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豆腐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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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時,小周氏狀似無意地說道:“這沈修身中了秀才,可是咱們兩個村子的第一份,恐怕說親的都要踏破他家的門口了。”

周氏聽小兒媳這樣說,看著正在吃飯的二孫女,就有幾分心動。

許楠看看奶奶,再看看嬸子,大概知道她們心裏想什麽了。

許楠給自己夾了一筷子小蔥拌豆腐,說道:“我聽許經說,有人給修身做媒了,對方是縣裏的一位小姐,家裏人是有功名的。”

小周氏一聽,臉上就有一點失望,有功名,那就是官家小姐了。自己的女兒在村子裏雖說是出挑的,和官家小姐還是不能比的。

好在她也只是和許銅說了一下,沒和別人說,只在心裏失望一下,很快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沈修身中了案首,成為了秀才,以後就要到縣學讀書了。他是廩生,每月有廩米六鬥,廩銀一兩,對他家裏來說,減輕了很大的負擔。

他的親事也定下來了,是本縣教諭的女兒,等那家小姐及笄後就成婚。

許楠最近正為銀子發愁。

家裏為了給他治病,再加上他訂親的彩禮,把準備蓋房的錢都花完了。

當然家裏人不可能跟他說,是他猜出來的。以前家裏每隔幾天都能吃上兩三個雞蛋,現在十多天桌上都沒見過雞蛋了。

本來打算明年蓋新房的,木料什麽的今年春天就買好了。爺爺還說冬天就去訂好磚瓦,現在也沒有動靜了。

以前看小說,穿越前輩們大顯神威,帶領全家甚至全國走向繁榮富裕,可是等到了自己這裏,許楠真的是無計可施啊。

造玻璃水泥,對不起,他上學學的那些化學公式早就還給老師了。憑借美食發家致富,對不起,前世他早上吃地攤,中午吃食堂,晚上到爸媽家裏蹭飯,做飯只會下面條,煮稀飯,什麽點心也不會做啊。

不過他倒是還真有一個美食方子,還和他家做的豆腐生意有關。以前是年紀小,不方便拿出來,現在他是讀書人,又已經十多歲了,拿出來也不怕什麽了。

至於拿出來以後,會不會有人打他家方子的主意,許楠表示,他現在已經不怕了。

要知道,他的好友可是雙河縣的神童,縣教諭的女婿。七拐八拐,他也算是又靠山的人了。

沒人找麻煩最好,有人找麻煩的話,他就稍微透漏一下,自己也是有靠山的。

說幹就幹,許楠趁爺爺做豆腐時,裝作沒事幹溜達進了豆腐房。

許楠裝作不經意問道:“爺爺,我在書上看到有一道豆腐做的美食,叫做‘五香豆腐幹’,怎麽沒見您做過啊?”

許滿囤忙著手裏的活計,問道:“什麽是‘五香豆腐幹’,我做了這些年的豆腐,沒聽說過啊。”

許楠想幫忙,被他二叔趕到一邊:“根兒,做豆腐是體力活,你身子弱,不要沾手。”

許楠說道:“爺爺,‘五香豆腐幹’是我在書上看到的吃食,咱家試著做一些好不好,要是做的好了,還能拿出去賣呢。”

許楠到底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雖然讀書,許滿囤和許銅也只當他說玩笑話。

許楠接著說道:“爺爺,我想吃,書上說‘五香豆腐幹’可好吃了,做起來也不麻煩,咱們試著做做好不好。”

許滿囤最疼許楠了,想到孫子平日裏並不挑飯食,輕易不張口要吃些什麽,現在剛大病初愈,好不容易胃口好了,有想吃的,又想到許楠說的做起來不麻煩,就點頭答應了。

家裏做好的豆腐分兩種,一種方形的,水分含量較大的,是“水豆腐”。一種做好後是一頁一頁的,水分含量比較少,是“幹豆腐”。

許楠先按比例兌好鹽水,把爺爺已經做好的幹豆腐放在鹽水裏泡好。許銅見侄子這樣做,說道:“根兒,你想吃鹹豆腐,讓家裏人做就好了,何必自己費那麽大勁。你身子剛好,得註意著點。”

許楠說道:“二叔,我不累,等晚上我們就能吃到了。”

冬天白天短,現在泡上的豆腐中午做的話恐怕不能入味,農家晚飯吃得早,時間上正好。

許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把豆腐撈出來晾好。他拿出在縣城買的姜丁,桂皮,八角,茴香等香料,準備熬鹵水。

許楠的大姐看他在廚房裏忙活,就問道:“根兒,你在做飯的屋子裏忙活什麽呢?”

“大姐,我做一道‘五香豆腐幹’。”

許冬把許楠正切蔥姜的刀奪過來,說道:“你是讀書人,怎麽能幹這個呢,根兒你說怎麽做,我來做。”

許楠本來也打算找人幫忙的,實在是他不會燒火啊。

燒火看起來簡單,其實並不好做,許楠以前看著好玩,也幫家裏燒過火,結果不說了,滿屋子煙,嗆得正做飯的陳氏都受不了。

許楠把鍋裏添好水,放進香料包和切好的蔥姜蒜,沒有醬油,他就用家裏自制的黑醬代替了。

等鹵水燒開,他把切好的豆腐放進去,說道:“姐,你就按照平時做飯時燒火就行。”

等時間到了,把豆腐撈出來晾好,到晚飯時就可以吃了。

留柱年紀小,嘴饞,看到豆腐出鍋就伸手去拿。許楠拍了拍他的手,說道:“剛玩完土,就拿吃的,哥平常怎麽教你的。”

留柱眼睛看著豆腐,口水幾乎都要流下來,嘴裏嘟囔道:“‘飯前便後要洗手’,我這就去洗手。”

許楠拿筷子夾了一塊,說道:“只能吃一塊,現在還沒做好呢,等晚飯才好吃呢。”

今晚有許楠做的豆腐幹,家裏就沒炒菜,切上一碗鹹菜,就夠了。

豆腐幹的做法並不覆雜,不過對於這個時候的農家來說,實在是費料。

許楠家裏算是不錯的了,除了過年,基本上沒買過調料。別的不說,就是醬油,也只是過年時打上一斤。

窮一些或者是過日子仔細的人家,除了油,鹽,是不會買別的調料的。

許楠買的香料,有便宜的,也有貴的,平均算下來,一斤接近一百多文。

雖然調料配方不對,火候也掌握的不好,家裏人還是吃的津津有味。

周氏吃飯時也不忘誇獎自己的大孫子:“還是我家根兒厲害,讀過書就是不一樣,咱家做了那麽多年豆腐,也沒想到過做著豆腐幹吃。”

小周氏隨即也說道:“就是,有這豆腐幹,留柱今晚多喝了半碗飯,根兒就是聰明。”

老李頭坐在方桌上,也說道:“這豆腐幹是好吃,要是切上一棵蔥,淋上香油,最下饅頭了。”

老李頭自從那年冬天就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十分不好過。今年秋收完了後,周氏就把他接到了家,方便照顧。

他牙口不好,嚼不動肉,年紀大了,性子又上來了,不吃菜,只愛吃鹹菜,周氏為此都愁死了。

現在他有了想吃的,周氏連忙說:“爹想吃,明天我就蒸饅頭,再給您熬一鍋稠稠的小米飯。”

許楠見家裏人都喜歡,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成功了一半:“爺爺,這豆腐幹咱們做了出去賣,您看行不行?”

許楠話一出口,屋裏靜了一靜,許滿囤問道:“根兒,做這豆腐幹功夫不算什麽,就是那些配料貴,你買的多少錢?”

許楠在心裏早就想好了說詞:“爺爺,這香料都算下來,大約一百文一斤,不過一斤香料一次能煮五十斤豆腐,而且這次用了下次還能用。就是鹽比較貴,不過要是我們做來賣的話,可以少放些鹽,做的味道淡一點,要是買鹽買的多了,鹽也便宜了。”

當許楠說香料一斤要一百文,家裏人的眼睛都快要瞪直了:這麽貴。

買肉都要買五六斤了,就是燒雞也能買兩三只了,小小的香料竟然這麽貴。

再聽到許楠說一斤能煮五十斤豆腐,還能用好幾次,他們才放下心來,要不今晚要心疼死了,吃了好幾斤肉。

許楠接著說:“爺爺,一斤豆子出四斤水豆腐,二斤幹豆腐。咱家是一斤豆子換二斤水豆腐,換一斤幹豆腐,要是一斤半豆子換一斤豆腐幹,要是您的話,您買不買。”

許滿囤出去賣豆腐,都是在附近的村子裏,基本上是沒人拿錢買的,都是拿豆子換。

豆腐幹確實好吃,一斤半豆子換一斤的話,確實不貴。

今年的豆子是四文錢一斤,豆腐幹那就是六文錢一斤,香料和幹豆腐,食鹽等加上成本大約四文錢,那一斤豆腐幹能賺兩文錢。

就算一天只賣十斤,那就是二十文,一個月就六百文錢,許楠學堂的束脩和紙筆錢就出來了。

陳氏不會算賬,不過兒子要做什麽,做娘的自然要支持:“爹,娘,一斤半豆子換一斤豆腐幹確實不貴。要是咱自己買豆腐吃,最少也要加鹽才能做這吃吧。這豆腐幹買回來,不用自己做就能吃了,多那半斤豆子,也值得。”

許鐵也說道:“是啊,幹活累了,炒菜吃的話還得費油,這豆腐幹好吃又不貴,直接當下酒菜也不錯。”

周氏笑罵道:“根兒想出的方子,還沒吃兩次呢,你就想喝酒了。”

許楠又說道:“今天做的這‘豆腐幹’是做好幹豆腐用鹵水煮的,其實有一種方法是磨豆漿時就把五香粉什麽的配好,一起磨漿,那樣香料更省,味道也更好。”

許楠看爺爺表情有些松動,決定再加把火:“爺爺,我病了一場,家裏的積蓄華的差不多了吧,咱家準備明年蓋房,我這一病,恐怕也蓋不成了。大姐二姐大了,也要準備嫁妝了。留柱現在還小,等三四年也就要讀書了,到時家裏要供兩個讀書人,日子就更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只吃鹽這事是真的,我老公的二奶奶就說過,以前家裏窮,醬油醋這些調料是不吃的,鹽不吃不行,就只買鹽吃,幹活累了或者過年過節才吃炒菜,平時就是鹹菜和涼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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