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姜衡想了通有的沒的,又拐回了‘其人之道’上。

“奇怪, 如果咒術是神宮的機密, 他為什麽這麽清楚?”

如果陸從今只是略微知道咒術,應該也說不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種話來, 畢竟對方可是喪心病狂的抓了十來好幾甚至給多的人了, 現在還有人自己喪生了, 也不知道幕後的人想搞什麽事情, 但可以肯定是大事情。

要是咒術靠根頭發,只能制造點小問題,那也配不上所謂的‘其人之道’了吧。

不過,也很有可能是他隨口一說而已,這一且都只是自己的腦補罷了。

姜衡很糾結,她一方面越來越覺得陸從今神秘且危險,另一方面又不停在心中為他找借口。

“你在說什麽?”水遷雲聽見姜衡一陣喃喃自語以後,就一副糾結的模樣, 一時間有點莫名其妙。

“啊, 沒什麽。”姜衡回過神,搖了搖頭。

“你剛剛說用頭發做媒介, 你是要詛咒什麽人嗎?”水遷雲沒有在意姜衡剛剛那一瞬間的異常,而是興致勃勃的開始說起了頭發的事。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半吊子咒術師,之前在神宮,一直被水含星壓著,也沒學到多少咒術, 基本都是自己在琢磨,也得虧她天賦奇高,命裏該做這行,所以還沒墮了咒術師的名頭。

只是她一直沒機會施展自己的能力,便一直對自己的認知不太準確。而咒術又本就逆天,她又不敢輕易的拿人嘗試。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雖然跟了個惡師傅,卻又沒能長歪。

剛剛聽阿衡的意思,似乎是自己有事可做了,對於一個急於表現的小姑娘來說,當然是值得興奮的事,當即她便摩拳擦掌,一副‘你盡管吩咐,我萬死莫辭’的架勢。

“啊,沒,沒!”姜衡急忙擺手制止,開玩笑,那根頭發還指不定是兇殺的呢,萬一是原主人的呢?就算兇手跟那閣樓的原主人有關系,但也罪不至死吧,還是先弄清楚狀況再說。

水遷雲看姜衡這幅猶豫的模樣,也能大概猜到她的顧慮。

“其實,也不一定要咒死那種咒術啊,還是有許多比較有趣的咒術的!”水遷雲目光亮晶晶的,仿佛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兒。

姜衡一腦門兒的黑線,顯然是想起了曾經從水遷雲口中聽說的那些奇藥。

不過略一思索,她又覺得,好像確實可行。

“你先說說,你打的什麽主意?”姜衡決定先問問,這樣自己心裏有點底,她們才好繼續討論下一步計劃。

“我有很多計劃,你可以參考參考,選一個!”

姜衡一聽她那個‘很多計劃’,心裏頓時就感覺不妙。

果不其然,接下來水遷雲的話,簡直讓她大開眼界,佩服她的腦洞。

“一根頭發可以做的事兒就太多了!你覺得讓他只吃不拉怎麽樣?”

“貔貅嗎?這於我們的案情進展沒有幫助啊。”

“那……讓那個人全家暴斃?”

“我們能先別這麽暴力嗎?”

“那讓他流血七日卻不會死!”

“哪兒流血?”

姜衡快瘋了,這貨怎麽還惦記著這茬?

這要是換個人在這兒跟她扯淡,她早罵他了。

“嗯……七竅流血吧,比較明顯一點……”水遷雲居然還真的十分正經的思考起來,她想的這出還蠻合情合理的?

“好了,其實這根頭發是在閣樓裏找到的,極有可能就是綁架案的幕後之人的。”姜衡撐著額頭,有些憂愁,然後選擇對水遷雲和盤托出,讓她意識到她不是在跟她開玩笑,她是很正經的在跟她商量怎麽揪出幕後之人的。

“……”水遷雲沈默了下來。

其實她心中早就猜到是跟這事兒有關,畢竟自從她們重逢以後,姜衡的重心就一直是失蹤案失蹤案。

“……阿衡,你記得,我跟你說過嗎,那個失蹤的棗花村少女嗎?”水遷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她身上有咒術的痕跡。”

姜衡當然記得,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根據陸從今的提示,想到了來找水遷雲。

“我記得,怎麽了?”

“如果那個施咒者的能力在我之上,他是能解除我的施咒的。”

姜衡還真沒想到,還能這樣,不過也確實是她的失誤,那水含星設下的厄難詛咒,不就被水遷雲解掉了嗎,雖然又整出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到底還是解掉了啊。

“那你會有危險嗎?”想起這個因素後,姜衡立馬就想到了這個問題,而且,在她心裏,已經否決了這個辦法了。

辦法可以另外再想,但自己身邊的人,萬萬不能出事。

水遷雲聞言,便噗嗤一聲笑了,“我當然不會有事啦,我是誰啊,我可是水家村最優秀的咒術天才!”

水遷雲也只是在人前會這樣說,實際上,這也是她一種不自信的表現。

姜衡站起來,拍了拍她的頭,“對,你很厲害,休息會兒吧,等會再去義莊看看。”說完,便往門外走去。

“阿衡。”水遷雲看著她的背影即將消失,又急忙叫住她。

“怎麽了?”姜衡回頭看她,安撫性的朝她笑了笑。

“……我可以幫你的。”水遷雲看著姜衡,眼裏滿是堅定。

這時候姜衡還不懂,水遷雲的這句話,是多麽重要的一個決定。

“我知道,阿雲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也很厲害,她一直都在幫我,我很感謝她。”姜衡朝她揮揮手,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她不知道水遷雲的心理發生了什麽變化,但她能敏感的察覺到,水遷雲那句話說得很鄭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姜衡也一樣,水遷雲也一樣,她們都是在凡塵中苦苦掙紮的螻蟻,所以,至少在這一刻,她是相信水遷雲的,不提百分之百,但在這些無傷大雅的問題上,她是相信她的。

姜衡離開水遷雲的房間後,想去陸從今哪裏看看,她對於這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還有很多顧慮和疑問,她希望提出這個主意的陸從今,能再給她一點準確的建議。

姜衡在陸從今的門外敲了敲,聽見他說了一聲‘進’,才推門而入。

陸從今是最晚住進劉府的,但因為和劉大慶的‘關系’,住了個最好的房間。

他的房間在最角落的後花園旁邊,一推開窗,外面便是如劉家酒樓後院裏一般的一個小池塘,如今正值春季,在這窗邊看風景的話,微風徐徐,拂過水面,格外的寧靜悠遠。

此時的陸從今,便半倚在軟塌上,手裏卷著一本書,似乎就是今午回來時,他正在看的那本。

那人一頭青絲未束,就這樣隨意的散落在地上,身上渡了一層午後的陽光,越發的不似凡人。

姜衡跨進屋子,直接坐到了陸從今對面的圓凳上,剛準備跟他開門見山的談談,便被他先發制人了。

“婆婆隨便坐,不必跟我客氣。”

已經坐下的姜衡身子一僵……

她聽見對面的陸從今發出一聲低低的氣音,便知道,自己是又被他打趣了。

“我是想問問,你今天中午說的那句話,是何意?”姜衡發現,對付這人惡趣味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接招,於是她開始直截了當的提出自己的來意。

“哪一句?”陸從今低頭,將手中的書卷翻了一頁。

“便是那句,‘其人之道’那句!”姜衡略有些急切,實在是這件事拖得有點久了,她也有些許不耐煩了。

陸從今沒有回答,而是放下手裏的書,站起來,在屋子裏隨意走了兩步,問了姜衡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今日是這月幾日了?”

“廿九了。”姜衡不明所以,但還是想了想,回答了他。

“如此甚好,今夜婆婆隨我走一趟吧,會有你想知道的答案的。”陸從今如此說到,又躺回了軟塌上,繼續看他的那冊書。

“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告訴我?偏要我去猜呢?”姜衡還是有些不耐煩,於是質問的語氣中,滿滿都是不滿的情緒,說出口後,她也意識到了自己語氣不好,匆忙道歉後,便退了出去。

陸從今詫異的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片刻後,笑出了聲。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這樣沒脾氣呢。”

說完這一句,陸從今捏了捏手中的書卷,然後放下,靠在踏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我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想看看,你是否,能適應這個江湖罷了,這樣,若是以後身邊沒有我,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是陸從今,也是沈寄書,但他最真實的身份,其實只是白夜,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他會擔心姜衡,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總是會想起她,會擔心她。

明明那一次她墜崖,他短暫的失去了她的消息,而那時候,他都還不曾有這些情緒的……

陽光落在他平凡的臉上,那長長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以至於,讓人看不清那些因為疲憊而留下的暗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