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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88,需要付出代價的,不是穆靜,而是……她〔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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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乖其大驚,激動的上前一步,道:

“那可怎麽辦吶,若是公子將那藥粉與茶混著喝了,那公子豈不是……”

穆靜搖了搖頭,道:“這個還不是我最擔心的。詢”

蘇子淺本身就是一個大大的黑心肝,心思細膩又長了一顆極其聰明的腦袋瓜子霰。

她送與她的東西,蘇子淺怕是要研究一番後,才會相信她無事也可以獻殷勤。

眼下她擔心的是,蘇子淺連研究也不研究一番,就直接將它利用出去。

蘇子淺了解她,她同樣也了解蘇子淺。

那個深藏不露的女子,對於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哪怕是廢物,她也要把廢物變寶,再狠狠壓榨,

一如當初,那個混的與行乞之人一般的自己,如今可不正是被她天天壓榨麽?!

乖其問道:“姐姐最擔心什麽?”

穆靜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無力的啃了一口蘋果,囁嚅道:

“公子知我性子,知我不會對她開太大的玩笑,若是她沒將藥粉與茶水混著喝下去,而是用來對付旁人。

真的對付還算好,這個藥粉也就陰差陽錯,派上了用場,可……

若是,她只是想拿這個藥粉輕微的懲罰一下旁人,那,她要的結果恐怕會適得其反……”

乖其一臉同情的望著穆靜,“好姐姐,願佛祖保佑你。”

當翌日清晨的太陽慢慢爬上地平線,一切街頭巷聞都開始四處流傳時,佛祖也保佑不了穆靜了……

蘇子淺上任的通牒依舊沒有發下來,她呆在相府,哪也沒去。

樂文端著精致的托盤進來,從托盤裏端出熱騰騰的白粥,將白粥擱置在桌子上,方嬤嬤道:

“公子,可以用早膳了。”

蘇子淺有個很好的習慣,那就是每日清晨早起,看書,偶爾練練字。

不過談起蘇子淺練字,樂文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在蘇子淺身邊呆了將近一個多月。

她除了見過蘇子淺練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之外,便再也沒見過其他。

那九個字寫得是很好看,筆鋒宛若蛟龍,大氣磅礴,可……

只會寫這九個字,蘇大人,你不覺得很丟人麽?!

蘇子淺從書中擡頭,微笑道:“一起喝吧。”

方嬤嬤恭敬的應了一聲,坐下。

她知道,蘇子淺是真的不在乎這些禮教,紅綾看了看蘇子淺一眼,眼裏有著異樣的情愫。

綠若從外頭跑了進來,看起來急急忙忙,“公子,公子……”

蘇子淺淡淡問道:“出什麽事了?”

綠若盯著蘇子淺的眼睛,“公子,今日有人謠傳說,當今不能近女―色的七王爺昨日被人下了媚‐藥。

七王爺痛苦不堪,皇上震怒,下令要把,給七王爺下,藥的人,抓捕歸案,給予重罰,而此人,正是……瓊樓玉宇的掌權人!”

媚―藥……

蘇子淺擡起頭,迎上綠若疑惑的目光,她微微蹙起眉頭,晃了晃手中的木筷。

隨後問道:“那瓊樓玉宇名下的酒樓,如今怎麽樣了?”

綠若皺眉,心急如焚,“酒樓的大門,已經被官府的人用封條貼起來了。”

蘇子淺眸中的光芒閃爍不定。

酒樓被貼了封條,即便以往生意在好在火,也會因此事而受到打擊。

這麽重大的事情理應先想好法子解決它,以免酒樓受到更大的虧損,綠若一直在等蘇子淺的吩咐,卻聽蘇子淺不緊不慢的開口:“坐下來,用膳吧。”

不驕不躁,冷靜自持,蘇子淺的淡然平靜像是感染了綠若一般,穩了心,整個人都漸漸的恢覆平靜。

綠若望了一眼正在喝著白粥的蘇子淺,眸光閃動,在方嬤嬤身旁坐下。

用膳過後,蘇子淺出府,準備找穆靜談談人生,剛出院子,路過那片梨園,卻意外的遇到了相府四小姐,蘇染笑。

蘇染笑一襲月白色水紋淩波長裙,她對蘇子淺盈盈行禮,舉手投足間,帶著大家閨秀的優雅。

“染笑見過三哥哥。”

她身後的婢女們也卑躬屈膝,對蘇子淺行禮。

蘇子淺擡手,淡淡道:“自家人何必多禮,都起來罷。”

蘇染笑起身,臉上掛著盈盈如水的笑容,她問道:

“三哥哥可是要出府去?”

蘇子淺點了點頭,“閑著無事,我出去走走。”

蘇染笑望了蘇子淺一會,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下,她垂了垂眼眸,“三哥哥如今是朝廷中人,只要細心做事,日後定有出頭之日。

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哪裏像染笑,不日便要嫁作人婦,終日只能拈拈花逗逗鳥什麽的。”

蘇染笑與蘇子淺同歲,不過蘇子淺要比蘇染笑大上兩個月,所以才被喚為哥哥。

若蘇子淺是女兒身的身份,今年已經到了及笄之年,可以談婚論嫁了。

蘇子淺看著蘇染笑,如今丞相夫人,也就是相府主母不理府中事務,一切交由二姨娘李氏打理。

依李氏的性子,恐怕是要將蘇染笑作為蘇染樂的墊腳石。

又怎麽可能,會真心替蘇染笑擇一個好夫婿,也難怪蘇染笑如今會有這般愁眉苦臉的模樣……

蘇子淺微微一笑,“聽四妹妹這口氣,好像不大願意嫁作人婦?”

蘇染笑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她‘撲通’一聲跪在蘇子淺的跟前,哽咽道:

“染笑求三哥哥救命啊!”

蘇子淺淡淡的看著蘇染笑那張神色憔悴,楚楚可憐的臉,道:

“四妹妹這是做什麽,府中人多嘴雜,若是被旁人看見你向我下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三哥哥我,欺負了你。”

蘇子淺在府中的地位,因受到丞相的庇護和與之俱來的高貴的嫡子身份,讓他在府中的地位節節攀升。

可他卻是與李氏的關系越來越惡劣,雖兩方看似和睦風平浪靜,但實際上早已水火不相容。

如今李氏大公子雖然位列四品高官,但他身為庶出,暗地裏,也會遭人白眼。

李氏對蘇子淺的身份更是恨不得將蘇子淺置於死地,而蘇染笑還在李氏的身邊呆著,歸於李氏膝下。

卻向李氏的眼中釘肉中刺求救,那不是自找死路麽?!

蘇子淺這是在提醒她,不過蘇染笑也知,所以她才來這人際罕見的梨園,等蘇子淺出來。

蘇染笑抹了抹眼淚,站起身來。

她揪著自己袖口上垂下來的飄帶,不安的望著蘇子淺。

蘇子淺看著蘇染笑,不提求救一事,而是笑了笑,道:

“看四妹妹如今的臉色,蒼白的跟什麽一般,京都最出名的女子勝地,乃是醉花煙雨,那專門買胭脂水粉的地方。

四妹妹不妨去那轉轉,買幾盒胭脂回來,打扮打扮,只有打扮的美麗一些,才能嫁的更好的夫婿,四妹妹,你說對麽?”

蘇染笑怔楞在一旁,蘇子淺輕輕一笑,她已經提醒過了也暗示過了,若是蘇染笑如此愚鈍,她又何必救她……

她們,從不是一個河面上的人。

以往,原蘇子淺受傷之際,她身為四妹妹,恐怕,也只是漠然視之,見死不救罷……

蘇子淺越過蘇染笑,慢慢的向府外走出。

……

…………

望著眼前人,穆靜滿臉陪‐笑,道:“那個,奴家……”

蘇子淺淡淡的看了一眼穆靜,穆靜立即噤聲,隨即一想,不對。

連忙正色道:“公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蘇子淺定定的註視了她許久,然後才淡淡的開口,“這次,你的玩笑有點大。”

穆靜擡起頭,“我不過是想戲弄戲弄公子,公子不也猜到我給你的東西,不是個好東西麽?!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這藥粉被人粗

心大意的調換了,而我也不知你竟會……有與七王爺過招的機會,所以事情才……”

才鬧得這麽大……

蘇子淺的確知道穆靜給她的東西,不是好東西,不然也不會將它用來對付君寒。

一個天天喊著罷工的屬下,一見面就對她落井下石的屬下,怎麽可能會有如此好心,贈她好東西……

蘇子淺也知,穆靜是個有分寸的人,開玩笑有個度。

所以以往,她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她胡鬧。

只是,這次,她把穆靜給的藥粉,拋在了一個不該拋在的人的身上,又該如何收場……

室內,一陣沈默。

穆靜小心翼翼的靠近蘇子淺,盯著她深幽的眼睛,試探的問:

“公子,酒樓還有救麽?”

當然有救。

此藥粉,不過是青‐樓裏,某些客人用來調調‐情調,增加樂趣的東西,本身殺傷力就不怎麽強。

何況……君寒的功力高深莫測,這藥粉亦不是在熏著的情況下,丟給他的。

不過只是一時的燥熱,以他的內力逼出,不過片刻,君寒便可恢覆如常。

此事之所以會鬧大,是因為,這是君寒想逼她入朝為官的手段,他想以輿,論的形勢,逼她不得不低頭。

瓊樓玉宇能夠穩穩的崛起,是因然起的風氣,也因江湖中人大多好酒。

而瓊樓玉宇的酒水,又是整個大陸最好喝,最帶勁的酒。

若是瓊樓玉宇的人沒有犯錯,旁人敢挑釁瓊樓玉宇,在江湖中人看來,就是滋意生事。

他們會為瓊樓玉宇伸出自己的拳頭,替瓊樓玉宇排除萬難,為的,就是能一直喝到這樣的好酒。

所以,瓊樓玉宇的靠山,一直是江湖上,那些豪情萬丈的江湖人。

不過,江湖與朝廷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此次事件,又是瓊樓玉宇的掌權人不對在先,他們,理應不能出手。

以免,破壞了江湖與朝廷之間的平和。

靠山一倒,瓊樓玉宇還拿什麽,跟君寒爭……

蘇子淺道:“但凡扯到救助一事,有哪個不需要代價?”

當初,機緣巧合之下,她救了綠若。

之後,綠若甘願臣服,屈膝為婢。

後來,她又救起穆靜。

一張白紙黑字,斷了穆靜一身自由。

再後來,她為救出方嬤嬤,雖也是她的本意,但卻沒想過會與蘇丞相有所交談,卷入朝堂紛爭。

救之一字,飄飄浮浮,看似輕巧,實則重於千斤。

穆靜的唇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公子,此事,我願意負全責,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但求,你不要太狠就好!

穆靜心裏暗自道。

蘇子淺清清冷冷的,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起來,不會像是個不擇手段,也不會像是個不憐香惜玉的人。

可她罰起人來,一點也不手下留情,簡直是毫不客氣。

穆靜曾經就試圖挑戰過蘇子淺的底線,被蘇子淺一眼看出,道了一句,成全你。

於是,穆靜便在盛夏的日子裏,穿著特制的,極為難穿的靴子,單腳站立,在太陽底下暴曬了十天。

蘇子淺不會讓旁人渴著她,不會讓旁人餓著她,規定了時間,她就可以喝水用膳,但不能放下腳,必須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

否則,放一下腳,就加一天的處罰時間。

多狠的心,不過第一天,穆靜的皮膚就曬得通紅,夜晚放下腳的時候,腳疼的鉆心,連走都不能走。

穆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自己再也不敢了,綠若乖其也在一旁求情。

當時蘇子淺捧著書卷,不曾移目,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以下犯上本就有錯,何況,這是她想要的結果。”

穆靜心裏七上八下,不過蘇子淺這個人,只在她認為需要給旁人一

個警告的時候,才會出手重一些。

一般情況下,蘇子淺還是一個很好商量的主子,穆靜默默地安慰自己。

蘇子淺凝著穆靜變化多端的臉色,眉毛一挑,道:

“現下不需要你做什麽,你不必嚇成這樣。”

“……”

穆靜拿眼瞪她,“那你說的代價是什麽?”

蘇子淺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起身,走到窗戶邊,視線遠遠眺望著,那被樹木樹葉擋著的酒樓。

代價……

需要付出代價的,不是穆靜,而是……她!

……

…………

時至黃昏,謠傳的越發厲害。

瓊樓玉宇的掌櫃和店小二,全部都是蘇子淺精心挑選的人才,包括釀酒的師傅們。

蘇子淺吩咐綠若喬裝打扮,去把他們安頓好以後,自己換過衣裝,登門造訪,七王府。

等人去通報時,蘇子淺明顯感覺到,她候在府外的時間,明晃晃的久了很多。

面巾下的嘴角無言輕勾,蘇子淺跟在引領她見君寒的小太監的身後。

房門輕輕被人推開。

蘇子淺一腳踏入君寒居住之地,“吱呀……”一聲,房門立即被人掩上。

ps:

還有一更,估摸著,在六點左右

☆、89.089,你敢對本王出手,還敢想,讓本王放過你?(二更)

蘇子淺瞥了一眼緊閉的木門,而後緩緩擡起眼睛,打量著這個房間。

室內九鼎香爐,檀香裊裊。

屋內雕梁畫棟,繪彩描金,顆顆鴨梨石般大小的夜明珠,放置點綴著蓮花燈,圓潤飽滿,在光線暗沈的室內,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詢。

太妃搖椅上,斜躺著一道修長俊逸的身影霰。

一襲大紅黑袍張揚的在榻上鋪開,三千青絲不紮不束,隨意的撒在榻上。

君寒單手支著頭,昔日那染著桀驁不馴光芒的眼眸輕輕合著,少了一抹犀利,多了一抹柔和,令人不自覺沈迷其中,有種想與他一同沈睡的沖動。

蘇子淺眸色微閃,輕咳了一聲,拱手道:

“在下無名,拜見王爺。”

君寒睜開眼睛,眉目間慵懶惑人,目光光華流轉而又深不可測。

他懶懶的撐起半身,腰間的系帶松松垮垮,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露出了那宛若凝脂般白皙光滑的胸膛,攝人心魄。

君寒望著垂首行禮的蘇子淺,唇角勾起一抹笑,“對本王出過手下了藥,還敢上‐門送死了的,迄今為止,只有你一人。”

蘇子淺見君寒沒有讓她起來的意思,便自己挺直了身子,對上君寒的目光,她道:

“送死……可在下並不認為,在下出的手有多重,以王爺的功力,那些藥粉的作用,怕是一刻也不能發揮出來,既然王爺無事,何來送死一說?”

“你現在來拜見本王,難道是來向本王,賠禮道歉的?”君寒的目光,慢慢的浮上冷意。

蘇子淺笑道:“比起王爺府上的奢華,無名就算再怎麽賠禮道歉,也定然入不了王爺的眼,又何必多此一舉。”

君寒挑了挑眉,只聽蘇子淺繼續道:“王爺故意讓人放出消息,讓天下人知我瓊樓玉宇的掌權人傷了王爺,為的,不就是如今無名的卑躬屈膝麽?”

君寒雙腳一動,改躺為坐,一只手懶懶的撐在榻上,身子微微向蘇子淺這邊傾了過來。

蘇子淺眸色不變,君寒這坐姿,代表他對她這番話感興趣。

有興趣便好,就怕他不感興趣!

“本王不要你的卑躬屈膝,”君寒勾著唇角,他盯著蘇子淺臉上的面巾,“過來。”

蘇子淺應聲過去,她身著黑色大蓬,蓋著帽子,臉上又覆著面巾,一步一步,緩慢從容的走近君寒。

黑色沈寂,無言的對抗著所有明朗鮮艷的顏色。

她踱步而來,黑白分明的眼眸染著旁人看不透,猜不明的光芒,幾十步的距離,在君寒的眼裏,她硬生生的,走出了一抹奇詭而神秘之感。

走到了君寒跟前,蘇子淺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的俯視著君寒,那視線不壓抑,亦不犀利。

就只是淡淡的俯視。

蘇子淺居高臨下的位置,一點也沒撼動君寒迫人的氣勢。

君寒擡起眼睛,他伸出手,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滑過蘇子淺的面巾,緩緩地來到她的耳際,眨眼就要摘下她的面巾,卻忽然聽蘇子淺道:

“毀膚之痛,痛不過母親之死,那場蓄意燃燒的大火,毀了在下的一切,也奪走了在下最珍視的人。

所以,那時在下起誓,有生之年絕對要手刃仇人,可那仇人還未待在下覆仇便已死去。

滿腔恨意,無所寄托,摔瓶打架,惹是生非,在下就差殺人放火,作‐奸犯科。

後來遇見一位母親,她貧窮身體殘弱,為救自己生病的孩兒卻屈膝下跪,求助旁人,那份愛意,拉回在下的神智。

終是覆上衣裝,重新做人,可卻作孽太多,母親泉下有知定會責怪於我,於是從此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王爺如果執意要取下在下的面巾,那便請王爺賜在下一死。”

君寒微怔,蘇子淺趁此退開幾步,單膝跪在地上。

“蒙著面巾怕見人,並非在下之意,在下茍,且偷生,經營起瓊樓玉宇,賺的一點薄銀,便拿出去送與那些可憐的流浪兒,用來贖罪。

待在下魂歸天際之後,才敢與母親相見,痛訴思念,面巾是在下的禁忌,望王爺放過在下!”

一字一句,她說的不卑不亢,淡若靜水,卻字字真情,句句扣人心扉。

昔日,她翻閱穆靜送來的後宮妃子的資料時,無意看到君寒的生母‐‐當年的貴妃娘娘死的神秘。

緊接著不過三年時間,寧妃的住所,寧妃宮和君寒的住所,七皇子殿,同時著了大火,資料中記載,裏面的人,除了君寒,無一幸存。

後宮哪有那麽容易走水,而且還是針對君寒的,蘇子淺不必思索便知,那場大火必定是蓄意的。

因而,她才編了這麽一個故事來迷惑君寒。

但,這是賭。

賭君寒對自己母親的在乎,也賭他的人性。

如果君寒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母妃,不能讓君寒感同身受,讓他動惻隱之心,那她就算是說的天花亂墜,真情實意,也無濟於事。

見君寒遲遲沒有開口,既沒有要繼續的意思,也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蘇子淺眼眸閃動,擡頭直直的望向君寒,只見君寒低頭俯視著她,一雙眼睛充滿了異樣的情緒。

不夠火候……

蘇子淺眸子微眨,隨後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王爺記得,將在下的屍首送到瓊樓玉宇的掌櫃家中,告訴他,把我的身體焚燒化灰,隨便拋在地上就好,在下,在此謝過王爺了。”

她伸出手,慢慢的來到耳際,解著面巾系帶的動作尚未完成,便聽君寒道:

“你這演技,若非在本王眼前出演,旁人怕是統統都要信了你去。”

蘇子淺動作一滯,君寒卻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凝著蘇子淺,眼神銳利無比。

“你的容貌,本王不感興趣,你的身世,本王同樣沒有興趣,本王只是認為,你和一個人挺像,想取下你的面巾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罷了。”

蘇子淺放下自己的手,又聽君寒道:“不過,現如今看來,你定然不是他。”

無名,不會是蘇子淺。

蘇子淺喜歡劍走偏鋒,哪怕是會有生命危險,她也執意要繼續,直至對付喊停。

以命,保全自己。

蘇子淺會隱忍退讓,俯首稱臣,可眼前之人,卻不會。

要他入朝為官,他一句怕生,不幹,完全無視自己的身份。

要他取下面巾,他直接以死明其志,完全在逼自己做出抉擇。

蘇子淺從來不會逼他,要他兩日之內,學得射箭,他雖心生怒意,卻也聽命行事,從不以他的身份逼他,也從不利用他父親權勢滔天的身份逼他。

聞言,蘇子淺道:“聽王爺這口氣,是要放過在下了麽?”

“放你?”君寒的臉上掛著一抹譏諷的笑容,“你敢對本王出手,還敢想,讓本王放過你?”

“那王爺要如何?”

“讓你的親信,替你入朝為官。”

冷硬的口吻入耳,蘇子淺看向君寒的目光中,陡然多了一抹覆雜的光芒。

……

…………

靜寂的夜,滿天星辰,在天空中閃閃發亮。

蘇子淺答應君寒入朝為官之後,街頭巷尾所有對瓊樓玉宇不利的謠傳如洪水般褪去,無聲無息。

酒樓上的封條也被撕了下來,一切,恢覆往昔模樣。

蘇子淺靠在阡陌苑的亭子的柱子上,雙手環胸。

夜風徐徐吹過,掀起她臉頰兩旁的青絲,一旁梧桐樹葉,也被吹得沙沙作響。

她的視線遠遠的眺望著遠方,不知焦距在哪裏。

方嬤嬤提著燈,走到蘇子淺身邊,見她沈思,也便不打擾,只是動作輕微的,站在她身後的一側。

蘇子淺長長的睫毛扇了扇,在月色下,她的目光顯得更加清冷,也更加孤寂。

“夜深了,嬤嬤不去休息麽?”

方嬤嬤見她說話,連忙提著燈,走到她的眼前,恭敬道:“回公子,老奴是看到公子獨自一人,

在這裏站著,所以才……”

蘇子淺放下手,垂在身側,對方嬤嬤微微一笑,“嬤嬤不必緊張,我只是隨口問問。”

自卷入朝堂以來,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一直沒有時間來理理自己的思緒,處理完瓊樓玉宇的事情後,她才到這,吹吹涼風,慢慢深思。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蘇丞相不過是權勢過大,威脅了皇權而已。

誰知蘇丞相卻是想要這個天下,想要顛覆這個王朝。

目前,她是蘇丞相的嫡子,所有的一舉一動,都會跟蘇丞相扯上關系。

而蘇丞相的野心,以及他身後的勢力,都會對她的官途極為不利。

老皇帝對她的態度不明不白,香貴妃對她的態度反覆無常,這些的背後,是否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她都一無所知。

還有君寒,或許在今日之前,她依舊視他為敵人,必殺的敵人。

但經過瓊樓玉宇一事過後,她卻發現,百姓眼中,那個最嗜血殘忍的七王爺,原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孝子……

否則,他也不會對她動惻隱之心,退開一步允許她的親信替她入朝為官……

一切的一切,亂了,亂的厲害。

方嬤嬤慈祥的笑道:“公子人好,老奴又怎會緊張,老奴只是看到公子眉目上掛著憂愁,不敢太大聲答話罷了。”

蘇子淺眉毛一挑,反問道:“憂愁?”

方嬤嬤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公子不過是二八年華,身上卻擔著如此重擔,每日卷在是是非非之中,勞心勞力,定然極苦。”

說起這個,方嬤嬤忽然將手中的燈掛在一旁的樹幹上,緩慢的走到蘇子淺面前,從袖口中掏出一個明黃色的護身符來。

她看著蘇子淺,面色和藹,“雖然公子跟老奴說過,沒事別出阡陌苑,但昨日是求佛節,那寺廟裏求來的平安極為靈驗,老奴就出去了一會會……”

方嬤嬤將手中的護身符遞給蘇子淺,蘇子淺怔了一會,連忙接下,“謝謝嬤嬤,我會妥善保管的。”

方嬤嬤笑道:“老奴不懂官場中人那些彎彎腸子,只知道一天平安一天福,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就把它帶著吧,靈光寺裏的護身符是很靈驗的。”

“夜深了,請公子一定要早些休息,老奴告退。”方嬤嬤向蘇子淺行了行禮,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靈光寺……

求佛節……

靈光寺的求佛節……

這個蘇子淺略有所聞,聽說,只要在求佛節當日,誠心誠意,從山腳一步一叩首拜到山頂,那求來的護身符,會融合你所有的祈禱與祝福,保你一生平安。

平日裏,方嬤嬤走路的速度不算極快,卻也跟快字沾邊,如今卻是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往前移動。

蘇子淺望著方嬤嬤的背影,眸色深沈如夜,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在她的眼底落下一片暗影。

最後,她將護身符放入胸前的衣袍中,回了臥房。

……

…………

百裏迷雲沒有辜負她的期望,當初,蘇子淺就是看中了她那份寧死不屈的傲,才有將她培養的心思。

如今百裏迷雲的傷勢好轉許多,加之綠若有教她一些功夫,如今的百裏迷雲,看起來倒沒有當初那般憔悴嬴弱了。

在等待官案的時間裏,一日綠若在梨園練武,蘇子淺看了一會後,淡淡道:

“去把木桉打贏了,你再踏進這裏繼續練武。”

綠若知道蘇子淺什麽意思,蘇子淺在說她練武像是耍花腔,在梨園練武,有辱梨園的風景。

綠若扁扁嘴,公子你嫌棄的也太明顯了!

然後,綠若天天追著木桉打,以發洩自己心中的怒氣。

剛開始木桉躲閃,在聽到蘇子淺說,不必讓著之後,才敢還手。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間,過了十日。

蘇染笑自那次過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蘇子淺眼前。

蘇子淺也懶得細想,需要

求助之時,蘇染笑還會出現的。

當天,宮中來了人,不是前來送通牒的,而是……宣她入宮面聖!

隨著小太監走在宮廷的路上,蘇子淺心下反覆思忖,老皇帝突然宣她進宮,到底打的是什麽心思?

沒過多久,小太監停下腳步,蘇子淺擡頭一看,禦書房三個大字赫然入目。

小太監恭恭敬敬的對蘇子淺道:“福公公跟奴才說過,蘇城主不必通報便可進去,蘇城主,請。”

蘇子淺提腳,邁進禦書房。

禦書房內,老皇帝正在與熹微公主相談甚歡,書案上還放著一本奏折。

看樣子,像是老皇帝在禦書房批閱奏章,而熹微公主突然來訪,纏著老皇帝,不讓他繼續批閱。

蘇子淺眼眸微瞇,老皇帝對熹微公主的喜愛,竟到了如此地步了麽……

蘇子淺躬身正要行禮,老皇帝卻看著她,淡淡的開口:“蘇愛卿,不必多禮了。”

蘇子淺應聲起身,熹微公主從老皇帝身邊站起身來,她踩著高底旗鞋,桃紅色的唇瓣勾著迷人的笑容,一步一步的,向蘇子淺走來。

ps

哭死爺,碼字碼到一半,累的直接睡了……

估計錯誤,爺的錯爺的錯,嚶嚶嚶,原諒爺這些天只有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愛乃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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