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如此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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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明月下,雙拾足尖一點,身形靈敏的如同飛燕一般,在重重屋檐間飛掠。

最終,她在多寶錢莊前減緩了速度,翩然落入院中。

月白花樹下石桌邊,世無雙一襲銀白錦袍迤邐風流,正執了酒杯淺酌。

“我在想,你今晚會不會來?”他背對著雙拾,語氣悠然,“看來,你沒有讓我失望啊,小二十。”

雙拾神色和眸色一般顏色,皆是如同萬年雪山一樣冷淡至極。

“當我在跳崖之後活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世無雙。”

世無雙異瞳眸光一閃,將酒杯放下,緩步走到她身側。

“從前,你都是叫我四哥的。”

雙拾擡眼看他,櫻唇微啟,嘴角卻含著一絲譏諷。

“四哥?你配嗎?既然世無雙你不喜歡,那我叫你玄景如何?景、王、殿、下?”

最後四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念出來的,如今也只有她知道,曾經的他對玄景這個名字有多厭惡,即使在能夠不用代號之後,也不願叫回這個曾經的名字,寧願為自己重新取名。

世無雙被那抹諷然刺到,眼神一暗,她看不見的袖中,一雙手緊緊握起。

“你明知道,他的死跟我沒關系!”

雙拾不為所動,擡了擡眼皮:“有沒有關系,你自然知曉,現在再來爭論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當然有意義。”世無雙凝視著她,異瞳一錯不錯,“你說過此生都會一直呆在雲海十三樓中陪著我的。”

一團黑影忽然融入墻外的那片黑暗之中,恰好聽到這句話,不由僵了僵。

世無雙似有所感,擡眼看了一眼,眉尖微微蹙了蹙。

雙拾卻沒有察覺到,仍舊冷著一張臉道。

“我確實想遵守這個諾言,可是你捫心自問,你的所作所為是否能配得上這個諾言呢?”

單聽世無雙的話和她這句話話,活像是當初約定好的相愛男女,女方卻因男方違諾而負氣出走一般。

那團黑影雖無任何動靜,氣息卻更重了些。

世無雙異瞳波光流轉,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面上神色轉至低落,甚至看上去還微微委屈。

“那你如今嫁給顧泓之,是因為我傷了你的心嗎?那麽……”他眼神幾不可見得朝那處一瞥,“如果我任你處置,你可不可以回來?”

“我記得,我當初已經和你說過我不會回去了。”雙拾聲音很冷,下一刻卻嘴角一挑,刻意將聲音放軟。

“更何況,在半月之前我已經成親了,如今生活很幸福,不希望別人來打攪。”

世無雙眼睛微縮,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你明知我對你……你卻故意此事來刺我是不是?還有今日在皇宮裏相遇,也是你故意拿顧泓之氣我,是也不是?”

雙拾聽著他有些奇怪的話,下意識的蹙眉。

這些爭風吃醋的話,不像是能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世無雙他到底在打算些什麽,他不是知道她的秘密麽……

等等,顏夕已經數年未從他面前出現過了,他不會是以為在宮中是她雙拾裝出來的吧?

若是這樣,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小姑娘太弱了,若是世無雙傾大半個雲海十三樓的勢力,饒是顧泓之都不一定能時時刻刻保得住她。若是始終以為是自己的話,說不定不會輕舉妄動。

可是以世無雙那個偏執的性子和對自己的執著,這樣說不定會惹出新的禍端。

到底是叫他知道真相好,還是讓他誤以為顏夕就是自己裝出來的為好?

自從她重傷後醒來,對身體的掌控權就越來越弱,想必……

她想做的終歸是做不到了,如今也就只能扮演一個保護者的角色了,可是到底該如何做,才能保全小姑娘如今安穩的生活……

饒是果決如她,此刻都不由踟躕起來。

而就是這一會兒的功夫,世無雙卻已抓住機會,進了她的身,將她抱入懷中。

“回來吧,我會比他對你更好的。”

清風此刻似乎都不如平時和緩了,世無雙察覺到,背對著雙拾的唇角微微一勾。

小二十,為了能讓你回來,我可是盡力在清除障礙了呢。

雙拾只遲疑了一瞬——

他的懷抱有種清雅竹香,卻讓她想起很多年前,漫山遍野的血腥味。

她回過神來,眼神一厲,就要對他動手,卻被他強硬制住。

“別動。”他的聲音很輕,輕到仿佛帶有蠱惑性,“只要讓我再抱一會兒,我什麽都答應你。”

雙拾瞳孔微微放大,此時此刻,皎潔的明月照下來,相擁的一雙人仿佛璧人。

那團縮在黑暗中的終於離去,悄無聲息。

“可以了嗎?”她驀地出口,在他懷中冷硬的像一塊木頭。

世無雙唇角帶笑後退一步,悄然松開她。

“你方才說,什麽都答應我。”雙拾開口,“那我要退出雲海十三樓,並且你今後不得再來找我。”

世無雙頓了頓,擡眼望她:“我可以以後都不來找你,可是雲海十三樓,是我們一同打下來的江山,你舍得不要?”

雙拾冷笑著看他:“你這麽問,是忘了上次為何我們兩敗俱傷嗎?或者你養好了傷,想要再同我打一場,不死不休?”

他異瞳一跳,厲喝出聲:“你敢!”

她決絕墜崖的樣子似乎尚在眼前,世無雙雙手緊握,指甲嵌入掌心,帶落一滴嫣紅的血。

雙拾眉眼冷淡的望著他,他只好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種種情緒壓下。

“我同意便是。只是……”世無雙苦笑道,“你命牌還在漠州,我前幾日想起來,已經叫人送來了,算算時間,後日也該到了,你來這取吧。”

“取走了,便算再無瓜葛了。”最後仿佛帶著嘆息一般。

命牌雲海十三樓每一個殺手身份的象征,對其意義非凡,見牌如見人,若是殺手身亡,便將命牌毀去,寓意著這人之命已經不再屬於樓中了。

雙拾絲毫不為所動,深深看了他一眼,應下。

“好。”

她馭起輕功足尖一點,在消失在黑暗中之前,嘴角閃過一抹諷笑。

……

雙拾輕手輕腳的回到臥房中,瞥了眼睡在床上的男人一眼,他胸膛微微起伏,似是陷入了深眠之中。

她走到外間的小案旁,提筆蘸墨寫了幾個字,便折好擡手收入旁邊到顏夕近來一直在看的一本話本裏,然後再躺回床榻閉上了眼睛。

不多時,面色便顯出了熟睡的薄紅色,小嘴也微微張開,顯然是睡著了。

身旁沈睡的男人卻在此時驀地睜開眼睛,撐起身子俯視著她,如曜石般黑沈沈的眸子意味未明,深沈的嚇人。

許久,他起身下床來到外間,憶起外間方才響起的聲音,在書案旁停下步子,眼神掃視一遍,擡手拿起那本話本。

裏面裝著一張紙箋,上面寫著“後日晚,顧泓之去多寶錢莊。”

字體龍飛鳳舞,狂放不羈,顯然同平日裏小姑娘的孩兒體大相徑庭。

多寶錢莊,似乎是剛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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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微亮的時候,顏夕翻了個身,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本來想看看天色,誰想卻正巧對上男人俊美無雙的臉上那雙睜著的眼睛。

她睡意猶在,擡手攬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道。

“夫君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再睡會吧。”

她將醒未醒的時候對他滿心信賴的模樣,叫顧泓之眸色一緩。

他輕輕湊近小姑娘的耳邊:“你昨晚……”

熱氣噓在顏夕小巧的耳垂上,叫她很不適應的動了動身子。

“什麽呀……夫君別鬧……”小姑娘連眼睛都睜不開,下意識的知道要哄他放過自己,於是便尋著他的唇親了一下。

如此嬌軟,似乎同昨夜那個冷靜理智,說話比他還冷的女人無一分相似。

那個北離玄景看上去就有些詭譎,他的武功絕不下於自己,昨夜他分明就察覺到了自己,那那些場面便至少有五分不可信。

只是小姑娘看樣子確實識得他,並不如之前表現得那般陌生,還有雲海十三樓……

他忽然想起有一夜前來侯府的刺客,那雙眼睛分明同小姑娘很是相像……

但自己之前試探過,她分明不會武。

如此迥異,如此矛盾。

顧泓之想到這裏,有些恨恨的去咬她的耳朵,憑什麽他要為了她這諸般事情傷神,一夜未睡,她卻能安眠?

“你給我說說清楚,除了陳洵,還有沒有旁的事情要交代,嗯?”

顏夕不情不願的睜開蘊著水霧的眸子,直直的看進他的眼中,忽然嘆了口氣。

“夫君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啊?”

顧泓之一怔,卻聽她的語氣有些像在哄小孩子:“不論什麽時候,我只愛你一個人,不會被別人搶走的,你要記好哦。”

那雙眼睛澄澈明亮毫無絲毫的陰霾,因為被強行叫醒,眼角還含著淚似的,像極了每個夜晚被他欺負的不成樣子的時候。

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他。

顧泓之眼神一暗,低下頭有些兇狠的含住她的唇,輾轉反側。

這樣就夠了。

無論她從前如何,無論她愛過誰,從他們成親那一刻起,她便只能是他的,無可更改。

若有人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顏夕一邊承受著他的吻,腦子漿糊似的一團,眼角的一滴眼淚也終於被逼了出來,欲哭有淚。

怎、怎麽一言不合又要罰她,這次竟連白天也不放過她了嗎?

嗚。

作者有話要說:我……哎……那個……

因為自己變鴿子被逮捕,並且忘記字數要求,文被黑了兩期榜單,嚶,都是我作死。

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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