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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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慶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又對已冷落多日的李棠兒又溫柔了起來。

李棠兒本來還為劉大慶違背了他的誓言感到傷心, 又加上兩人的感情早在劉大慶一次次夜不歸宿中消磨, 便對他不理不睬。

而劉大慶越想,就越覺得李棠兒肯定知道海棠笑春的釀造之法,對李棠兒的冷漠以待也沒生氣, 反而更是變本加厲的討好她。

這一舉動, 又讓李棠兒對他有了點期待, 她畢竟還是只是個渴望得到愛情的普通女子, 人的一生,會犯很多錯,有些錯誤,也並不是不能被原諒,她想,自己都已經離家千裏來了左城,下半輩子怕也只能在這裏度過了,劉大慶始終還是她的依靠, 於是擺了幾天冷臉之後, 便原諒了他。

而當她態度緩和以後,劉大慶便提了海棠笑春的事, 李棠兒雖然是個山野村姑,但到底不是什麽沒有腦子的蠢人,當下便知道了這人之前那些舉動的目的,心中越發失望,又將劉大慶拒之門外了。

劉大慶先前還好聲好氣的勸導她, 可是後來發現她油鹽不進後,心中的大男子主義一起來,也就憎惡起了李棠兒來,在他看來,自己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她不但不像陳慕星一般,事事想著自己,幫著自己,反而如此不識擡舉,便也對她歇了心思,整日裏與陳慕星纏綿去了。

而李棠兒也在這時,發現了自己有孕一事。

劉大慶對李棠兒,確實已經沒了什麽好感,但此刻,見她要走,心中竟然又升起一絲不舍來。

“棠兒……”劉大慶想開口挽留,一張開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夫君,我們和離吧。”李棠兒在蕓娘的幫扶下,下了床,站了起來,劉大慶這才發現,李棠兒真是瘦了很多,一個懷孕七月的孕婦,竟然是一副風一吹就要倒的模樣。

他恍惚想起,李棠兒還沒來左城時,雖然衣著打扮都很土氣,卻實打實是個健康圓潤的身子。

是他,把她變成了這個樣子嗎?

這一刻的劉大慶,居然有些害怕。

“老爺……”不知何時,那陳慕星也出現在了院子裏,端著一碗藥,朝屋裏走來。

李棠兒看了陳慕星一眼,有些懼怕的往蕓娘身後側了側身子。

“姐姐,聽說你身體不太舒服,我給你端碗安神茶來。”陳慕星沖李棠兒笑了笑。

“不必了,你這年紀,棠兒當不起你的姐姐。”李棠兒低著頭,沒有看她。

陳慕星聞言,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卻有在瞬間恢覆,然後委屈兮兮的看著劉大慶,“老爺……”

姜衡看著,覺得這個陳慕星的段數還是高的,至少,她知道這個情況下,得到男人偏愛的那個,才是贏家。

她也只是站著看看戲,反正劉大慶這樣的渣男,也配不上李棠兒了,他們只需要把李棠兒平平安安的帶走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他們不打算多插手。

劉大慶被陳慕星這樣一看,瞬間就忘記了剛剛那些因李棠兒而升起的情緒,趕緊將陳慕星摟進懷裏,細細寬慰了一番。

姜衡卻覺得有點不對味兒,這個陳慕星,真的有這麽大的魅力?難道是怎麽狐貍精不成?

隨即她又失笑的搖搖頭,覺得自己腦洞開得太大了些,這個世界雖然神奇了些,但絕對是個正常的世界,不可能會有什麽精怪之類的吧……

“既然要和離,也明天再說吧,你們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們在商談一下和離的具體事情。”劉大慶想了想,開口道。

“嗯。”李棠兒一直沒有擡頭,也許是怕被眼前這渣男賤女相親相愛的模樣傷害了眼睛,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劉大慶見她點頭,便攬著陳慕星走了出去。

姜衡明顯的看見陳慕星離開前回頭看了李棠兒一眼,眼裏是藏不住的得意。

……

姜衡他們被安排的住處隔得都不遠,晚飯過後,姜衡便坐在花園裏賞月。

蕓娘得償所願見到了自己女兒,和李棠兒住一間屋,早早便熄了燈,想來是有很多話要說的。

白十三的屋子也早早熄了燈,她沒興趣去管這個神宮來的跟班每天都在幹什麽,但是用膝蓋想,她都不信白十三會這麽早就睡,大概是出去傳遞消息去了吧。

陳曦在練劍,刷刷刷的速度太快,她沒有內力看不清。

沈寄書好像也已經睡下了,她來到這裏這麽久,始終做不到一入夜就關燈睡覺,雖然夜裏也沒什麽事兒做,但就算是胡思亂想一番,也絕對早睡不了,除了月初那幾天,她會逼著自己早睡。

姜衡望了一眼沈寄書的房間,心裏覺得有些奇怪。

好像是從進了劉府以後,沈寄書就變得安靜很多,也不粘著她,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了,甚至冷淡了許多。

雖然姜衡自認為自己情商不是很高,但這種突然的轉變,還是讓她難以輕易接受。

會不會,是自己做了什麽讓他不喜的事了?

會有這種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任誰身邊原本熱情如火的朋友一夕之間對自己不冷不熱的了,都會內心忐忑。

食量一番後,姜衡還是決定,明天找沈寄書談談心,若是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她了解清楚一點,以後也好避免。至於現在,既然他已經睡了,還是別去打擾了吧。

這樣想著,姜衡又趴到院子裏的石桌上,開始專心賞起月來。

自古以來,月亮都象征著團圓……自己這輩子,怕是沒機會再和那個世界的親人團聚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後遺癥的原因,她竟然,對自己那一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反而對姜璃的那些記憶,卻來越清晰起來,她現在,甚至能回憶起姜璃曾經見過的路邊某朵野花,是什麽模樣,什麽顏色。

想著想著,便有些意識模糊起來,正要進入睡眠時,她感覺到背上微微一沈,好像是被人搭了一件毯子。

姜衡的意識一下就回籠了,她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冷清的桃花眼。

眼睛的睫毛很長,這樣往下看時,遮住了眼裏大半的光,只洩露出了一點點,卻給姜衡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小心著涼。”沈寄書淡淡的說了一句,便轉身欲走。

“誒,等等……”姜衡想著,既然他沒睡,那就把心裏的疑問問清楚好了。

沈寄書停了下來,轉身面對著她,只是依舊眼眸低垂,雙手攏與袖中,仿佛萬事都與他無關的模樣。

“嗯,額,謝謝你啊。”姜衡見他這幅冷冷清清的樣子,一時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便只擠出一句感謝的話。

“還有什麽事嗎?”沈寄書唇角勾了勾,姜衡仿佛一瞬間,見到了漫天傾灑的星光。

“你最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還是我們之間,誰讓你覺得不開心了?”姜衡捏緊薄毯,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沈寄書楞了楞,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問出來,“沒有,我只是可能要跟你告別了。”

姜衡也不知道自己聽到這樣的回答是個怎樣的感受,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她並沒有打算要更沈寄書同行,可是既然已經走了這麽一段路了,她也無法再當沈寄書只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世界,她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麽,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其實更多的時間裏,她都會產生一種自我懷疑——我真的還活著嗎?我是不是其實已經成為了一個腦死亡的植物人,這一切的一切,其實只是她幻想出來的。

所以,她來到這裏,對沿途的風景,都很珍惜,對每段路與之同行的陌生人,都心懷感激,是這些人,這些事,豐富了她的記憶,讓她知道,她雖然迷失了過去,分不清真實,但她確實是存在的,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想,不是她的一場黃粱一夢。

“我們是朋友了對嗎?”姜衡不知道沈寄書要去哪裏,但總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就像裴嵐。

“嗯。”沈寄書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又笑了,“我還要去考取功名位極人臣的啊,你忘了嗎婆婆?”

姜衡看著沈寄書那個略帶戲謔的眼神,才略微安心一些,好像他還是之前那個沈寄書,但又好像,確實有哪裏不太一樣,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她只是很高興,沈寄書能認可她這個朋友。

與沈寄書互道晚安後,姜衡也攏了攏身上的薄毯,回了房間,解決了心底的一樁事兒後,她感覺輕松了很多,也沒了對月思愁的想法,便美滋滋的回去睡了。

一夜無夢。

清晨,姜衡還迷迷糊糊的睜不看眼,便聽見外面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其中一個嗓門奇大的,似乎是劉大慶,不知道這人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姜衡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洗漱了一番後,推開了房門。

“你到底跟星兒說了什麽?”

此時劉大慶正站在蕓娘母女門前大喊大囔著,蕓娘攔在門前不讓他進去。

劉大慶到底還算有點涵養,沒有對蕓娘動手,只是一直在門口來回踱步,念念叨叨,眼睛泛紅,確實是一副著急的不得了的樣子。

“星兒去哪兒了?她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還有一章補18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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