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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135,難不成……天要亡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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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出去見蘇池一面,好好商談此事,豈料,蘇子淺對她有所防備,她被困阡陌苑。

對於過人上人的生活,她素來都是趨之若鶩,不能做蘇子淺的侍妾,享受榮華,她也要做蘇池的女人,那亦總比一個婢女強瞬。

是以,她一直在等,在等蘇池說過,若是她被蘇子淺防備之後,前來接應她的人。

果不其然,今日她等來了相府五小姐――蘇池的親生妹妹,蘇染樂!

皇後思忖道:“皇上,這個婢女是用眼睛看見蘇城主的身子的,您總不能……讓蘇城主當眾解了衣袍,驗明正身罷?魷”

驗明正身,是蘇子淺證明清白最好最快的法子。

可……當著眾人的面寬衣解帶,這是對一個人赤‐裸裸的侮辱!

何況蘇子淺如今是五品朝臣,若是她為證明自己清白而寬衣解帶的事情傳了出去,必定會被天下人恥笑嘲笑!

蘇池似是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看著蘇子淺,唇角微微勾起。

“蘇愛卿……”老皇帝的眸光犀利的落在蘇子淺身上,“你可有證明自己清白的法子?”

君寒的眸光深邃,他緊緊地凝著蘇子淺,沈默不語。

剛上完藥的掌心又是稠黏一片,微微刺痛起來,蘇子淺擡起眼睛,望著老皇帝道:

“上一次宮宴,有人誣蔑微臣不負責任,殺了自己的孩子和妻子,而如今這次宮宴有人卻是說微臣為紅裝,微臣想說,這算什麽?”

香貴妃眸色微閃,昨日的接風洗塵,主人要她試探蘇子淺,昨日沒這個機會,今日……

香貴妃笑著道:“那蘇城主認為是什麽?”

瞥了一眼香貴妃,蘇子淺淡然的氣質忽然變得疾言厲色起來。

“眾所周知,一年期微臣因輕薄太尉之女林清清一事,被大理寺流放,試問,若微臣為女兒身,怎麽輕薄清清姑娘?

那不是荒謬麽?還是說……一年前的事情,內有乾坤,微臣乃是被人誣陷的?!”

眾人怔楞,尤其是蘇池,臉色當即是微變了一下。

一年前的事情,蘇染樂並未參與其中,她只知是蘇子淺為始作俑者。

當下一對比,覺得蘇子淺欺君之罪的罪名比較嚴重,故而道:

“一年前必定是哪裏出了誤會,蘇子淺你,根本就是一個女人,你不用再狡辯了!”

“誤會?”蘇子淺笑,她的眸光掠過蘇染樂,直直的的定在蘇池身上。

似是察覺蘇子淺的目光,他擡眸看去,卻見蘇子淺唇瓣扯著冷冷的笑容,他心下沒由來的一慌,不自覺的低下頭,不敢直視起蘇子淺的眸光。

沈靜的眼眸輕輕眨動,蘇子淺道:“五小姐說錯了,關於本官一年前輕薄林清清一事不是誤會,而是――一場精心的嫁禍!”

此話一出,氣氛陡轉直下,一瞬間冷凝成冰,卻是一下子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

嫁禍?

怎麽會是嫁禍?!

而且,又是誰嫁禍於他?!

香貴妃微微蹙眉沈思,老皇帝斂起眼中神色,跪在地上的人告蘇子淺犯了欺君之罪,卻是忘了蘇子淺曾經有過的前科……

那原本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如今似是被他尋到機會,當著擁有最高貴身份的人的面,還自己一個清白……

君寒的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漆黑如墨的眼眸泛起悠遠的的深意,“蘇城主不妨說說看,那是怎樣的一場嫁禍,又是何人嫁禍,因何嫁禍?”

君寒此言,無形之中給了蘇子淺一個解釋的機會。

蘇子淺遠遠的望著君寒,目光覆雜,隨即她道:

“一年前的相府嫡子,生活過得並不如意,自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是微臣自作自受,是微臣目不識丁辜負父親的教誨,是以甘願受到懲處睡在柴房。

若是微臣沒有記錯,一年前,在蘇丞相大壽之日曾為慶祝自己不惑大典,而設過宴席,當日,那位林清清姑娘亦跟著太尉嫡女――林藍沁一同到了相府。

相府長子蘇池因著自己父親壽辰,不由多喝了

幾杯,酒意侵腦,他借口身體不適,便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而林清清不知為何被林藍沁撇下,獨自一人,她不熟悉相府的布局,亂走亂晃,不知不覺走到了蘇家長子的院子,蘇池醉的不輕。

而當時夜色彌漫,院子裏又只有一個火光微弱的燈籠,看不清人長的是何模樣,他見著誤闖而入的林清清,以為她是自己的通房,於是抓著她,兩人……”

“簡直是胡言亂語!”蘇子淺的話茬猛地被蘇池接了過去,“蘇城主說這些,可有真憑實據?若是沒有,如今蘇城主便是在誣蔑本官,本官有權告蘇城主一個隨意汙垢朝廷官員的罪名!”

君寒幽幽的瞥了一眼面紅耳赤的蘇池,“本王讓你說話了?”

皇後挑了挑眉,老皇帝的目光越發的深沈,蘇池不敢同君寒頂嘴,他隱忍著不安,只能拱手道:“是下官失禮,請王爺恕罪。”

君寒的眸光與蘇子淺的眸光交匯在空中,兩道視線均是暗晦難懂,君寒道:“你接著說。”

蘇子淺頷首,接著道:“兩人有了夫妻之實,待蘇池漸漸清醒,瞧見林清清躺在他的身側,一時之間慌了手腳,隨後……他想到了在那日被處罰睡在柴房的微臣。

他先是將微臣迷暈,再將微臣轉移到昏睡中的林清清身旁,卻未料想,剛解下微臣的外衫沒多久,裏衣都還沒有解開,那位林清清姑娘便要蘇醒。

當時他六神無主,只能跑到一旁躲著,當看見林清清姑娘含淚跑出他的院子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於是……便有後來的事情了。”

“這故事編的倒是不錯,有頭有尾有模有樣的……”香貴妃掀唇一笑,眸光鎖在蘇子淺的身上。

“可這只是蘇城主的一面之詞,誠如蘇城主所說,凡事講求證據,而如今蘇城主說的這些,不知……證據在哪?”

蘇染樂冷聲道:“即使蘇城主你為女兒身,一年之前有過誤會,可蘇城主你也不能如此誣蔑旁人罷?”

不理會蘇染樂的冷嘲熱諷,蘇子淺望著老皇帝,淡聲道:“回皇上,皇後娘娘,香貴妃的話,剛剛微臣所說,不是一面之詞,微臣有人證,物證,皆可證明微臣清白。”

君寒倚在扶手上的手輕輕敲了敲,老皇帝幽幽的看了蘇子淺一眼,緩緩開口道:

“傳。”

片刻後,有太監端著托盤,托盤裏放置著蘇子淺所說的物證。

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個穿著樸素的人。

蘇子淺看向他們,當初與蘇染笑做交易之時,她說的話,驀然在腦海中響起。

“一年前,爹爹大壽之日,三哥哥你不小心打破了盛裝糕點的陶瓷碗,被二姨娘當場就趕到了柴房,美名其曰:面壁思過,此事,可以由守著柴房的下人――蘇普證明。

這只能證明,三哥哥有不在場的證據,若是三哥哥想要證明大哥哥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麽……笑兒手中的這份物證,三哥哥是一定要細看的。”

“這份物證……”

“正如三哥哥所看到的,這是當初大哥所記載的,那日事情的經過,笑兒看了一下,那本被特意隱藏起來的本子,裏面全部都是大哥所記錄自己生活的點點滴滴。

因此,笑兒才能在無意之中,替三哥哥還原當初,那莫名其妙的奸‐汙案。”

蘇子淺收回視線,對老皇帝解釋道:“此人名為蘇普,一年前是相府的下人,亦是當初守著微臣閉門思過的唯一證人。”

蘇池望向蘇普,霎時眼中警鈴大作,不可能,這怎麽可能,當初他將蘇子淺迷暈的同時,亦將此人迷倒。

待事情落定之後,此人便被娘親(二姨娘)以玩忽職守的罪名趕出相府了,時隔一年,人海茫茫,蘇子淺又是如何尋得到此人的?!

蘇池卻不知,蘇子淺有專門收集情報的組織,他更不知,時隔半年,他的四妹妹蘇染笑便開始尋找此人,直至前不久,終於被蘇子淺尋到。

蘇子淺接著解釋,“此物,乃是微臣無意之中得到的一樣東西,它裏面所記載的內容,關乎一年前那場奸‐汙事件,且……事無巨細,詳略清楚,請皇上閱覽。”

老皇帝靜靜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普,大手微擡,福公公便道:“把證物呈上來。”

小太監將

托盤遞給福公公,福公公小心翼翼的呈給老皇帝。

老皇帝拿起那明顯被撕扯下來的紙張看了起來,眾人凝神靜待。

一時間,大殿之上,靜如深夜。

半晌後,老皇帝從紙張中擡起眼睛,他頗有深意的望了一眼蘇池,卻對蘇子淺道:“蘇愛卿憑什麽讓朕認為,這些字記錄的事情,是真的?”

蘇子淺道:“宣紙泛黃,最起碼生產已有一年的時間,而宣紙上面的字跡,與江左副使近乎一模一樣……

而此宣紙,正是相府長子的專用之物,皇上不信,大可遣人去查,一查便知。”

蘇池死死的盯著老皇帝手中的宣紙看,當初因為自己才高八鬥卻為庶子,身份低微,娘親為使自己心中平衡些,所有的吃穿用度,皆與嫡子無異。

而文房四寶……更是差人特別定制,若是老皇帝遣人去查,一年前的真相便真的……

老皇帝似是起了薄怒,他的視線淩厲的掃向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蘇普,道:

“你,能夠證明當日蘇愛卿沒有犯罪的證據?”

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了蘇普的身上,蘇普渾身冒著冷汗,他身子抖了抖,音調顫動。

“回回皇上,那那日三公子被被罰閉門思過,是草民守門,而那門是上鎖的,三公子自己是,是無法自己出來的,只只是後來……

草民不知怎麽的就睡著了,等草民醒來,三三公子已經不見了……”

一個被鎖在柴房裏的人,試問……他自己要怎麽出來,而出來,只為玷汙一個姑娘的清白?!

“江左副使,”老皇帝突然開口,蘇池的腿一軟,心下發慌的走到蘇子淺身旁,跪下。

“皇皇上……”

老皇帝瞅了臉色蒼白的蘇池一眼,福公公將他手中的物證遞到蘇池眼前,老皇帝道:

“之於蘇愛卿的人證物證,江左副使可有話說?”

蘇池接過那幾張宣紙,他瞳孔驀然一縮,他有做生活點滴記錄的習慣。

那日的事情,雖讓林清清誤認為是蘇子淺對她行了不軌之事,但他卻還是恐慌的,待將此事記錄下來,他才稍許平靜了些……

可……

可與太子一同游歷過後,那本記錄自己生活點滴的本子,連他都不知放在了何處,蘇子淺亦沒有機會入他的院子,他是如何尋到了?!

心頭一片片發涼,他忽然質疑,昔日的蘇子淺到底是不是在藏拙……

“嗯?”見蘇池遲遲不答,老皇帝一個輕咦襲來,蘇池差點潰不成軍。

“微臣……微臣……”他的臉色極為難看,慘白慘白的,他該怎麽說……

說什麽……

說這字跡是旁人模棱的,可宣紙是他的,又有年限限制,說了有用麽……

何況,這宣紙上的內容如此詳細……

老皇帝隨便查上一查,基本上都對的上……

他……無處可逃……

蘇子淺輕聲道:“江左副使,伏罪罷。”

君寒眸中有暗香浮動,唇角微彎,他看著蘇子淺那張沈靜而清秀的臉,越來越覺得,順眼……

蘇池忍著上前把蘇子淺掐死的沖動,低首,他重重的閉上了眼睛,“回聖上的話,此事,的確……是微臣所作,微臣沒有話說。”

眾人的表情驚詫,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年前的真相,怎麽會是這樣?!

並非是蘇子淺玷‐汙林清清,而是蘇池……

那當初此事暴露之後,蘇池承諾太尉娶之為妻的事情……也都是做戲博好名聲的了?

“大哥……”蘇染樂不敢置信的呼出聲來。

香貴妃手上把玩著的指甲,驀然斷裂,居然,認罪了……

難道大哥不知道如今爹爹不在此處,若他被懲處,沒有人能幫得上忙麽……

老皇帝拍案,臉色陰沈道:“江左副使目無王法栽贓嫁禍,來人,把他帶下去,交由大理寺審理”

交由大理寺審理,那大哥的名聲豈不是……

香貴妃忙道:“皇上,這事交由大理寺會……”

老皇帝擡手止話,今日,他倒是要看看,有多少大臣,去被他送到大理寺……

隱忍著火光,他的眸光鎖定在蘇子淺身上,“一年前的陷害,蘇愛卿受苦了。”

蘇子淺緊了緊拳頭,淡淡道:“微臣……謝皇上為微臣鳴冤。”

咬著唇,蘇染樂看著蘇池被前來的侍衛帶走,怒意起,她叩首,道:

“聖上,一年前的誣蔑已查清,那如今是不是該查一查,蘇城主到底是否為女兒身了呢?!”

既然一年前,蘇子淺沒有對林清清做出什麽不軌之事,那麽……

她為女兒身的事實,就更加的板上釘釘!

蘇染樂話語落下,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更是緊繃起來。

“蘇愛卿。”老皇帝淡淡的喚了一聲。

蘇子淺知,老皇帝這是要她給個解釋。

掌心傳來的刺痛感,並沒有讓蘇子淺感到難受,眼下,她需要冷靜,需要鎮定。

利用蘇池的事件拖延了一些時間,卻還是沒有想到什麽法子來將身份一事掩蓋過去。

難不成……天要亡她?!

“怎麽,”見蘇子淺沒有開口,蘇染樂唇角勾起一抹嘲弄,“蘇城主說不出別的來了,自己是女兒家的身份,無法遮掩,心虛了?!”

晃著琉璃盞中的紫紅色液體,君寒目光淡淡的掠過蘇子淺,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眾人的眸光齊刷刷的落在蘇子淺身上,紛紛打量起眼中人來。

黑袍裹身,沒有女兒家的嬌柔之氣,面色沈靜,沒有被旁人的指責而露出慌亂,雖長相嬌柔了一些,但到底是沈穩,大氣。

加之以往,此人多次受到陷害,他都能夠輕輕松松的化解,其智謀心計,讓人自嘆不如。

若是這樣的一個人,為女兒身的話,那……

他們這些男兒,恐怕更是是要自愧不如了……

老皇帝看著蘇子淺,目光若有所思,“蘇愛卿沈思半晌,卻仍是沒有回話,莫不是蘇愛卿,不能給朕一個解釋,嗯?”

身子緊繃起來,蘇子淺背心冰涼,之於老皇帝所問,她只覺得腦袋重如千金,壓得她無力思考。

過了這一關,便是解了一個危機,日後不必再擔憂自己的身份會暴露,行事亦可方便許多。

過不了這一關,命喪黃泉,指日可待……

可要過了這一關,談何容易……

思緒百轉,蘇子淺緩緩擡眸,望著老皇帝,她拱手,聲音清冷,“並非是皇上所想,微臣沈思多時,只是在想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會好一些。

今日是好日子,微臣自是不能寬衣解帶一驗正身,以免辱了今日的大好日子。

微臣曾經聽七王爺說過,七王爺之軀,碰不得女子,微臣在想,若是微臣與王爺有了接觸,是不是……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君寒一出世,便不能碰觸女子,連他的母妃亦不可,此事在宮中,已不是秘密。

可盡管如此,老皇帝卻仍舊將這個消息全力封鎖,只因――他容不得自己心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被旁人說成是怪物………

是以,蘇子淺將此事說出來時,老皇帝算得上是溫和的神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甚至可以說,他的怒意,連坐在他身側的兩位娘娘都能感受的到。

香貴妃微不可見的勾唇,蘇子淺啊蘇子淺,你觸碰到老皇帝的逆鱗了……

☆、136.136,主子您不覺得,您對蘇城主,已開始有了容忍之意麽

大殿內,風潮暗湧,陰惻惻的氣氛,壓抑的令人難受。

蘇子淺垂下眼簾,她不是不知道君寒的事,是老皇帝的禁忌。

只是……都走到這般地步,她亦別無他法瞬。

如果君寒願意讓她接觸,君寒定然會發病,那時她便可趁機挾持君寒,逃離皇宮。

雖然後果極為嚴重,可眼下……她顧不了那麽多了魷!

要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處死,到無可挽救的地步,她倒不如賭上一賭,博上一博,指不定……

會有出路……

千易蹙眉。

君寒唇角的笑意微滯,卻是稍縱即逝,沒有人發現他剛剛那一瞬的變化。

短暫沈默,老皇帝道:“若是老七同意的話,蘇愛卿可以一試,但若是蘇愛卿真是女兒之身的話,朕,決不輕饒!”

蘇子淺垂眸,“微臣明白。”

她望向君寒,沈黑的眼眸裏隱著不明的情緒,她提步,一步一步的,走向君寒。

七王爺君寒,若是你應了我,不論結果如何,之於你我之間的一切恩恩怨怨,就此一筆勾銷,從此,你我兩不相欠!

蘇子淺在君寒面前站定,她垂下眼眸看他,嘴角翕動,“王爺……”

漆黑深邃的眼眸凝著蘇子淺,倚在紅木椅上的君寒懶懶的笑了笑,“本王憑什麽幫你?”

是啊……

憑什麽……

站在君寒的立場上想,他不能碰女子,若是因旁人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隨意求他幫忙,他因此受了傷,那他受的這份罪,誰來負責……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以往她就算不是與君寒一個河面上的人,君寒亦不曾如此直白的拒絕她過……

蘇子淺幽深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她勾唇微笑。

“若是下官說,下官可以允諾王爺一件事情,王爺會不會幫下官?”

君寒倪了蘇子淺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伸到半空,卻再也沒有下一個動作。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眾人的心不知為何就提了上去,他們緊緊地盯著蘇子淺的動作,只見蘇子淺眸色沈寂,亦是緩緩擡手,伸到了半空中。

一點一點的,接近。

下意識的屏息凝神,眾人直直的盯著蘇子淺,將那雙嬌小的可以稱作女子的手,放在了君寒的手中,兩人,掌心相貼。

瞬間,入手的冰冷,讓君寒的眼眸微深。

四周一片沈寂,安靜的仿佛能聽見細針掉落地面的聲音。

一秒,兩秒……

久久的,意料之中的情形沒有出現,君寒的手,白皙依舊。

一直準備著動手的蘇子淺,卻是驚詫的微微睜大了眼瞳,她猛地擡眸看向君寒。

卻見君寒有些皺著眉頭,大手一緊,他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蘇子淺毫無防備的落入一個溫暖堅硬的懷抱中。

千易的眉頭更是緊了緊。

蘇子淺蹙了一下眉頭,君寒卻用手撫上了她白皙的臉頰,自額際,滑落到精致的下巴。

期間……他的手,卻沒有絲毫改變。

心,驀然一沈,之前的懷疑,在此時此刻,瞬間化為灰燼。

靜寂的大殿,漸漸起了嘈雜之聲。

蘇染樂搖著頭,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怎麽可能……”

她忽然一個轉眸,死死的瞪著同樣目瞪口呆的樂文,“你不是說你看了他的身子麽,你不是萬分確定他是女子麽,為什麽七王爺會沒有反應,難不成你在騙我?!”

樂文咬著唇,慌亂的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蘇大人,明明就是女兒身啊……”

若是男兒身,怎麽會比女兒家還要嬌美三分?

男子的長相,是有嬌柔的不錯,可是……

她樂文卻從未見過,亦從未聽過,有男人可以嬌美成如同花一般!

因著剛剛蘇子淺是站著的,

而君寒卻是坐著的,如今被君寒一把拉入懷中,蘇子淺只能順勢一轉,整個人坐在了君寒的腿上。

這姿勢……

暧‐昧的讓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縱使自己也有千百種不明,但在君寒的手撫上她的臉頰的時候,蘇子淺的身子,還是下意識的僵住了。

自她的那個方向,她能夠清楚的望見君寒眸裏的神色。

那是一種帶著不能茍同的,染著質疑卻偏生又覆雜的眼神。

在君寒確定自己的手沒有任何變化後,蘇子淺明顯的瞧見君寒那幽深的眼眸裏滑過一抹深沈,隨後她的身子被君寒推了出去。

蘇子淺順勢站起,莫名的看了君寒一眼後,轉身,她對老皇帝道:

“回稟皇上,七王爺沒有任何的反應,微臣為男兒身的事實得以證明,還請皇上,將誣蔑微臣的人,加以處置!”

蘇染樂大力搖著頭,是大哥說,此事得到過證實,她才敢當眾指責蘇子淺為女兒身的。

如今大哥不在身邊,而蘇子淺碰了君寒卻又……

樂文亦是不敢置信,兩人隨著蘇子淺的話,臉上的驚慌之色越來越重。

眼看老皇帝有開口之意,情急之下,樂文眼眸一轉,竟開口道:“也許七王爺不能碰觸女子的事情是假的呢,又或者,七王爺的病好了呢?

時隔多年,王爺的病好了亦是說不準的,蘇大人只是微微碰了一下王爺,就算是證明了自己的身份,會不會太過輕率了?!”

此話落下,蘇染樂像是病急亂投醫一般,跟著附和,“倘若七王爺不能碰觸女子的病好了,那蘇城主就不算是在證明自己的身份!”

執迷不悟……

蘇子淺眼眸一凜,轉眸望向蘇染樂,淡淡道:“聽五小姐這口氣,倒是仍在質疑本官的身份,若是你不信,你倒可以自己試試,看看你碰王爺一下,王爺會不會有什麽反應?”

七王爺哪裏是誰都可以近身的,不要命了……

香貴妃當下就要出口阻止,蘇染樂卻先她一步開口:“王爺,您可否讓臣女一試?”

愚蠢!

香貴妃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小小臣女,休要在王爺面前放肆,七王爺乃萬金之軀,豈是你可以隨意碰觸的?”

老皇帝聽蘇染樂說的那‘病好了’三個字眼而有些動容,他一雙老眼望向自己的孩兒,多希望他與生俱來的病,是真的好了……

若是蘇丞相的女兒要試上一試,他是沒有意見的。

凡是蘇丞相的人,能夠處理掉的,就要處理掉。

故而,他高坐在龍椅上,沈默的看著這一場屬於相府內部的爭鬥。

皇後笑道:“妹妹這話有些過了,本宮看老七並不排斥相府小姐的請求,妹妹又何必大動幹戈呢?”

香貴妃回道:“有些人,本就該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能逾越了自己的本分,難道姐姐認為妹妹說的話,錯了?”

皇後這是要將自己的妹妹推進火坑,她豈有不知之理?!

一如四年前,那場驚了天下的後宮之變的當日,她親眼看見有一女子趁七王爺君寒不備,強行拉住他的手。

只是一剎那的事情,那名女子便香消玉殞,要知……那日,當今天子就在現場,亦要知……那名女子的身份,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就是那般情況下,君寒都敢毫無顧忌的出手殺人,他該有多麽的狂妄放肆目中無人!

皇後笑了笑,沒再搭話。

君寒收回自己的手,瞥向蘇子淺,蘇子淺卻側過了身子,躲避了他的目光。

唇角微勾,君寒眸光落在蘇染樂身上,懶懶散散的,他道:“你要想清楚,接觸本王的代價,是什麽……”

七王爺君寒手段殘忍,嗜血成性,剛剛是形勢所逼她下意識的開口請求,如今正面的對上,蘇染樂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忍不住要打顫。

眼中隱隱生了退縮之意,但蘇子淺豈會容她退縮,這個女子三番兩次的要置她於死地,她若是心地善良放她一馬,她就不是蘇子淺!

蘇子淺道

:“五小姐不是言辭鑿鑿說本官是女兒之身麽,本官與王爺肌膚相親,而王爺並無大礙,可五小姐你卻說這是王爺病好了,那麽……

如今若是五小姐不敢以五小姐真真正正女子的身份試上一試的話,那日後……五小姐皆不可在本官,在眾人面前誣蔑本官不是男兒身,否則,莫怪本官不留情面!”

不敢?!

蘇染樂最是要臉面的人,剛剛蘇子淺身份未定,她都敢向七王爺君寒請求,而自己,會比不上眼前這個前半輩子活的豬狗不如的野小子,哦不,臭丫頭?!

有些時候,沖動是魔鬼並不是說著讓人笑笑的,因為……有時候,沖動真的可以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想也沒想的,蘇染樂站起身來,比起蘇子淺和君寒這兩個同流合汙的人,她更相信自己的大哥所說。

蘇子淺和君寒兩人早就被人傳出一些不好聽的流言,指不定七王爺君寒只是在虛張聲勢,想幫蘇子淺逃過一劫也不是不可能的。

邁著蓮花步,蘇染樂走到蘇子淺的身邊,瞪著蘇子淺的眼睛就是一片廝殺,仿佛光用眼神就能將蘇子淺殺死一般。

蘇子淺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眸,目光淡淡,她側移了身子,頓時,七王爺君寒的身子出現在蘇染樂的瞳孔之中。

一對上那雙微微瞇起的眼瞳,蘇染樂只覺得渾身毛骨悚然,又立即低下頭去。

有些人做事不計後果,蘇染樂大抵就是這樣的人。

到底是被娘親保護的太好了,也罷,事已至此,她已不能說些什麽話來挽回眼下這局面了。

香貴妃心下嘆了一口氣,撫了撫日益變大的腹部,憂心傷腦。

硬著頭皮,蘇染樂乖巧的如同貓兒一般,細聲道:“王爺,臣女失禮了。”

千易終於是不滿的想要阻止,君寒卻勾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手指微舉制止了千易。

與蘇子淺不同的是,君寒只伸出了一根手指,蘇染樂死死的咬著唇,將自己如玉的手遞了過去。

龍袖之下的雙手緩緩地收緊,老皇帝的眸子縮了一縮,深邃的老眼靜靜的看著蘇染樂的那只手和君寒的手指相觸。

皇後似是察覺到什麽,瞟了一眼老皇帝變化不大的神色,美眸之中,有冷意泛起。

期待……

期待什麽……

二十一年了,皇上你還對他有所期待,不曾放棄,當真是一個好偉大的父皇啊……

可本宮的老九呢……

你可知,你有多久沒見過他了……

想他麽,念他麽,怕是,不曾罷……

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意,染著豆蔻的指甲泛起白色,隨即恢覆如常,她靜靜的,望著君寒那邊的動靜。

當兩人指尖剛剛觸及的時候,蘇子淺清清楚楚的看見,君寒那白皙的手指,只在瞬間便紅了起來。

蘇染樂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氣,下一刻,她卻被君寒大手一揮,身子猶如斷線的風箏,無法控制的撞在了柱子上,霎時,頭破血流,蘇染樂暈死過去。

香貴妃花容失色,“喊太醫,快喊太醫……”

千易盯著君寒的手指,眼神淩厲,“主子……”

君寒俊美的容顏沒有多少情緒,自手指上那抹紅色移開視線,他擡起眼簾,看向蘇子淺,道:

“不知蘇城主,可滿意這種結果?”

蘇子淺微楞,君寒卻是站直了身子,欺身而近。

他緊緊地盯著蘇子淺的眼睛,眸中似是有什麽異樣的情緒被他深深的壓抑著,“本王出手沒個輕重,蘇城主怕是最喜歡本王這種人了罷……”

唇角翕動,蘇子淺凝著君寒想要說些什麽,卻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君寒的唇角勾起了一個陰戾的笑容,隨即又斂下,恢覆了昔日的慵懶傲慢。

沒再看蘇子淺一眼,君寒擡起步子,緩緩地出了大殿。

老皇帝斂起眸中神色,對君寒的離去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頗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蘇子淺,道:

“蘇愛卿身份遭到質疑一事,朕還蘇愛卿一個

清白,從今往後,若是還有誰敢隨意誣蔑朕的蘇愛卿,朕……先廢了他一條胳膊,蘇愛卿,如此可好?”

收斂了情緒,蘇子淺眸光微閃跪在地上,她拱手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

出了大殿,千易驚覺自家主子的情緒不太對,忙道:

“主子,可是惱怒那不識擡舉的相府五小姐?屬下可以立即將她除去。”

君寒神色淡漠,雙手悠然的負在身後,“不必。”

他出的手,怎麽可能會讓那個女人好過,又何須旁人動手為他出氣……

千易腳步微滯,隨即問道:“那王爺在惱什麽,屬下願為主子分憂解勞。”

聞言,君寒停下腳步。

惱什麽……

有麽……

他在惱什麽……

千易走到君寒的身前,躬身道:“主子若是惱怒蘇城主擅作主張,利用主子對付相府五小姐一事,屬下亦可將蘇城主除去,還請主子莫要動怒。”

君寒陡然瞇起了眼眸,“你說,本王在惱那個膽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小子?”

千易擡眼,四目相對,有著濃濃的深意流轉而過,“主子……若是此次是世子利用主子,不知主子會用什麽懲罰回贈給世子?”

“他還沒有這個資格……”君寒唇邊的話驀然頓住,卻又在下一瞬接上,“你想說什麽?”

“主子,難道您不覺得,您對蘇城主,已開始有了容忍之意麽?”

君寒深邃的眸中漸漸地升騰起詭異的暗色,“有些事情,不一定要靠交易才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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