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親自見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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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漸漸的深了,在城外五裏處,突然一聲爆炸聲響徹了天際,整個月城的震感都非常強烈。

隨著爆炸過後,大火燒紅了半邊天。

城內的百姓們,看著大火所燒的方向,皆議論紛紛,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齊王府的大門被推開,一副擔架被擡了進去,直接擡進了松園的東廂房內。

緊接著,便是數名大夫被請進了齊王府魍。

齊王周季和齊王妃吳映蓉聞訊趕到了松園的東廂房。

剛進東廂房,齊王妃吳映蓉僅看了一眼房內榻上人的臉,便差點昏厥了過去,幸虧身後有丫鬟扶著,她才沒有昏倒。

吳映蓉看著床上那個臉部已然模糊一片,看不清本來面貌的人,六神無主的哭道:“治兒啊,你這是怎麽了,你快點看看母妃,快點醒過來。檎”

“這……這是怎麽回事?”周季怒的指著跪了滿地地家丁:“你們跟著世子爺,世子爺又怎會變成這樣?”

旁邊有小廝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回答:“世……世子爺今天去了兵器坊,但是,誰知兵器坊突然發生了意外,火藥被引了火爆炸,世子爺就……”

周季氣的來回踱步:“兵器房裏的人呢?給本王叫過來,本王要好好問問。”

兵器坊的人在一旁也是心驚膽顫,忙跪了下來:“回王爺,小的已經勸過世子爺,火藥庫裏不能使火,可是,世子爺不聽小的,後來,聽世子爺叫著說有老鼠,然後就聽到了爆炸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糊塗!!”周季氣的一張臉鐵青:“本王才處理完了一樁事情,這個小兔崽子,又給本王鬧出這個事來。”

一名大夫突然出口:“王爺、王妃,小的們醫術不精,這些傷,我們治療起來有困難,聽說,皇宮裏的幾位太醫,都是這方面的能手,不如請宮裏的太醫過來吧!”

吳映蓉哭的聲淚俱下:“王爺,大夫們這麽說,我們趕緊去宮裏請太醫過來吧。”

“不行!”周季冷著一張臉,斬釘截鐵的拒絕:“在這個節骨眼了,這件事暫時不能傳進宮裏,至少,在明天本王的太子冊封大典之前,不能讓父皇知道!”

吳映蓉失望的跌坐在地上,手指用力扯緊了周季的衣袍:“王爺,治兒是咱們的親生骨肉,是您的親生兒子,您怎麽能……”

“怎麽能怎樣?”周季的臉黑成炭灰,冷冷的看著床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這是他自己自作孽,這一個月來,他惹的事還少嗎?要是因為他的這件事,導致本王無法被冊封為太子,就算他被救回來了,本王也不會饒了他!”

吳映蓉用力搖頭。

“不,王爺,您怎麽能這麽狠心!”吳映蓉雙眼含怒的望著周季:“在您的眼裏,到底是治兒的命重要,還是你的太子之位重要?”

“當然是本王的太子之位重要了。”

“你!”吳映蓉恨的擡手要打周季的臉,被周季握住手腕,用力的甩到了地上,狼狽跌倒在地上的吳映蓉,不敢相信的看著周季。

那個十八年前,曾經對自己溫柔呵護的男子,此時,竟然狠心的將她推倒在地,而且,還為了太子之位,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可以舍棄。

她眼中含恨的怒視周季,指著周季的手指在發抖,字字帶著控訴:“周季,你……你你不是人!”

周季冷冷的俯身,食指和拇指捏住吳映蓉的下巴,手指用力,迫的吳映蓉痛呼了一聲,然後聽到周季如冰的聲音:“吳映蓉,因為你給本王生了兩個孩子,所以,本王一直容你,但是,不代表你有權利罵本王。”

對上周季那一雙如食人魔般的血紅眼睛,吳映蓉的身體,在周季的手下瑟瑟發抖,仿若一雙魔爪抓住了她的心臟,揪的她心臟心疼,偏偏她又無法躲。

周季根本就是吃人的魔鬼,她害怕的不住搖頭。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周季捏住她下巴的手並未松開,而是將冷冷的話一字一頓的吐在她臉上:“只要乖乖的,你還是本王的王妃,倘若你不乖,本王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可以讓你乖。”

吳映蓉渾身冰冷的望著那張陌生的臉。

末了,周季松開了吳映蓉的下巴,而吳映蓉的下巴差點因為周季的力道而脫了臼,此時,只是抖著唇,卻是半個字也說不出。

等周季出了門,他又冷酷的囑咐門外的守衛:“你們幾個,好好的守著這道門,這房間裏的所有人,在明天本王的冊封大典之前,皆不準出門半步,聽到了沒有?”

“是!”

然後,門被關了上。

等門被關上了,吳映蓉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立刻去用力拍門。

“不,不要關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太醫,我要救治兒,你們放我出去!”

任憑吳映蓉聲嘶力竭的呼喊,也沒有人搭理她。



昨晚的爆炸和大火,雪顏皆聽到了,第二天一早,聽到不少人在議論,不過,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一早起來,雪顏感覺到神清氣爽,但是,才剛剛用過早膳,她就開始昏昏欲睡了起來,拿起刺繡,剛繡了幾針,她就開始打了瞌睡。

但是,她還沒有睡,突然有侍衛匆匆跑來,如往常般,侍衛被零阻隔在不遠處。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齊王今天是太子的冊封大典,他應當會在齊王府好好待著,不會想著要見她才對,至於她與周明治的約定,現在也不需要履行了。

“主子,是秦國的曜王陛下!”侍衛恭敬的匯報:“現在就在青雲閣門外,說要見您!”

“什麽?”雪顏震驚的整個的身體在發顫,手裏的繡圈也失手掉在了地上:“你……你剛剛說誰?”

“回主子,是秦國的曜王陛下。”

雪顏好不容易回了一些神:“他要見我做什麽?”

鎮定,一定要鎮定。

“是昨晚的事,昨晚有人闖進青雲閣,秦國的曜王陛下說,那些人,事實上是秦國的禁衛,聽聞了青雲閣的傳聞,慕名闖了進來,秦國的曜王陛下特別為此事,登門向主子道歉。”

“原來是這樣。”雪顏舒了一口氣,淡淡的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告訴秦國的曜王陛下,這件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不必親自登門道謝,而且,我今天身子不適,不方便見客。”

“是!”

侍衛下去傳話了,雪顏卻是渾身緊張的坐在原位。

“主子,陛下是不是已經知道您在青雲閣了?”旁邊的零問了一句。

雪顏搖頭,想要占蔔,但因為她的心裏太過緊張,卻是半點東西也占蔔不出來,因為一切的未可知,她的心裏更慌了。

“不知道。”雪顏微顫著聲音:“但是,按道理來說,他應當是不知道才對。”

是呀,他該不知道的才對,可是,她的心裏還是緊張,而且,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不一會兒,去傳話的侍衛又回來了。

雪顏一下子站了起來。

“又怎麽了?”

“主子,秦國的曜王陛下說了,他必須要親自登門道謝,這是基本禮儀,希望主子您見他一面,若是主子不肯見他,他準備請當今陛下親自出面,請主子一見!”

雪顏怒了:“混蛋秦夙!”

他的行事作風,還是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且我行我素。

侍衛意外雪顏突然罵秦夙,還是問了一句:“主子,不知您打算怎麽做,要見他嗎?”

“見!”雪顏咬緊了牙關:“把他帶去一樓的西客廳,我過會兒就過去。”

“是!”

侍衛走了,雪顏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主子,您真的要見陛下嗎?”零狐疑的看著她。

“當然不!”雪顏脫口便否定:“如果我見他,不就證明我在這裏了嗎?”

“那您是打算……”

“你去找江老過來。”

江老,是青雲閣原本的主人,酷愛下棋,在江湖多年,本就有隱退之心,在一個多月之前,因為下棋輸了雪顏,就將青雲閣讓給了雪顏。

從而,雪顏就成為了青雲閣的主人。

“主子,江老已經雲游去了,現在去找,恐怕找不到!”

“……”

怎麽偏偏在這個野跑去雲游?



秦夙等人在青雲閣外等了大約一刻鐘,守衛終於松口,答應要讓他們進門,秦夙身後的禁衛們也想進來,皆被攔了下來,最後,只有石平和王明準許可以隨秦夙一起進去。

從門外剛進去,一股陰冷的風迎面撲來,身後的門也被關了上。

隨後,他們被請進了一個空蕩的房間內,而在沿途,布置著各種各樣的機關,石平和王明二人看得有些眼花繚亂。

在空蕩房間等待的時間裏,石平和王明就在議論著沿途的機關應該怎麽破,只有秦夙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靜默的等著。

在他面對面還有一張椅子,中間隔著一道珠簾。

整整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房間的側門被推開,隨後進來了一人。

進來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讓各位久等了。”中年男子低沈著嗓音開口,走到了椅子上坐下:“秦國的曜王陛下到訪,在下有失遠迎,真是失禮。”

中年男子坐了下來後,身子向後靠了一些。

在他的身後有一根管子,直通三樓。

而在三樓的一個隱秘房間內,雪顏便坐在那裏,透過管子,可以將一樓所有的聲音全部聽去。

“這次要說抱歉的,是孤王才是。”秦夙微笑的說著。

“哪裏的話。”中年男子淡定的又道:“如曜王陛下所說,這件事也只是一樁誤會而已,既然是誤會,現在已經說開,我心領了。”

“不知貴閣是否有損失?不管損失了多少,孤王都願意賠償!”秦夙微笑的道。

“呃,這個不需要了,貴國來到這裏,也沒有損壞什麽,再說了,現在曜王陛下你親自到訪,這個誠意已經足夠了。”

“那怎麽能行,畢竟,給貴閣造成了混亂,孤王特地帶了一份薄禮。”秦夙示意一旁的石平。

石平馬上將一個盒子呈了上來。

中年男子示意一名守衛將盒子呈到自己面前,打開了盒子,裏面是一個棋盤,各放著兩個棋盅,黑白各一盅,棋盤上了已經擺上了許多棋子。

“這棋不錯。”中年男子僅看了一眼,便將盒子合上:“禮物我就收下了,就當是曜王陛下的賠償好了,這就夠了。”

等中年男子收下了禮物,在三樓的雪顏,輕聲透過管子向中年男子下達命令:“好了,禮物已經收下,可以結束了。”

中年男子聽罷,輕咳了一聲,然後起身:“我還有些事,暫時就不陪曜王陛下了,曜王陛下還請回吧。”

石平和王明二人也以為該走了,作勢要轉身。

但是,秦夙卻坐在原地不肯起身。

“等等!”秦夙突然開口阻止了那名中年男子:“閣主這麽著急離開,不知是有什麽事呢?”

中年男子沒想到秦夙會突然這樣問,一下子結巴了起來:“就是,就是有些事,閣中最近的事務很多,急等我去處理。”

“閣主的事情就那麽忙,連聽孤王多說兩句的時間都沒有嗎?”秦夙陰沈著臉一字一頓的說著。

秦夙的話裏帶著壓迫的氣勢,能輕易的威懾他人。

很顯然,那名中年男子也被秦夙的話威懾到,雙腿如灌了鉛似的,一步也移不動,最終,在秦現的目光下,那名中年男子被迫又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上。

“不知曜王陛下還想說什麽?”

“聽聞,青雲閣的閣主向來酷愛下棋,對棋陣十分癡迷,可是……”秦夙一針見血的指道:“孤王發覺,閣主剛剛看到棋盤,卻沒有半點興趣。”

“呃,因為我還有事,所以,並沒有將心思放在那棋盤上。”中年男子的神情有些慌了。

在氣勢上,秦夙完全占了上風,且,他的話咄咄逼人。

“哦?”秦夙微微一笑:“是這樣嗎?”

“當然是了!”

秦夙低頭嘲諷一笑:“閣主竟然連江湖上難得一見的殘棋陣都沒有看出來,著實讓孤王懷疑,閣主是否真正的愛棋之人!”

“我當然發覺了,那殘棋陣設計的相當精妙!”中年男子馬上順著秦夙的話說,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掉進了秦夙設計的陷阱之中。

而在三樓的雪顏,很顯然已經聽出了秦夙話裏的玄機,剛想要開口去提醒中年男子時,中年男子已經迫不及待的回答,雪顏想提醒已經來不及,聽著中年男子的話,她只能扶額懊惱。

這個人怎麽就這麽蠢呢。

不對,在秦夙的面前,就算再聰明的人,也會掉進他的陷阱裏,更何況,只是一名普通的侍衛。

接下來,她已經絕望了。

然後聽到秦夙那熟悉低沈的嗓音:“剛剛那根本就不是什麽棋陣,只是孤王隨便擺的而已。”

然後秦夙緩緩的又道:“貴閣用假閣主來糊弄孤王,是不是太失禮了?孤王要見的,是你們閣主!”

在三樓的雪顏已然慌亂。

假扮閣主的中年男子已經跑來找雪顏。

“閣……閣主,屬……屬下無能!”中年男子跪在地上。

“好了,這事不怪你。”雪顏咬緊牙關:“看來,只能我親自見他了。”

---題外話---一萬字更畢。

☆、162

一樓秦夙等人所在的房間內,假閣主走了之後沒多長時間,突然從門外進來了幾名男子,他們擡了一張暗色的大屏風出來,代替原本的珠簾,隔斷了秦夙等人的視線。

“這是……”石平還未詫異完,身後的門被人打開,又從門外進來了數十名侍衛將秦夙等人團團圍住。

等到這些人將他們圍住之後,原本那名假閣主所進出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來,然後是一陣腳步聲。

因為大屏風的原因,秦夙等人並看不出進來的人是什麽人。

唯有秦夙他們身側的侍衛們,恭敬的對著屏風的方向,恭敬的喊著:“閣主!魍”

閣主!

看來,這一次來的,應當就是青雲閣的閣主了。

石平和王明兩個皆死死的盯住屏風,想要看出一點人影,可是,屏風太厚,再加上另一邊的光線較暗,根本看不出半個人影來檎。

“青雲閣閣主,我們陛下親自登門,你卻派了一個冒牌的來敷衍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石平第一個說了出來。

屏風後面傳來了一陣低低的輕笑聲,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聲音有點尖。

“真是對不住,剛剛只是跟你們開了一個玩笑而已,況且,我本來就不想見外人,是你們非要見我,所以,我才開了剛才的那個玩笑!”

這個語調聽著實在是不舒服。

石平和王明兩個皆被女子的話激怒。

反倒是秦夙,他還跟之前一樣淡定,甚至舒服的將自己的背靠在了椅背上,嘴角勾起一彎饒有興味的弧度:“閣主現在親自相見,當真是孤王的榮幸。”

坐在屏風對面的雪顏,心頭不由的一顫。

只聽秦夙的聲音,她就莫名的緊張起來,一個多月了,雖然之前兩次見面,她都聽到了他的聲音,可是,這是唯一一次,他們兩個是直接對話,雖然……他可能並不知道屏風後面的她。

她特地易了容,又吃了藥改變了聲音,他是不可能聽出來的。

穩了穩心神,雪顏淡定的繼續道:“曜王陛下說笑了,這是我的失禮,至於曜王陛下的禮物,我也已經收到,曜王陛下有心了。”

“這本就是孤王手下的不是,在這裏,孤王,再一次替孤王的手下,向閣主賠罪!”

“曜王陛下的歉意我已經收到。”雪顏頓了一下才又說:“不過,不知曜王陛下為何堅持要見我?”

秦夙微笑的盯著屏風對面隱在暗處的那道人影。

“事實上,早就聽聞青雲閣的名聲,青雲閣集天下消息,孤王也是仰慕已久!”

“那只是外面的人的擡舉而已。”

“若非有真材實料,外人又怎會傳揚。”秦夙輕笑著說:“只是可惜,孤王卻不能一睹閣主的真容。”

雪顏的神情微變,聲音仍保持平和:“我向來不見外人,這樣見曜王陛下,已經是破例。”

“那是孤王的唐突了。”

“曜王陛下的歉意我已經收到,那麽,曜王陛下可以回了。”

“等等。”

“曜王陛下還有事?”

秦夙面無表情的自椅子上起身,雙眼灼灼的望著屏風對面的暗影,而在屏風後面的雪顏,因為秦夙那邊的光很亮,她能清楚的看到他起身朝屏風走來,就像……朝她走來一樣。

她的心突突加速跳動,他要做什麽?

原本圍在秦夙等人周圍的侍衛,突然拔出了劍,擋在了秦夙的面前。

“曜王陛下,還請坐回去,我說過了,我是不會見任何人的。”雪顏聲音略提高幾分的提醒他。

秦夙卻是笑了笑。

“孤王只是隨便走走而已。”說罷,秦夙又坐了回去:“事實上,孤王這次來大周國,也是專程來見閣主的。”

“哦?不知曜王陛下見我有何事?”

“青雲閣的信息遍布天下,孤王想跟青雲閣做筆交易。”

“交易?”雪顏淡淡的道:“我們青雲閣,向來只跟有緣人做交易,而且,向來不參與朝廷或國家紛爭,曜王陛下恐怕是來錯地方了,曜王陛下的要求,恕我無法答應。”

“如果孤王願意付很高的價格?”

“青雲閣並不缺銀子,我還是那句話,青雲閣不插手朝廷或國家紛爭。”

秦夙嘆了口氣:“這麽說來,看來真的是孤王來錯地方了。”

“那麽,曜王陛下請回吧,不送!”

雪顏松了口氣,以為可以把他給打發了,卻聽到秦夙的聲音突然又傳來。

“閣主,生意做不成,孤王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曜王陛下想問什麽?”

秦夙銳利的目光,似要穿透屏風直達雪顏的心臟:“閣主知曉天下事,是否也能知曉人心?”

“這個不在青雲閣的搜查範圍內!”

“有一個人,他從小不相信人心,可是,有一個女人出現了,教他相信人心,可是,那個女人卻背叛了他,讓他家破人亡,再也不相信人心,不知閣主是否可以替孤王解惑,那個女人,她的心有多狠?”

這句話,簡直就是在質問她。

雪顏的心似在瞬間被他的話擊中,在她的心上撕爛了一個大口子。

她知道,自己傷的他很重,也知道他很恨她。

此時此刻,她多想沖過去,告訴他一切,告訴他她並沒有背叛他,撫平他心裏的恨。

可是,她不能!

穩了穩心神,雪顏淡淡的說:“既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曜王陛下又何必再苦苦去想,一直糾結於過去,只是會讓你更痛苦而已。”

“閣主也是身為女人,孤王只是想問,站在閣主的立場,閣主以為那個女人是對還是錯?”

雪顏寬大衣袖下的雙手握緊,心卻是如墜冰窖般寒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雪顏咬緊下唇,緩緩吐出一句:“但是,萬物或許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或許,她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秦夙冷笑:“因為苦衷,就可以謊言、欺騙甚至背叛嗎?”

秦夙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刺在雪顏的心上,她的心痛的無以覆加,手掌下意識的覆在了小腹上,掌下,她似乎又感覺到了初兒有力的心跳,那心跳讓她的心情平靜了下來:“曜王陛下似乎來錯地方了,你的問題,恕我不能回答。”

“閣主不能回答,莫非,閣主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曜王陛上,請回吧,送客!”雪顏豁然起身往出口走去。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原本的數十名侍衛,全部拔劍擋住了秦夙等三人。

雪顏離開後,雪顏離開的門,一道鐵門落下。

石平和王明兩個見狀也拔出了劍,各自站在秦夙的前後,危險的與四周的侍衛們對峙。

“陛下,要闖嗎?”王明在秦夙的身後,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

秦夙卻是冷冷的望著雪顏離開的方向,薄唇一張一合吐出冰冷的兩個字:“撤退。”

“是!”

而秦夙和石平、王明三人剛剛出了青雲閣,閣外的禁衛便恭敬的沖秦夙行了一禮:“陛下,今天是太子的冊封大典,吉時就快要到了!”

秦夙面無表情的從那名禁衛的身邊越過,說出的話亦沒有任何溫度:“嗯,現在入宮。”

“是!”

秦夙走到馬車前,禁衛拉開車簾,秦夙一躍坐上了馬車,隨後,馬車沒有停頓的駛離了青雲閣,往大周國皇宮而去。



三樓的房間內,雪顏從窗縫看著秦夙等人從青雲閣離開,直到看著馬車拐彎不見,她才收回了視線,收回視線後,她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覆。

“你那表情是怎麽了?你去見秦夙之後,你們到底說了什麽?”雪冰趴在雪顏旁邊的小桌上,一雙淡藍色的豹眼緊盯著雪顏。

“他……”雪顏咬緊下唇吐出了一句:“應當已經知道我是柳雪顏了。”

“為什麽?”

雪顏簡單的將剛才他們之間的對話告訴了雪冰。

沈吟了一下之後,雪冰一本正經的說:“種種現象表明,他應該、大概、也許、可能、差不多已經認出你了。”

雪顏白了她一眼,將桌上的一塊桂花糕丟到她的臉上。

“你就不能不說風涼話嗎?”

雪冰可惜的看著掉在地上的一塊桂花糕:“不過,他既然已經認出了你,卻沒有當面拆穿你,這一點有點奇怪。”

“我想,他應當還是很恨我、怪我,所以,不想見我吧!”雪顏雖然心裏難過,不過,目前的狀態,是最好的結果:“不過,他話裏有一點讓我很在意。”

“怎麽了?”

就是秦夙話中的‘家破人亡’。

雪顏搖了搖頭:“我多次占蔔,卻一直得不知華瑤的消息,也占蔔不到關於華瑤的半點事情。”

“可能是因為她太遠了吧。”

“不知道,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不知道是為什麽。”

“你真的擔心的話,不如派人去查唄,從這裏到秦國的建城,飛鴿傳書,不過兩天的時間就可以到達了。”

雪顏點了點頭,於是,她寫了一張紙條,按下了扶手上面的一處凸起,扶手上面開了一個洞,雪顏將紙條放進了洞裏,然後再重新按了一下凸起,洞便闔上了。

希望不會出什麽事,希望她心裏的那股不安,只是擔心而已。



盛大的太子冊封大典,在大周國皇宮裏舉行,秦夙的到來,引得大周國無數女子趨之若鶩,連大周國的公主也頻頻對他側目獻媚,可惜,秦夙連看也不多看她們一眼。

大周國皇帝,給予了秦夙最高級的外賓迎接禮節,觀冊封大典之時,更讓秦夙站在自己的身側。

在場也有不少其他國家的使臣,見大周國皇帝此舉,不免讓人心裏懷疑大周國皇帝與秦國已經結了盟約。

而周季,在接過了冊封的詔書和印件等物之後,方松了口氣。

他終於得到了太子的冊封詔書,接下來就是接收大周國,繼而統治這個天下,如今,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在接到太子的冊封詔書之後,周季接到了齊王府奴才傳來的一個消息。

世子周明治雖然搶回了一條命,但是,因傷勢過重,聲帶受損嚴重,聲音永遠無法恢覆,耳朵被爆炸震聾了,整張臉也徹底毀了容。

得到這個消息,周季心裏有一瞬的心疼。

可是,與整個天下比起來,周明治的身體微不足道,心疼被冷硬的心防阻隔在外。

冊封大典結束之後,便是宴席,歌舞中,眾人觥籌交錯,秦夙卻拒絕所有人的敬酒,自己坐著獨酌。

大周國皇帝當著眾大臣的面,突然喚住了秦夙:“秦國曜王陛下!”

秦夙正在獨酌,聽到大周國皇帝的聲音,便擡頭向大周國皇帝看去。

“大周國皇上。”

大周國皇帝拉著一名衣著華貴的少女走到秦夙面前:“這是朕最疼愛的七公主。”

少女微微垂頭,頭上繁覆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卻是大方的舉著酒杯走到秦夙的身前:“敏兒久仰曜王陛下,不知敏兒是否有幸,可以敬曜王陛下一杯酒?”

周敏舉手投足這間,嬌俏味兒十足,眉眼間還有一點柳雪顏的影子。

秦夙瞇眼盯著周敏,嘴角微勾,舉起手中的酒杯:“當然!”

周敏高興的與秦夙的酒杯輕輕的碰撞了一下,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這還是秦夙第一次與要碰杯,而且……還是與七公主。

大周國皇帝心下一喜,便囑咐七公主:“敏兒,你就留在曜王這裏,陪朕好好的招待曜王。”

“是,父皇!”周敏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然後她便坐在了秦夙的身側。

七公主周敏,向來自恃高貴,許多達官顯貴向她求親,她皆不肯點頭,她說,自己的夫婿,一定要是他自己看中的。

周敏容貌、身材皆出眾,在眾公主裏是拔尖的,看到周敏坐在秦夙那裏,其他的公主們,紛紛收回了視線,改向其他的顯貴獻殷勤。

秦夙沒有拒絕她的靠近,周敏笑吟吟的執起酒壺,為秦夙斟了一杯酒:“我剛剛看到曜王陛下一個人獨酌,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知曜王陛下是因為何事而煩心?”

端起酒杯,秦夙淡淡的瞟她一眼:“那七公主呢?”

“我?我怎麽?”

“七公主這麽費盡心思的接近我,難道……不是別有心思?”秦夙笑道。

周敏挑眉:“曜王陛下說的話很直接,不過,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沒錯,我很喜歡曜王陛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兩國可以聯姻,秦國和大周國都是大國,將來,兩國和平,百姓安居樂業,其他的國家,也不敢輕易進犯。”

秦夙輕笑了一聲:“聽七公主這麽說,如果我們兩個成親的話,好處很多。”

“曜王的意思,你也同意我的提議,是嗎?”周敏的心下一喜,以為秦夙答應了自己。

“孤王只是覺得七公主的提議不錯,不過,七公主應當知曉,孤王的王妃在一個月前剛剛去世。”

“這個我自然知曉!”周敏微揚下巴:“聽說,曜王的王妃因為犯下了罪名,背叛了曜王陛下,曜王陛下放心,我若嫁給你,我會忠誠於你,不會因為父皇而背叛你。”

“聽七公主這麽說,有點意思。”

“那曜王陛下你的打算是?”

秦夙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孤王要考慮考慮。”

周敏自信的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給秦夙敬了一杯,然後端起酒杯敬向秦夙:“那我就等曜王陛下您的好消息了。”



宴會直到傍晚時分方結束,從皇宮裏出來,石平和王明兩個早已在等著秦夙,秦夙步履不穩,似喝的酩酊大醉,扶秦夙出宮的人,則是七公主身邊的隨從,將秦夙交到石平和王明兩個手裏之後,兩名隨從才回去了宮中。

石平和王明兩個扶著秦夙,石平皺眉說:“陛下怎麽喝的這樣醉?這是喝了多少酒?”

“你傻啦,陛下向來是千杯不醉的!”王明提醒了他一句。

經過王明的提醒,石平才反應了過來,下一秒,卻看到秦夙緩緩的站了起來,推開了二人。

令他們吃驚的一幕發生了。

以前總是千杯不醉的秦夙,竟然狂吐了起來。

本來沒有吃東西的石平和王明兩個人,聞到那陣嘔吐物的味道,也跟著反胃了起來。

等秦夙吐完,石平和王明兩個扶著腳步不大穩當的秦夙朝馬車走去:“陛下,您醉了,咱們回客棧吧。”

醉了的秦夙,石平和王明兩個好不容易才將他扶到了馬車上,然後迅速驅車回客棧。

到了客棧時,天突然陰了下來,並開始瀝瀝的下著小雨。

石平和王明兩個下了馬車,準備去扶秦夙出來。

可是,當他們兩個打開馬車車簾的時候,卻發現原本在馬車裏的秦夙不見了。

石平和王明二人大驚。

“壞了,陛下不見了,我們快回去找。”石平叫道。

“好,你先回去,我去叫人一起找。”

“就這麽辦!”



傍晚的雨剛開始下的小,後來慢慢變成了瓢潑大雨。

因為下雨,雪顏便窩在青雲閣裏繼續繡她的小衣服。

經過她一天的努力,總算把一只卡通的鴨子頭給繡出來了,繡完鴨子頭,這才聽到窗外雨滴拍打窗子的響聲,知道雨下的很大。

打開窗子,外面的雨幕讓她幾乎看不到外面的景物,然後便又關上了窗子。

忽然,零從外面走了進來:“主子。”

擱下手裏的繡框,雪顏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笑瞇瞇的問:“怎麽了嗎?”

“齊王陛下剛剛讓人來青雲閣傳話,說他在前面的巷子裏等您!”

這個時候!

這個周季也太會挑時候了。

雪顏不疑有他的站起來,拿了把油紙傘出了青雲閣,往指定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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