過片刻休息。

沒有糧食支援,他們忍著饑餓,忍著整整十八個小時的過度負荷。

硬生生的……支撐到現在。

令這些難民敬佩君寒的是,君寒有強制性的,讓他們休息半個時辰,而他卻是……片刻未曾有過歇停。

他們是難民,掙紮著活在這個封建王朝的底層。

君寒的做法,毫無疑問的,贏了他們的心。

以身作則,憂民之憂,最關鍵的是……他有魄力!

雖然很強勢很冷硬

,但卻也有其可愛之處,比方說……

現在……

君寒的臉上沾了些微黃泥,因他走在最前線,是以……他的衣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凈的。

他手中動作不斷,擡起眼眸,他的臉色青黑,涼涼的道:“少廢話,本王的衣袍還等著你們洗!”

……

…………

自兩日之約,蘇子淺與君寒順利完成約定過後,民心漸漸的安穩。

嶺安水勢稍微減緩,水位降低。

蘇子淺與君樊等人,不斷勘查不斷尋出嶺安水患的緣由,並想出對策。

順勢引導,疏通河道,排引洪水。

在治理洪水的過程中,時光飛逝的極快,一日覆一日的繁忙中,轉眼過了五個月。

君樊斷然是個有本事的人,他精通文學地理,加之有精通地理的專業官員的輔助,嶺安水勢……早已恢覆了正常。

且……百姓在蘇子淺的提議下,在嶺安河道上口處種植了一些樹木。

防固泥沙,吸收水分。

對防洪可以起積極的作用。

午後陽光絢爛,秋風吹過,吹落金黃色的樹葉,猶如天女散花一般,翩翩落下。

少年一襲黑袍,眉目沈靜,他的聲音清冷,“嶺安夏季多暴雨大雨,上游土地較為貧瘠,地面不容易滲透。

你們與聖上派來交接的欽差盯好這件事,對你們防洪工作會有幫助。”

“是,蘇大人。”

幾位大臣對蘇子淺點了點頭,應道。

白衣勝雪的翩翩佳公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圈畫好的嶺安地勢地貌。

他望了一眼蘇子淺,隨即看向那幾位大臣,淡聲道:

“這份是我這幾個月來做的報表,待父皇遣派的人來了,交接時,你們會用得著。”

言罷,他將手中的資料遞出,一名大臣上前一步,恭敬的接過。

“下官謝過軍師。”

君樊點了點頭,“這裏暫且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先退下罷。”

“下官告退。”

待那些大臣一同退去,在重新建造過的大壩上,只剩寥寥幾人。

黑袍少年與白衣少年並肩行走。

黑袍少年容易清雅秀麗,白衣少年儒雅飄逸,各具特色,在大壩上,形成一道極為吸引眼球的風景。

沈寂中,君樊道:“時間過的倒是挺快,轉眼便是一百餘日,恍惚中,我還記得剛來這時,那被黃泥砸的肉疼的感覺……”

蘇子淺笑了笑,“九王爺的記性倒是好,下官早已將此事忘懷。”

“蘇大人的言下之意,是說我記仇?”君樊搖了搖頭,道:

“我在想,像蘇大人這般才華橫溢的人,不該屈居於一個……根本就沒有未來沒有前途之人的身下。

而應重新審視自己的實力,對自己跟隨的人,重新抉擇,以便日後施展抱負有望,如今……

可不是得罪任何一個有實力的人的時候,蘇大人覺得任何?”

在這五個月的時間裏,他充分了解到……眼前之人的博學多才。

若非惜才,加之這些時間裏,的確需要此人的存在,如今這世間,怕是……已經不存在蘇子淺蘇大人這個人了……

之前忙於水患一事,必須撇開個人榮辱,是以,他便沒有出言試探蘇子淺,他的意向到底如何。

他相信,若是經過這麽久的相處後,蘇子淺必定對他的學識有所認識。

相信他不會是個無能的主子,如果這些都不足以令蘇子淺改變他的想法,那麽……

此生,他們的關系,永遠會是……敵人。

蘇子淺輕輕的眨了眨眼眸,唇角露出一個謙和的笑,“不如何,下官雖沒有王爺的身份尊貴,但卻也是朝中大臣,下官的未來,暫且還輪不到王爺……指手畫腳,著實抱歉。”

君樊一個箭步,

攔在蘇子淺的身前,“蘇大人一定要如此固執己見麽?這幾個月來,雖說君寒與你朝夕相處,可據本王的人說……你們的關系可不比以往那般……”

☆、174.174,吻,他們同生共死過,如今卻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人?

日中時分,艷陽如火。

嶺安的深秋,光線依舊強烈,灼熱的陽光直直散在周身,漸漸有些發燙。

少年一襲大紅黑袍,此時他站在陳舊的窗口處,悠然的負手而立。

他的容顏精致無有瑕疵,一雙深邃的眼瞳,靜靜的眺望著遠方,不起半分波瀾鯴。

自他身後,有人面色難得嚴謹,陳說京都近況.

“主子,據人來報,如今朝廷開始動蕩不安,太尉和丞相的矛盾越發尖銳.

不僅如此,太尉和丞相似乎還開始了新的行動,之前太尉與丞相雖說不和,卻沒有真正的撕破臉皮,可如今……

兩派已是水火不容……百裏將軍一派依舊保持中立,不過目前看來,將軍的心,還是在皇上那裏,只是……”

少年靜默半晌,道:“有話就說.”

那人突然單膝跪下,雙手抱拳,“主子,那些大臣之所以敢蠢蠢欲動,是因為……皇上近些日子以來,頻頻召喚大夫,本來是秘密召喚,卻不想被人洩露……

據說,皇上時常咳血,怕是沒有多少時日可以……屬下言語不敬,還請主子責罰.”

少年的臉色有些發白,悠然交合的手一瞬間握緊.

他背過身來,面朝著跪在地上的人,眸色幾度變幻.

室內一片靜謐,君寒良久才道:“本王知道了,還有沒有別的事情?”

“主子……”千一劍擡首,想對眼中少年說些什麽,他深深的望著君寒。

最終……卻還是沒有開口,而是轉了話題,千一劍道:

“關乎蘇大人的事情,千易已經將方嬤嬤的事情壓下了,屬下亦曾攔下蘇大人與京都通的信件,只是……

京都來的信件裏頭,並沒有提及方嬤嬤的事情,是以屬下便沒有一直扣著,過會蘇大人應該可以收到京都來信.”

時過五月,到底沒有不變的人,不變的物……

君寒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屋外頭突然響起敲門聲.

千一劍看了君寒一眼,站起身來,開了房門.

屋外,女子精致的發髻上斜插著木簪,她眉眼染笑,瞧著極為文靜.

千一劍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笑容可掬,“原來是美人蘭姑娘,不知蘭姑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蘭姑娘――青蘭,嶺安一戶貧窮人家的女兒.

與千一劍相處數月,青蘭深知此人,最是油嘴滑舌嬉皮笑臉,也便沒有……將他的敬稱放在心上.

她嗔笑道,“千侍衛盡會拿民女尋開心……”

千一劍嬉笑,青蘭將視線移到他身後,將手中點心遞與千一劍.

她道:“雖說王爺什麽點心見過也吃過,早已不把平常人家吃的食品放在眼裏了。

但……這是嶺安最出名的栗子糕,如果王爺有空的話,就嘗上一嘗,興許王爺會喜歡的.”

千一劍接過青蘭手中的瓷碗,道:“出自蘭姑娘之手的糕點,我家主子自然會喜歡的.”

君寒默不作聲,既不反駁,也不支持,態度模棱兩可.

青蘭卻是搖了搖頭,“千侍衛猜錯了,這不是青蘭做的糕點,這是小妹做給王爺嘗嘗的.”

小妹……

就是……最愛纏著蘇子淺的那個姑娘?

千一劍嘴角一咧,頓覺有陷阱,果真,青蘭下一句便道:

“實不相瞞,相處幾月,小妹已經對蘇大人芳心暗許,青蘭不敢說些別的,更不敢奢望小妹,能夠高攀起……像蘇大人這般大人物.

只是……明日一過,王爺和蘇大人都要啟程重返京都,想來,此生都沒有再見的可能,是以……民女應小妹之請,向王爺提個不情之請,還望王爺能夠應允.”

主子素來沒有見女子的習慣.

自當年那場大火起,他的生命中……便不喜有女子這種生物,出現在屬於他的地盤上.

雖然……這是別人的家.

咳……按理來說,欽差大臣,以及附屬人

員,都應該暫居在衙門.

但當初為了方便行事,以及籠絡人心,蘇子淺便提出,要京都人員,都入住百姓家,給他們生活費用.

依著治理洪水,老皇帝給予的身份來定,自家本該住在商賈之中,才不***份.

蘇子淺與君樊本是相互合作的關系,要一直配合,於是便決定……一起住在貧農家.

可……

那時他記得,主子的面色雖然波瀾不驚,但他那簡單強硬的五個字,卻代表了他的心情.

“本王,不同意.”

後來的後來,便成了,君樊住在商賈家中,而自家主子與蘇子淺卻……住在了一起.

思及此,千一劍突然在想,青蘭的不情之請,定當是有關蘇子淺的,那麽……

主子是會應允,還是會拒絕……?

……

…………

蘇子淺輕輕的眨了眨眼眸,唇角露出一個謙和的笑。

“不如何,下官雖沒有王爺的身份尊貴,但卻也是朝中大臣,下官的未來,暫且還輪不到王爺……指手畫腳,著實抱歉。”

君樊一個箭步,攔在蘇子淺的身前,“蘇大人一定要如此固執己見麽?這幾個月來,雖說君寒與你朝夕相處,可據本王的人說……你們的關系可不比以往。

蘇大人亦是男子,深知男子最喜新厭舊的不是?就拿上次蘇大人生病的事情來說,許多嶺安的百姓都跟你噓寒問暖了,他與你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不曾為你拿過一碗藥水……

蘇大人不覺得,七哥的心,極為涼薄麽?他那般冷漠待你,定是不再喜你,你又何必為他一人……放棄了,真正屬於你自己的未來?”

眸色忽變,像是被君樊說中了什麽,蘇子淺微微怔住。

的確……這幾月來,七王爺君寒待她的確可以算是涼薄。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多餘的交流,甚至是……

連著幾天幾夜,十幾天十幾夜,沒有一絲一毫的交談。

之於暧昧的情愫……

她不明白,為何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可以做到如此的收放自如。

江湖上說,即便是買賣不成,仁義依舊。

可君寒的所作所為……明顯的,更勝江湖人。

相互利用的時光早已結束,餘後的糾結,到底是她在執著著什麽,還是他……斷的太過絕情?

心底竟泛起酸澀的情緒,蘇子淺一個恍惚過後,將自己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看著君樊,唇角微揚,道:“王爺此言差矣,七王爺如何待下官,是七王爺的事情,下官如何待七王爺,是下官自己的事情。

俗語有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之於出手相助,七王爺對下官,不止一次可數,下官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既沒有忘本的習慣,更沒有大度的習慣……

當初是誰將下官當成誘餌當成實驗的,又是誰將下官救出火海逃離危險的,下官心中,一刻不敢忘懷,也請王爺……”

蘇子淺的視線,牢牢的鎖在君樊身上,“莫要忘懷!”

視線對上,交匯在空中,劈裏啪啦的廝殺一片。

數月的配合,沈靜了多日的戰火,終究,還是……拉開了序幕。

他們之間的戰爭,根本……避無可避。

洪水一事處理完,在此時此刻,他們便不再是合作之人,而是……

欲將對方,置之死地而後快的……敵人。

君樊的目光……由冷冽如斯,漸漸恢覆往常,他溫和的笑著,眉目之間,盡是柔和。

一點也不像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惡人。

他的視線凝在蘇子淺的身後,道:“蘇大人定然不知道,我是如何處理那些,敬酒不吃,愛吃罰酒人的……”

蘇子淺的餘光無意向自己身後掃去,警惕的察覺……有人向自己這邊走來,便沒有開口接話。

她斂起眸底的戾氣,對待自己的敵人,誰都不可能會給對方好臉色

看。

他會如何待她……這需要旁人告知麽,不過是腦子轉上幾圈,便可知曉的事情……

身後一道甜甜的呼喊聲,打斷了蘇子淺的思緒,蘇子淺順勢轉身,擡眸望去。

一女子提著裙擺,清秀的臉上掛著笑容,正向他們飛奔而來。

君樊唇角揚起不明意味的笑容,蘇子淺卻是微不可見的蹙起了眉頭。

“蘇大人,九王爺……”

女子跑到兩人跟前,氣喘籲籲。

她望著蘇子淺,眸裏的愛意浮起,直直的,沒有一絲掩飾。

君樊笑,“青水姑娘……又來找蘇大人?”

青水面頰發紅,不知是過於運動,還是嬌羞致此。

她看了一眼君樊,“民女只是……來給蘇大人送信的而已,王爺莫要取笑民女。”

在君樊意味不明的笑容裏,青水的臉頰更是紅的堪比柿子。

她幹咽了一口口水,平覆自己心底的緊張,將自己手中的信件遞與蘇子淺,細聲道著。

“這是剛剛才到的信件,它一到,青水就給大人送來了,希望……沒有耽誤大人看信。”

“信件一到就送來了?”君樊望了蘇子淺一眼,又移了視線,落到青水的身上。

“蘇大人有青水姑娘這樣的朋友,真是羨煞旁人……”

青水揚唇嬌羞笑著,蘇子淺接過信件,淡淡道:“有勞青水姑娘了。”

她轉身想走,卻被青水喚住。

青水站在她的眼前,定定的直視著蘇子淺幽深的眼睛。

她道:“不知道蘇大人現下有沒有空,青水想,明日蘇大人需要與縣令交接事務,定當沒有多餘的時間,明晚又是踐行的宴會,大人就更沒有什麽時間了,所以……

所以青水想,蘇大人可不可以陪青水走一段路程,聊聊天可好?”

青水越說,頭便越低,面色紅的,似乎可以滴出血來。

也是……

女子的臉皮向來輕薄,如今算是變相的告白,亦難為人家……不知經過多少思想鬥爭,才鼓起的勇氣,說出這樣的話來。

只是……

蘇子淺深知,有些時候,對一個人仁慈,便是對她最大的殘忍……

青水對她的心思,眾人皆知。

在愛情方面,此生此世……她與青水,是不可能會有什麽結果的。

蘇子淺緩緩地擡起眼眸,“抱歉青水姑娘,我不能答應你這個請求。”

青水面色一白,緊接著道:“青水知道大人公務繁忙,青水這就……”

“青水姑娘,”蘇子淺截了她的話頭,“有些人,並不是光看表面就可以信賴的,也許……

她的身上,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卻不會公諸於眾,有些感情,你不該,亦不能沈淪,否則……當萬劫不覆的時候,沒有人……能夠救你出來。”

青水大大的眼睛裏立即泛起了紅色,卻是道:

“大人不是冷心冷情之人,青水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青水會隨大人回京都,不求任何名分,只求能夠留在大人身邊就好。”

“之於不該有的感情,我……選擇斷絕毀滅,請青水姑娘……莫要逼我。”

溫熱的液體,奪眶而出,青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唇角,像是受不了蘇子淺這般打擊,低著腦袋,落荒而逃。

受不了她這番言辭的人,又何止青水一人……

那個站在不遠處,靜看他們一舉一動的少年,亦是身形一震,不由的沈下了嘴角。

有些感情,不該,亦不能沈淪……

他……如今沈淪了麽?

垂在身側的手掌,緊握成拳,少年眼中沒有糾結之色,他避開了,所以……也便沒有沈淪在,不該有的感情之中了不是?

可為什麽……

為什麽在瞧見那個瘦弱的少年,被他視為敵人的人一把捉住了手臂,背對著他,

俯身在那個嬌小少年的耳際之時,他會有種沖動……

有種,想立即上前,拉開他們之間距離的沖動?

沒有理由的沖動,只是單純的不想,他們如此的近距離相處……

一如……當初的住處安排。

他沒有任何思索,沒有任何理由的否決,只是不想……他們有更多的機會相處。

只是不想,只是不想……

……

…………

由著……蘇子淺與君寒一同住進了貧農家,即便貧農的生活有補貼,但他們住宿的條件卻沒有改善。

貧農的房屋極小有少,是以,蘇子淺與君寒睡在同一間房中。

將紅綾寄來的信件,給綠若看過過後,蘇子淺便回了自己暫居的房中。

京都一切平安無事。

不過,自醉花樓裏傳來的消息來看,京都怕是……要變天了。

身為皇室中人,最忌諱身子不適。

老皇帝明顯是年紀大了,處理國事心力憔悴,一病之下,必定會引起了動蕩。

彼時……君樊與君寒皆在朝外,不論是天時地利還是人和,都於他們最為不利……

蘇子淺拿起一本書來看,思緒卻不在書中,按當前朝中形勢,七王爺君寒是不在意皇位的,他自是不急,可……

九王爺君樊卻是在乎的,那麽……在這兩天內,他必定有所動作。

唇角驀然泛起一絲冷笑,蘇子淺的眸光深邃,難怪君樊今日,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歸屬他的門下。

搖了搖頭,她撇去腦中的煩亂雜事。

後天啟程回京都,不多日,便可見到嬤嬤她們,思及此,蘇子淺唇角微微翹起,將視線投到書中,安安靜靜的看起書來。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蘇子淺沈迷在書籍浩瀚的奧秘之中,不知時辰。

有人步伐急促,站在門前,她掃了一眼四周,沒有見著想要見著的身影,便出口道:

“蘇大人,蘇大人,七王爺回來了沒有?”

蘇子淺聞聲而動,她踏步出來,“沒有,王爺一直未曾歸來。”

“這就奇了……”青蘭咬著唇道:“這些日子以來,王爺還未曾這般晚歸過,且……王爺出去的時候,是在午後。

說是要去尋大人,當時青蘭還告訴過王爺,您在大壩上呢,瞧這天都黑了,大人也一早就回來了,而如今王爺卻還沒有回來,大人您說,王爺他該不會的……出什麽事了罷?”

出事?

憑君寒的功力,這世間,怕是沒有幾個人,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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