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章合並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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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知所措,她的心裏竟然沒有那種幻想了很多次被告白後的空白。薄葉歌緩緩開口說道,“你剛剛說,你喜歡的人,是汐留奈奈。”

跡部景吾的聲音就在耳畔,如此熟悉悅耳,低沈的嗓音帶著優雅的語調,再一次確定了她心中想要知道的那個答案。大腦空白了片刻,緊接著往日那些回憶也仿佛找到了合適的答案,全部都一一說得通了。

忍足侑士說,跡部的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喜歡跡部是不會有結果的。

所以,在洛山與冰帝比賽的那天,跡部景吾看到她那熟悉的球風,事後對她是態度是冷漠凜然而不是驚喜,他說著你不必在我的面前刻意模仿奈奈,奈奈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的。

薄葉歌仍然在驚怔中,方才一直被風拂到臉上的發絲也不覺得煩人了。

這時候跡部景吾已經恢覆了冷靜,仿佛剛才說出口的話是他心中的一個宣洩口,他轉過身看著她,不再是今天碰面以來那有著反常反應的跡部景吾。他看向她的神情也已經恢覆了原狀,就如同面對一個剛剛見面不久的人一般,自信驕傲中帶著禮貌友好,“很抱歉今天給你帶來的困擾,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與奈奈的確很是相似,但是你終究不是奈奈。一切就到此為止吧,我不會再來京都了。”

說完,跡部景吾點頭一個笑意的目光示意禮貌的道別便抽身離去了。

在說出喜歡的人是奈奈的那一刻,他大概是再一次提醒了自己薄葉歌不是汐留奈奈吧……今天碰面以來的反應估計也是因為還在迷茫吧,被她那與奈奈驚人相似的地方搞得心中迷茫,不知道是該放過她,還是把她當做奈奈。可是,在說出喜歡的人是奈奈的那一刻,他終究是明白了,她不是他的奈奈。

看著跡部景吾離開的背影,修長的身影在吹著微風的夏末裏顯得有些落寞,這讓薄葉歌心中疼了起來,她忍著眼中的濕潤,朝著跡部景吾說道:“跡部,你相信唯心還是唯物?”

跡部景吾轉過頭來看著她,有些不解。

“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的存在是有錯誤的,奈奈不是奈奈,薄葉歌也不是薄葉歌。”

她忍著心裏那憋了很久的心裏話,多少次想要不顧一切上去告訴他,奈奈就在你旁邊啊,一直都在,可是終究害怕他以為那只是一個荒唐的謊言。

果然,跡部景吾聞言只是唇角帶了點笑,眼底仍然有些落寞,充滿清醒,“這個世界上只有奈奈,我會等她醒來。”

說完,跡部景吾就轉身走了,漸漸消失在了她的視野。薄葉歌站在街頭網球場,耳邊的風很是溫柔,一遍又一遍安撫著她的心,可是心口的疼痛仍然在清晰地刺痛著她的神經,她站在原地捂著眼睛,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不要等了……如果奈奈不會再醒過來……

心口越來越痛,讓人無法分清楚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眼淚終於突破了阻隔從捂著眼睛的手心流了下來。

多少次想要告訴你,不想看著你為了我而失神的模樣,也不想看到你為了我而分心的模樣,最不想的是你從此心裏只有奈奈,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心臟越來越痛,就好像有人撕扯著她,可是意識依然那麽清晰。

周末回家在陽光正好的午後陪著爸爸下將棋,輸了之後撒嬌著裝哭。

喜歡吃黑川叔做的料理,一回到家就纏著黑川叔做拿手好菜,每頓都吃好的,不怕胖,就怕開學吃不到。

陪著汐留有知放學回家的路上,看到臟兮兮的小貓從垃圾桶裏翻出來,溜溜轉著的眼睛像是琥珀,又像是黑夜的星星,汐留有知溫柔的笑起來,微微彎下腰碰了一下它的耳朵。

她在跡部景吾家的幾排大書架面前迅速瀏覽著,拜托跡部景吾把那本看起來很有趣的《我是貓》借給她,事後還寫了一份讀後感給跡部景吾,他看了之後拿起筆給她寫下批閱。

立海大終於放了假,她坐在回家的車上,開心的給媽媽發了一條信息說她馬上就回家了,還讓跡部景吾來接她。

好累,媽媽,我好想回家啊……

怎麽過了這麽久,跡部還沒有到站來接我,他不會是有事失約了吧……

嗯?好像有人在大聲呼喊著躲開快點躲開,是在說我嗎?好像聽到耳邊有車輛尖銳的聲音,人群間也響起騷動,大家在吵什麽啊……

……

“情緒波動很大,加上之前運動過量對身體造成的損害使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元氣,恐怕以後的體質也會變得很糟糕,需要註意的事項很多,你們要好好看管她。”

“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但是在得到我的許可之前,你不能離開醫院,學校那邊我會給你請好假,你給我老實待在醫院裏。”

頭頂的天花板是單調的白色。

薄葉歌毫無精神的癱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現在她不僅被強行退了網球部,就連學校都不能去了。薄葉明原關心孩子的方式真的是生硬又強勢,完全按照他的意願來,從來沒有她的什麽意見,她也漸漸明白了為什麽原本的薄葉歌會變成那樣孤僻又尖銳的性格。

還是剛剛從薄葉歌的身體裏醒來時的那個病房,臨床的八木千早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被抓回了醫院,聽著八木千早講她的經歷,說她其實是個不良少女,跟別人打架的時候出事了,好不容易治好了被放出了醫院,結果又鬧了一通亂七八糟的事,這下子又回來一起做病友了。八木千早這麽講著,還笑嘻嘻的問薄葉歌,“你說你怕不怕我啊?我打架很行的。”

薄葉歌沒有什麽興致,不能出去浪的人生跟鹹魚有什麽區別,因此薄葉歌只是懶散的回答著,“我怕你什麽?以前我喜歡的男生在學校裏很受歡迎,很多女生組織成他的後援團,看我跟他走得近還來找我麻煩,還不是被我揍了。”

“她們傻啊?她們人多不知道反抗你啊?”

薄葉歌故作冷酷一笑,“她們哪敢,那男生喜歡的是我啊。”

說這話的時候,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色彩,雖然只是個玩笑話。可是這一段時間她躺在病房裏,能做的事只有回想自己記憶裏的東西,漸漸的往日裏跡部景吾的反應也變得更加有理有據,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她不知道跡部景吾喜歡他,他也同樣不知道。兩個人都太會藏了,也太別扭了,大概就是如此吧。

八木千早一聽,哇的一聲從床上坐起來,很是八卦,“那你們在一起了吧!是不是就是上次你住院的時候每天來看你的那個男生?”

“我們沒有在一起,而且不是那個人,我說的那個人你還沒有見過,你見到的那個人……是我現在的班長,也是我的好朋友。”

聽她這麽說,八木千早更是來勁了,“你們班長也很不錯啊!既然不能在一起的話,跟班長試一下嘛!班長很棒啊!”

薄葉歌瞪她一眼,“你以為是挑水果啊,賣相不錯就裝進袋子裏。”

心好累,她已經不想再去想了。

況且她這身體,註定只能孤獨一生吧。

38

由於不能去學校,就連外出也只能在醫院附近這一代,薄葉歌只覺得人生蒼白無力。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這樣搞得像是她是個絕癥病人一樣……不過好像也差不多是這樣。

最悲劇的是,就連手機都被收走了,說是手機輻射大,對她心臟不好,她現在是很重要的恢覆期,要杜絕一切危害源。反正……薄葉明原說什麽就是什麽,她靠著人家的錢活著,沒道理不聽話。因此目前薄葉歌的生活狀況就是,除了醫院大廳的電視以外,她對外界的世界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她從小到大就是一個愛玩好動的人,家裏人又寵著她,任由她自由生長,這段時間的住院生活平淡如水,但是她竟然也不覺得難受。好多好多的心思情緒,在這樣平靜的時間經過裏變得越來越靜。

不過薄葉明原倒也算是貼心,怕她實在無聊,給她買了許多書,甚至還有幼兒玩具……比如說拼圖什麽的。

八木千早跟她境況一樣,因此通常就是兩個人湊在一起拼一份幾百塊甚至一千多塊的拼圖,一副拼圖能拼上好幾天。

按理說,病房裏是允許病人來探病的,但是八木千早那幫一起打架的好友根本不能通過他老爸那關,因此也就至今沒有一個人來看望八木千早,而薄葉歌……她也不知道薄葉明原有沒有什麽特殊吩咐,反正這個病房裏除了她們兩個還沒有人來看望過她們。

病床的床頭桌上放著一本日歷,這也是薄葉歌在醫院附近的商店裏買來的,上面圈畫著日期,不知不覺竟然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月。

上午睡了一會兒之後想喝水,薄葉歌就出去打水,拎著水壺回來的時候八木千早已經醒了,而且把昨天她們兩個用了一整天才拼好的拼圖給破壞了!

床頭放著一個日歷,圈畫著的日期距離住院進來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月,學校那邊也開學了差不多一個月了,說實話她還挺想回洛山看看的。成為薄葉歌之後,雖然一開始的學校生活並不是那麽順利,但是在她的努力之下,也得到了同學們的認可,有了幾個不錯的朋友。在醫院裏住院的這一段時間,整個世界都平靜如水,她竟然覺得過了有半個人生那麽長,無論是汐留奈奈還是薄葉歌都仿佛是她的前世那般。

把水壺放下,薄葉歌佯裝怒了瞪一眼八木千早,“我們倆昨天忙活了一天,你一大早就把它破壞了,你自己給我拼好。”

八木千早略帶歉意的笑著,“哎呀,無所謂嘛,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麽事做,我又不喜歡看書,就只能玩玩拼圖了,你讓我拼到天荒地老都行。”

薄葉歌把東西收拾了一下就過來跟八木千早一起拼拼圖,八木千早說得對,她們在這裏的住院生活除了聊聊天就只能玩玩拼圖了,幸虧這還有個同病房的病友,不然真的是要悶死了。

“你那竹馬君也不來看你,看來你們是真的鬧掰了啊?”八木千早問著。

薄葉歌就這麽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又沒有什麽新鮮的事發生,因此兩個人聊天都是聊自己以前的經歷,薄葉歌當然也就撿著一些事給八木千早聊。關於跡部景吾……薄葉歌只說他們以前的青梅竹馬之情,可是為什麽不再聯系了,薄葉歌卻不能說因為她不是汐留奈奈了,她笑了笑說道:“對,大概是鬧掰了吧,他不相信我說的。”

“你那也是可惜,那你們班長呢,那小哥也不來看你。”

八木千早的語氣帶點小太妹的痞氣,薄葉歌忍笑,戳一下她的臉,“什麽小哥小哥的,人家比你大。他忙,哪有閑工夫來看我啊,再說了我在這裏又死不了。”

說完這話,薄葉歌的笑容很快就斂了下去,嘴上說得有理有據,可是心裏同樣有著那樣一個期望。

有多久沒見了?好像自從赤司夫人忌日拜別那天起,有一個多月沒有見了。

拼圖拼了幾十塊,估計這一天拼完這一千多塊的拼圖有點困難。這時候有個小護士敲門,“薄葉歌,有人來看你了哦。”

“啊?我這就過去。”薄葉歌有些怔楞,腦袋都還有些發懵。

小護士通知完就走了,顯然這事也不急。可是薄葉歌在聽到護士的話之後就匆匆忙忙把拼圖放下,拿到鏡子迅速地整理著頭發,八木千早見她這樣,忍不住笑道:“真羨慕你,還有人來看你,是誰啊,你這麽著急見?”

聽到八木千早的話,薄葉歌匆忙穿鞋子的動作稍微停緩了一下,怔楞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是誰……”

但是心裏就好像有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催促著她讓她快點見到,一定要快點見到。

在聽到小護士說有人來看她的時候,她心裏第一個想到的名字和面孔,她心裏想的是,他終於來看她了嗎?

八木千早還笑道:“不知道是誰你還這麽急著見,我看你八成是猜到了吧,你啊,跟你那小竹馬好好講講,別再鬧掰了。”

薄葉歌沒仔細聽八木千早說的話,她穿上鞋之後就匆匆出門了,只嗯嗯了幾聲答應著。

從病房到大廳的距離並不遠,可是薄葉歌仍然一路小跑,到了大廳轉角了,薄葉歌的腳步才慢了下來,均勻著自己的呼吸。頂層病房大廳的人不多,這個時候更是顯得有些空曠,清冷的氛圍裏,他靜靜坐在長椅上,在她走過來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看到了她,赤司征十郎緩緩站起身來,朝著她走過來,見她呼吸還有些不穩,說道:“這麽近的距離,跑什麽?”

薄葉歌只是笑了一下,“我怕你等急了。”

對於她的說辭,赤司征十郎不置可否,不去表達他的相信,也不去戳穿她,只是唇角淡淡笑了一下。

薄葉歌也不覺得尷尬,只是笑,“那我們下去走走吧,這裏好悶啊。”

“學校開學一個月了,這段時間是不是特別忙啊?”

從頂樓下來到醫院的小花園裏,薄葉歌一直在說話,她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過那麽多的話題。許久未見大概就是這樣的反應吧,薄葉歌是這樣想。不過她最想知道的,仍然是為什麽這一個月的時間他都沒有來看過她。雖然她給過自己很多理由,比如說,赤司很忙的,赤司跟她也就是朋友不來也不算什麽,可是在見到赤司征十郎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她其實很想很想見到赤司征十郎。

很想很想,以致於在聽到護士小姐說有人來看她的時候,她第一想到的人竟然是赤司征十郎,等她意識到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楞了一下。腳下的步伐像是被這樣的信念驅使著,當她終於見到靜坐在長椅上的赤司征十郎時,他望過來的目光一如既往平靜溫和,她心裏懸著的急切也在他的目光裏歸於平靜。

“開學之後學校組織了一次遠足旅行,昨天才回來。”

“原來是這樣啊。”聽到了赤司征十郎的理由,薄葉歌心裏也松了口氣,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剛剛擡起頭,沒想到赤司征十郎正在看自己。溫和的眼睛裏有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淺淡,卻仿佛看到了深處的地方,讓薄葉歌有些窘迫,她抓了抓頭發,問道:“怎麽了嗎?”

“沒有什麽。”

赤司征十郎也不說其他的什麽,但仍然是目光含著淺淡的笑意看著她,這目光看得她有些心虛。腳步緩慢的在醫院的花園裏散著步,這時的天氣還不錯了,生機盎然,陽光落在薄葉歌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通透。

頂不住赤司征十郎那看起來像是看穿了一切的目光,薄葉歌嘆了口氣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怎麽也算是朋友吧,我住院這麽久了你都沒有一點消息,心裏怎麽想都有點難過。”

“因為是朋友嗎?”赤司征十郎的語氣也是溫和,一如他看向她時眼睛裏淺淡的柔和。薄葉歌一時有些不知道作何回答,這時候赤司征十郎眼睛裏的柔和一眨,那一瞬間讓人心跳起來的悸動如同錯覺一般消失,他淡淡說道:“很抱歉,走之前應該來跟你說一聲的。”

跟平常一樣的交流方式,明明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啊……

薄葉歌回了神,笑了一下,說道:“那沒關系啦,只是醫院裏有點寂寞而已,能夠有朋友來看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從小也沒有怎麽生過病住過院,薄葉叔叔又把我的手機收走了,我更是無聊要死了。”

赤司征十郎也是已經知道她是汐留奈奈的事了,薄葉歌說起話來也毫無顧忌的不以薄葉歌的身份自居,聊起以前的事也感覺更加輕松。聞言,赤司征十郎笑了一下,“你那麽喜歡玩的一個人,確實是讓你為難了。不過遠足旅行回來後也沒有什麽忙的事了,你不會再無聊了。”

花草生機盎然,陽光落在草木上更是多了幾分生氣,只是薄葉歌的臉色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更加蒼白。

這樣病態虛弱的模樣與記憶裏笑容溫暖如艷陽的女孩子大相徑庭,唯有她說話時的笑容神態依然是那般用不完的活力的模樣,第一次撞見她的時候,她就是這般笑著開玩笑騙他說她是天使。

你不會再無聊了,我會陪著你的,就像你曾經陪在媽媽的身邊一樣。

39

赤司征十郎待了一個下午就走了,不過他真的說到做到,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真的是一有空就會來醫院看望自己。

薄葉明原一如既往的工作很忙,除了安排醫院裏的醫生看好自己以外,很少來醫院,可是盡管如此,她仍然沒有什麽自由。赤司征十郎來看望自己,井上夏樹也跟著赤司征十郎來過幾次,這讓薄葉歌不由有些感動。她剛剛成為薄葉歌的時候還受盡班上同學的輕視和冷眼,現如今她有了可以交心的朋友,讓她感到世界真的是非常美好。

井上夏樹來的時候,講起學校裏的事,比如說她們認識的那誰誰跟誰在一起了,比如說誰誰誰跟人打了一架,講起課程教到哪裏了的時候,薄葉歌是真的一頭霧水。

井上夏樹嘆了口氣,“我還記得上學期剛開學不久的段考,你成績突飛猛進,還跟赤司同學一樣提前交卷,那時候我才感覺我是第一次正式認識你,特別的羨慕。”

“沒事,我會很快補上來的。”薄葉歌笑了笑。

原本的薄葉歌成績很差勁,而她自己的成績不錯,成為薄葉歌的時候學的也正是自己在學的課程,因此她的基礎很容易跟上來得高分。這已經是新學期了,學的也是新的內容,她這學期一天都還沒有去,什麽都沒有學,當然是什麽都不懂。

“你要住院到什麽時候,你家裏人都不擔心你的學業嗎?”

“我也不知道我要住院到什麽時候,學業什麽的……我只要能活著就已經夠了吧。”

薄葉家的家業養著一個混吃混喝的女兒是足夠的了,薄葉歌原本的人生經歷就是三天兩頭的請假,尤其是在早期病情還不穩定的時候,因此薄葉歌的課業從小就很差勁,倒也就不當回事了。這樣的身體狀況,誰也不知道能夠活到什麽時候,能夠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也許是這個話題顯得有些沈重了,井上夏樹連忙換了一個比較輕松的話題,“我是跟著赤司班長來的,赤司君三天兩頭往你這裏跑,現在全校都知道你們的事了,你什麽時候給我個準信唄?”

只是沒想到井上夏樹換的這個話題……更加的不輕松。

薄葉歌吐血,“全校都知道了?知道什麽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等我知道全校都在八卦你們的事的時候,已經有人到我們班來打探你的消息了,學校論壇裏也有不少帖子在扒你,你一點都不知道?”

“我能知道什麽,我手機都沒有,與世隔絕了。”薄葉歌無奈的聳聳肩。

這麽一說,井上夏樹也就反應過來了,她拿出自己手機打開學校論壇,首頁就掛著一個關於薄葉歌的帖子。井上夏樹搜索了一下關鍵詞,跳出來一連串關於薄葉歌的帖子,連薄葉歌自己都有些無語。

《赤司男神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是為什麽?你們誰來扒一扒?》

《赤司君跟薄葉妹子絕壁有一腿,貼內有真貨,不服來辯!》

《扒一扒這些年倒貼赤司君的妹紙》

……

下面一連串的帖子五花八門,看得薄葉歌眼花繚亂。還有人開帖子匯總了她的各種事件,從她出戰網球賽的英勇事跡到她體育課逃課去吃了一包泡面的大事小事,看得她目瞪口呆。

井上夏樹要去上個廁所,薄葉歌就拿著井上夏樹的手機隨便打開一個帖子看著,裏面的跟帖內容她也飛快的瀏覽著。

“好幾個月前薄葉歌還在籃球部鬧著見赤司,結果被一球打進醫院的事你們還記不記得?赤司討厭薄葉歌明擺著的啊。”

“樓上你這就不知道了,這劇情早就發展了,薄葉歌去打網球賽的時候我還在觀眾席上看到了赤司君呢。”

“是時候放出幾張學園祭上薄葉歌表演的高清美照了,你們繼續扒,我先舔為敬。”

“我再爆一個料,暑假的時候我在東京游樂場看到赤司跟薄葉一起。”

“樓上爆料要負責啊。”

……

薄葉歌看得入神,根本沒有註意到門口已經有人走了進來,等到薄葉歌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溫和的嗓音在耳邊出現,她才猛然回神。

“在看什麽?”

薄葉歌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驚,下意識一丟手機,擡頭看到來人是赤司征十郎,她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把手機屏幕倒扣在一邊,這才笑著說:“也沒什麽,夏樹來過,我在用她手機隨便玩玩等她回來。今天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也不算早了,井上同學都已經到了。”

赤司征十郎在旁邊坐下,看了一眼被她放在一邊的井上夏樹的手機。薄葉歌再次把手機拿起來,把論壇關掉,其實也沒有什麽嘛,就是看看關於自己的八卦,只不過恰好當事人另一方赤司征十郎也在旁邊而已,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嘛。十分淡定從容的把論壇關掉以後,薄葉歌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井上夏樹去了有五分鐘了,難道是拉肚子?

“其實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一下。”

赤司征十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清冷中帶著柔和,他目光看過來,也是淡淡的,“在出去遠足旅行之前沒有告知你一聲,你是否有些埋怨我?”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這讓薄葉歌有些小小的詫異,她的確是有些不開心,但說不上埋怨。只是在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裏平淡如水,醫院裏蒼白的時光磨平了她心底裏的很多渴望,也讓她漸漸更加明白自己的想法。

“只是聽井上同學說起時,覺得你多少回埋怨我吧。”

“夏樹她說什麽你隨便聽聽就好了……”

看了一眼論壇裏的熱議,再加上井上夏樹跟她說起的事,總覺得她開始想湊cp了。

赤司征十郎聞言依然只是溫和淡然的一笑,“所以我想來問問你的想法。”

赤司征十郎的聲音清冷,語氣溫和,緩緩的語調如同清涼的溪水流淌進了心底,不知不覺卻讓人感到自然和舒服。

在剛剛被薄葉明原安排在醫院裏住院的時候,事發突然,她是因為情緒起伏過大而造成的,醒來的那幾天也一直在想著關於跡部景吾的事。八木千早也回來一起住院,她滿面愁容,唉聲嘆氣,八木千早終於是忍不住了,問她怎麽回事,她就當做一個樹洞講著自己跟跡部景吾的事。

從小的時候還未相互見面就被父母拿著比較,到長大以後共同競爭共同進步成為最好的朋友,從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無望的暗戀,到知道跡部景吾喜歡的人也是自己。八木千早再問他們接下來的發展,她卻沒法講,只能以一句“以後見面都難了”為結尾結束了。

講完了這數個春秋,薄葉歌自己也長嘆了一口氣,可是感覺不是沈重,而是仿佛終於放輕了一個壓抑在心口的巨石。她第一次把自己跟跡部景吾的事如此詳細的講給別人聽,在說的過程中自己也越來越明白,有的事,即使回到從前也不會回去了。也許她變成薄葉歌是天意弄人,但是也只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告知了這種可能有多麽渺小。

薄葉歌很真誠的微笑著,“我沒有埋怨你,你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來看我,我很感激。”

赤司征十郎聞言後,那眼底如同溪水緩緩流淌的柔和更甚,他坐在她的旁邊,此時緩緩站了起來。身影遮擋住了她面前的光,赤司征十郎的那面容不再那麽清晰,讓她有些捉摸不透。在她有些不明所以之際,他緩緩前傾身體,那眼底的光和淺淺的暖讓她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等她想起應該做點什麽的時候,赤司征十郎的面容已經近在咫尺,微熱的呼吸灑在臉上。

“我回來了!”

隨著聲音出現,上廁所已久的井上夏樹回來了。她進來的時候,赤司征十郎的嘴唇已經離開了她的臉,淡然從容的站直身體。

薄葉歌還在怔楞著臉頰上輕柔溫熱的觸感,她聞聲回過神來,擡頭對著井上夏樹笑了一下,“你怎麽去了那麽久啊?”

“我找了一會兒廁所在哪,沒想到廁所人多,還排了一會兒隊。”井上夏樹笑著說,她眼睛看了一下旁邊的赤司征十郎,“赤司都已經到了啊?那我去的夠久的了。不過,赤司你站著幹嘛,你怎麽不坐啊?”

井上夏樹後面這句話讓她窘迫不已,其實人家赤司征十郎原本是好好坐著的……只是突然不知道為什麽……

井上夏樹和赤司征十郎在這裏陪了薄葉歌玩一會兒,井上夏樹沒少暗藏心機的說著湊cp的話,加上之前赤司征十郎那突如其來的舉動,薄葉歌感覺自己的臉都在發熱。等到他們要走的時候,井上夏樹走到門口轉身之前還給薄葉歌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聯想到赤司征十郎方才的舉動,薄葉歌哭笑不得,又不知道該做出怎麽樣的回應,等井上夏樹走出去之後,薄葉歌就微低著頭。

“我回去了。”

赤司征十郎的聲音還在身邊,溫和輕柔,淺淡的音調卻讓人的心都有些發顫。

“我也很感激你的感激。”

薄葉歌還是沒敢擡頭去直視赤司征十郎,語氣故作鎮定說道:“嗯……路上小心。”

等到赤司征十郎也離開了,整個房間都變得寧靜下來,許久後,薄葉歌才緩緩撫上自己的臉頰。

剛剛那是……為什麽有那樣的舉動呢?

40

薄葉明原似乎是不打算讓薄葉歌上學了,到了九月份仍然沒有讓薄葉歌回學校的勢頭。每天看看書、玩玩拼圖玩具和跟別人說說話,過著完全沒有電子產品的原始生活,饒是她這麽喜歡給生活找樂子的人也覺得有些無趣。

“自由和命,你選哪個?”

八木千早問過薄葉歌這麽一個問題,難得的充滿哲學意義,讓薄葉歌很是驚奇。

她這條命本來就已經算是撿來的了,雖然很多事都已經不如人意,沒有了健康的身體,也無法與想見的人相見,好多好多的事都無法繼續完成,但是她能夠有幸活下來,哪怕是以薄葉歌的身份,能夠看著他們,就已經是很滿足的事了。更何況……還有一個例外不是嗎?想到這個,薄葉歌的眼底不由多了幾分笑意。

雖然至今想起來仍然會覺得不可思議,赤司征十郎居然猜到了她是汐留奈奈,並且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赤司征十郎本來就是極聰明的人,又是與她朝夕相處,她的改變他能夠看在眼裏也是料想之中的事。如果……跡部景吾也能夠與她朝夕相處,恐怕也能夠發現她是汐留奈奈了吧,只是可惜了,造化弄人。

八木千早問的那個看似很有哲學意義的問題,她的答案是選擇了命。她的身體狀況她知道,因此對於薄葉明原讓她長久住在醫院裏的事她也沒有什麽怨言,她還想聽到更多更多關於這個世界上她想知道的事。

薄葉歌還在想她什麽時候可以走出醫院的時候,薄葉明原竟然同意她出院了!那天來的人是赤司征十郎,他來之前給她打了電話,她還以為他只是如往常那樣來看望自己,但是電話打通以後他卻是說,“換好衣服,跟我一起出去,等會兒我來接你。”

“去哪兒?”薄葉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上學期你投稿參加的一次作文比賽獲了獎,薄葉叔叔同意讓你去領獎,所以我過來接你。”

赤司征十郎說得很是簡單明了,薄葉歌的大腦也緩過神來,想起原本的薄葉歌從小就內向孤僻,獲獎更是從來沒有的事,薄葉明原也許是覺得這事十分難得吧,去領個獎也不會出什麽事,因此也就同意了。不過……這少不了赤司征十郎的功勞吧,他是她的班長,他跟薄葉明原說這事也是合情合理。這難得一次的出院機會,可是赤司征十郎爭取來的,她想得明白,於是趁著電話還沒掛斷她趕緊說道:“謝謝赤司!我在這裏等你來哦!”

聽她語氣裏明顯的透露著開心,赤司征十郎的唇角不由有了一些柔和,低笑了一聲,說道:“嗯,我馬上就過來了,奈奈。”

奈奈……薄葉歌握著已經掛斷的手機,唇角有些不由微微笑起來,是啊,她仍然是奈奈。

領獎不過是個簡單的借口,借著這個機會,薄葉歌也出來好好透了透氣。礙於身體還需要恢覆,薄葉歌也不敢太過放肆的玩。領獎現場都是各校的人,這是一個全國範圍的比賽,獲獎的人也就來自全國範圍。不過由於路途遙遠,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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