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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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意識到, 剛剛逃走的那個人有問題!

可是已經來不及阻攔了。

這個襲擊發生得太突然, 等到現場其他人反應過來時,傷害已經造成了。

更別提粉絲們看到自謝遲遲手縫流淌下來的鮮血後,就止不住爆發出陣陣尖叫聲, 場面一時混亂至極。

何馳又驚又怒,顧不上其他, 一手抓住那張威脅信,一手指揮其他工作人員, 將其餘粉絲和謝遲遲隔離開。

一時間,報警聲,吵嚷聲,嘈嘈切切, 紛雜慌亂。

謝遲遲幾乎是被保鏢夾著,奔向停車場。

期間何馳是如何氣急敗壞地接連撥通的電話, 而保姆車又是如何一路狂飆趕到醫院急診的過程,疼得滿頭是汗的謝遲遲, 對此已經沒有印象了。

十指連心,劇痛從指掌相連處源源不斷地湧來。

那個黑粉是把刀片夾在了指縫間, 借著握手的姿態掩飾, 對她下此毒手。

幸虧謝遲遲敏銳地快速掙脫, 否則若是被握實了,只怕都能切到指骨。

即便如此,這一刀會不會切斷神經……刀上是否塗抹了什麽其他東西……

都要等待醫生的檢查結果。

看著謝遲遲被帶進急診室,臉色鐵青的何馳狠狠地踢了一腳醫院的墻, 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誠然,娛樂圈的明星都有過被黑粉騷擾的經歷,但以往無非就是被投擲飲料瓶,郵寄刀片、恐怖娃娃等,就是何馳,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幹出這樣極端惡劣的事情。

這完全上升到人身傷害了。

這樣的家夥……何馳惡狠狠地想,絕對不可以放過。

由於當時就已經報警了,京市警方僅僅在十分鐘後,也趕到了醫院,向何馳取證調查。

等到幾位警官得知,案件裏受傷的被害人竟然是大明星謝遲遲時,其中一位年輕些的小警察,臉上立刻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神采,顯然也是個遲粉沒跑了。

盡管事涉明星,警方的問訊程序卻沒有沒有搞什麽特殊化。

但可惜的是,由於那個襲擊者始終戴著口罩,頭上還戴著鴨舌帽,除了性別確定是男的以外,不管是何馳還是其他工作人員,都無法提供除了穿著以外的任何線索。

這樣還能抓到人嗎?

“嫌犯八成是看美劇學的這一套,其實根本沒什麽用。”

做筆錄的那名“遲粉”警察顯然看出了何馳內心的擔憂,自信地安撫道,“他作案地點是藍星臺大樓,裏面安。保設施齊全,監控幾乎無死角,出了大樓還有天眼,他這套偽裝根本藏不了多久,現在技偵部門已經在調取監控了,家屬就放心等待結果吧。”

何馳心道,我不是家屬……等真家屬來了,還不一定得鬧出多大動靜呢。

想到陸丞那張背著謝遲遲時,人畜勿近的冷臉,縱然膽大如何馳,也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果然,警方帶著那張拼湊的威脅信剛準備離開,醫院急診樓外,一連串急剎車的聲音就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隨後就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來勢洶洶,周遭人等見狀無不退避三舍。

謝遲遲此時剛巧才從急救室裏出來了,一擡頭,就瞧見一眾西裝革履,打扮和醫院格格不入的商界精英正由遠及近。

打頭的正是黑著臉的陸丞。

只見他的臉上滿是壓抑的震怒,向來一絲不茍的西裝外衣,為了方便奔跑,難得地被解開了扣子,露出裏面的淺灰色襯衫。他剛沖過拐角,一擡頭,瞧見了謝遲遲,就這樣攜帶著滿身的殺氣,像一陣龍卷風一樣,席卷了過來。

謝遲遲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就已經被陸丞一把摟進了懷裏。

男人的擁抱既貪婪又節制,完全沒有碰到她的傷處,只是低切地問道:“你還好嗎?很疼吧?”

自責和憤怒的詢問,透過緊緊相貼的胸膛傳遞到謝遲遲耳中,激起一陣生理性的酥麻。

陸丞厚實有力的臂彎如同築起了溫暖的港灣,謝遲遲那顆事發以來就一直驚魂未定的心,終於在清冽的古龍水香氣裏獲得了安全感,再也不顧場合,整個人在陸丞懷裏松弛了下來,幾乎不想離開。

許久,等到再被松開時,謝遲遲那只被包紮好的手,已經被男人痛惜地捧了起來——那纖細白嫩的手腕上,還殘餘著一些暗紅的血跡,暗示著此前曾經發生了何等慘象。

男人凝視的目光,不免又幽黑了幾分。

已經緩過神來的謝遲遲留意到這一點,安撫地解釋道:“傷口其實不算深,而且沒有傷到神經。醫生說對方用的刀片是幹凈的,創口已經縫合好了……”

然而適得其反,陸丞的臉色越聽越差,最後連眼睛裏都蒙上了一層不詳的血光。

謝遲遲被他的模樣震撼到了,聲音也不由得越來越小。

兩人四目相對,醫院裏冷色調的燈光照耀下,陸丞刀削般的面頰緊繃著,眼瞳中濃郁的黑色專註地凝視著他的姑娘。而謝遲遲也直至此時才驚覺,男人眼底坦蕩蕩的那份不可自控的狂怒,是至親至愛被傷害,才有的切膚之痛。

電光火石之間,穿越以來和陸丞之間發生的所有一切,忽然如同驀然間被激起的螢火蟲,成群結隊地在謝遲遲心上繚繞。星星點點,盤旋飛舞,如夢似幻。

謝遲遲突然感覺自己的嗓子有點緊,眼眶有點熱,心頭有點燙。

不論是什麽時候,好像只要她遭遇危險,感到恐慌害怕,陸丞就會像童話故事裏的騎士一樣,出現在自己面前,給予她最安全的保護,最紳士的照料,還有……盡在不言中的愛。

是的,他就是如此愛著她。

終於接受了這一點的時候,謝遲遲感覺到長久以來,緊緊束縛著自己的心理枷鎖轟然洞開。

面對陸丞,她曾經所有的被動、恐懼,和不敢靠近,都是源於對多巴胺掌控下,愛情本身的不信任……

所以她吝嗇,她膽怯,她退縮。

一直一直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總是在無聲呼喚著陸丞再主動一點,期盼陸丞在多付出一些,渴望陸丞愛她比她愛他更多一些、再多一些,好像不如此,不足以相信這份愛是真實的可信的安全的。

直至此時此刻。

心靈颶風摧毀了束縛的枷鎖,膽怯的玫瑰終於張開了花朵,謝遲遲就這樣微微合上雙眸,依偎在陸丞的胸口,感受著對方的心跳,輕輕地彎起唇角。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溫柔繾綣地勾住男人的手指,悵然又篤定地嘆息道:“放心吧,我很好,你別擔心。”

別擔心,我很好。

從此餘生,與你同好。

……

……

“……我眼要瞎了,Phil好像完全把我們忘記了,嘖嘖,那個工作狂Phil也有為愛癡狂的這一天啊。”

亞瑟抱著雙臂,不可思議地看著在醫院走廊裏當眾相擁、喁喁私語的男女,感覺到自己遭遇了一場愛情酸臭的襲擊,不由得砸著嘴,發出了單身狗的抱怨。

說來也巧,陸丞接到何弛的電話時,正要和亞瑟的叔叔亨利伯爵簽訂一樁數額上億美元的商業合作。

亨利·卡迪夫伯爵不僅是一位藝術家,也是一位隱形富豪。其名下傳承幾百年的貴族財富,一直在專屬於卡迪夫家族的投資團隊操持下,在全球範圍各個行業內,進行著大量投資組合,資產始終以穩健的速度增值著。

能夠獲得亨利伯爵的投資,對陸丞的事業版圖來說,也是難得的助力。

但是就在雙方談到後半程時,陸丞接了一個私人電話,就臉色大變,突然表示要臨時中斷會議。這種非常不專業的舉動,如果面對的是其他商業夥伴,只怕當時就一拍兩散了。還好有亞瑟一聽是謝遲遲遇到了襲擊,這才從中斡旋,消減了亨利伯爵的不滿。

亞瑟還不顧被“虐狗”的可能,拽著自己的叔叔一起來看陸丞的真命天女。

雖然不免被陸丞和謝遲遲的戀愛泡泡酸到,可是看到好友終於“情竇初開”,自詡有起到指導作用的亞瑟還是驕傲地和亨利伯爵

“叔叔你覺得怎麽樣,Phil的玫瑰花兒是個大美人吧?……叔叔?嘿,亨利叔叔?”

亞瑟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的亨利伯爵神色非常不對。

亨利伯爵清瘦的臉上滿是震驚,微張著嘴,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場景,甚至連刻入骨髓的儀態都被棄之不顧,扶著醫院的墻壁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亞瑟嚇壞了,一邊扶住自己的叔叔,一邊想要呼喚陸丞過來:“叔叔你還好嗎,堅持一下,Ph……”

可是在亞瑟還沒有喊出來,引起陸丞和謝遲遲的註意之前,亨利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亞瑟:“……!??”叔叔?

亞瑟不解地看向亨利伯爵,這才發現伯爵的臉色很難看,眉頭緊鎖,整個人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聽到伯爵艱澀的聲音問道,“那個女孩……就是Phil的女友?”

亞瑟不解地點了點頭。

伯爵沈默了幾秒鐘,低聲問道:“她受傷了,怎麽只有Phil在這裏?她的……家人怎麽沒有來?”

說到謝遲遲的家人,全程經歷過的亞瑟太有發言權了,立刻口若懸河地給伯爵總結道:“嗨,Phil的玫瑰花兒很可憐的,她爸爸把她當商品賣給的Phil,弟弟又為了勒索去網上黑她,那種家人有不如沒有。”

聽著聽著,亨利伯爵的臉色又差了幾分,許久才又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那……她的母親呢?”

亞瑟皺著眉思考了一下,道:“好像是幾年前就去世了吧?”

他沒有留意伯爵一臉仿佛被雷擊的震驚,一邊碎碎念,一邊翻出手機搜索,“我還記得她媽媽也是個大美人呢。哦對,網上有爆料她家的家庭合影……找到了,你瞧,她們母女很像的。”

亞瑟手機亮出的,正是之前謝軻爆料時放出的謝家四口曾經的合影。

那時的謝寶方還意氣風發,飛揚的神情裏沒有毒品的陰霾,前排的謝遲遲依偎在弟弟謝軻的胳膊上,臉上一派天真浪漫。

唯有照片左上角的女子,和謝遲遲如出一轍的美麗臉龐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郁,淺淺的微笑也化不開那份神秘的哀愁,單薄的身體如同被歲月磋磨過的蒲草,脆弱又柔韌,反而獨具一份令人無法忘卻的魅力。

伯爵瞪著手機上的女人。

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麽印記,她依然如此美麗,就連那份神秘的哀愁都一切如舊。羅馬那短暫不過四十天,卻燃燒了他一生的愛戀,此時此刻就如同永恒之城的夏風,又一次焚燒了他的理智。

那就是他的Olivia。

他的永愛。

他的永傷。

作者有話要說:  在吹響向完結沖刺的號角時,偏偏寶寶出水痘了,有點焦頭爛額。晉江前臺的評論雖然關閉了,但是評論我都可以在作者後臺看見。給親愛的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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