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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比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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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榜公布成績的那一天, 所有的學子夫子都穿上正裝, 齊刷刷跪坐在校場上聽候唱榜。

跟科舉不同,這個榜只有學生甲乙丙三名,夫子甲乙丙三名, 以及不分排名的三所書院。

凡是上了這個榜單的人,之後的五年都能稱得上名震天下, 以後只要不走岔路,妥妥的大儒預備役。但是很可惜的是,有史以來,真正能堅持到最後的,只有寥寥數人。其餘的人不是轉為仕途, 就是泯然眾人。

而學院則靠這個排名攬盡天下優秀的學子, 特別是那種連續幾次都名列榜中的書院,比如逐鹿,比如中衡,這兩所書院各自上榜四五次,現今為止,天下還沒有讀書人不知道這兩所書院的。便是農家小兒也知道這倆書院的威名。

傅子寒肯定是不會進入這兩所書院的, 否則他何苦從四門出來。他的目標從來就沒有變過, 也是這點, 讓他的老師對他又愛又恨。

所有的學子夫子在諸位大儒的帶領下祭拜孔聖人,一趟流程走完, 去了大半個時辰,再歸坐之後, 身體虛弱的差不多已經偏偏倒倒,需要同伴幫扶一把才能坐下去。

天氣極為炎熱,大家的正裝禮服都是好幾層,雖然校場旁邊就是水塘,但是今日無風,更顯悶熱。

傅子寒朝遠遠站著的學役們使了個眼色,後者點頭,齊刷刷跑開一隊人,跟著,便推來四架從未見過的外形類似風車的物體,但是那風葉卻不是橫放,而是從中間散開去,有六片風葉。

學子們好奇的看著四隊學役將這東西推到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而後,便有兩人一組開始推動橫軸,未幾,風葉開始轉動,扇出的風徐徐吹過,讓眾位學子夫子頓覺涼意襲來。

高臺上,有今日才到的大佬側頭詢問這是何物,後得知這是工部研究出來的什麽“風扇”。

“原本這東西是我那個不務正業的學生為了夏日消暑才擺弄出來的小玩意兒,做一架比這個小三倍的風扇,安置在庭院中特制的水道邊,由水流推動橫軸,便如同水車一般滾動起來,風一吹,帶動水汽,這涼意可讓老夫再也不酷夏了!”

口中雖然帶著些嫌棄,但是他的表情卻是明晃晃的嘚瑟,讓旁邊的幾位老友斜睨得幾乎想要捏拳頭給他揍過去。顯擺誰家沒有弟子似的!可是……自家真沒有這麽心靈手巧還醉心學問的徒弟,他們也想要啊!

這四架風車是傅子寒到了這邊之後,向浙水書院的山長提出建議,連夜趕制的。因為是書院所用,再加上這跟民生沒有太大關系,所以聖人很痛快的就恩準了。到底這是工部的成果,一般來說是不會輕易交給私人書院使用的。想要可以,花錢定制就行。

當然,這次制作這四架人力風扇的工匠也是從京城連夜調來的老人,否則還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出四架成品來。

當然,傅子寒也授意工部前同僚跟浙水達成了協議,等到大比之後,這四架風扇會改成水車帶動,也是給浙水書院增加一個景點和學子玩耍的地方。

等到涼風徐徐吹過,大家都覺得好受了些後,臺上由知府大人親自宣讀學子前三名。

這一次除了前三之外,還多出了一個夫子終身榮譽獎。

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傅子寒弄出來的,不過是他之前在家裏跟文老嘮嗑的時候隨口說了這麽一句,覺得除開當時大儒之外,五年間紮根蒙學書院,教導處一批批秀才童生的老夫子們也應該有所獎勵。從學問上來說,他們一輩子都達不到大儒的級別,但是從務實和辛苦上來說,他們比書院的講郎更辛苦更值得敬重。畢竟沒有堅實的蒙學基礎,考不上秀才童生,什麽都是惘然。

當然,因為是第一次有這個獎勵,大儒們也來不及從天下書院中選擇,只能就近從江浙一帶的蒙童書舍中選了一位出來。而這位也的確配得上這份榮譽。他已年邁,六旬有餘,從考上秀才開始,就在村學中給孩子們啟蒙,之後他中了舉人,也沒有選擇出仕,依然回到老家的小書院,勤勤懇懇的教書育人到現在,已經40年有餘。

十裏八鄉提起陳夫子,誰不豎一根大拇指,就是浙水書院的很多學子,也是經由陳夫子啟蒙,踏上科舉之路的。

昨日晚,山長親自與三位大儒去請他,今日是他第一次踏入浙水書院,也是第一次有了名揚天下的可能。

三位學子的名次宣讀完畢,沒有太大的意外,中衡書院的首座得了第一,浙水首座第二,逐鹿這次沒有首座前來,是因為他家首座正好遇到母喪。前來的其他學子名次雖然不錯,卻還夠不上前三。因此第三名意外的落入了閩地的白鶴書院。

當知府大人念到名字的時候,下面的學子一陣一陣的喝彩,雖然不是自己得到的名次,但是這三人的才學膽識情商無一不使人折服。

“明年的春闈,這三人很可能殺入一甲。”

“也不一定。這次逐鹿的那位沒來,還有好些學子因為不在書院就讀,也沒來參加大比,但是不能說人家學問就不如這三位,所以我看,他們三人中能有一人殺入一甲已經是難得了。”

傅子寒跟其他幾位官學的夫子相顧一笑,都沒說話。

這三人雖然驚才絕艷,但是京城中國子監和太學還有四門中也有驚才絕艷的人,至少傅子寒就知道,四門中有幾人明年也會參加春闈,若是不出意外,一甲的競爭絕對慘烈。

第二項進行的是三位夫子的唱榜。唱榜者是跟文老齊名的,前太子太師,溫登河溫老。

這位溫老極其低調,致仕之後就閉門謝客,只在家裏含飴弄孫,偶爾出來跟幾位老友喝喝茶聊聊天,從不參與政事。前幾年書院大比也曾想請他做嘉賓,他老人家一口就回絕了,這次倒是相當意外的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訊號。

傅子寒對自己的學問還是有點數的。前一前二他從不指望,只寄希望於第三名上。這還是因為他自覺有兩本書給他的加成才有的信心,否則他是不會前來參加大比的,沒得到名次,可不是丟了老師的臉麽。

果然,第一名是逐鹿書院的於講郎。這位曾是先帝最後一科的狀元,但運氣不好,才進了翰林院沒半年,就喪父喪母,丁憂的年限足有五年。期滿後幹脆也就懶得去京城搶飯碗了,到了逐鹿書院教書,目標是成為書院的山長繼承人。

第二名是魯地文和書院的講郎禹辰,他出身書香世家,其父師從孔家家主,其母是孔家第三房的嫡次女。今年才不過弱冠之齡,但四書五經琴棋書畫可謂無一不精,只在經驗上弱了於講郎一籌。這人要擱話本裏,妥妥的男主霸總的胚子。

第三名上,溫老頓了一下,笑道:“老夫閉門靜修十四載,沒想到這難得想出來露個面,就遇到這樣的佳事。也算好事成雙了。”

之後,他先念到:“第三名,浙水書院沐清聲。第三名,工部傅子寒。”

這也是很無奈的一件事。傅子寒論年紀要比沐講郎小,而這又是書院大比,所以排名上他只能落在沐清聲的後面。

這還是大比歷史上第一次有人獲得並列的名次。下面的學子和夫子們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雖然不敢說質疑大比的公平,但是對兩人並列還是覺得不太理解。

“這次大比的結果和評判的分數都會在照壁上張貼出來,若是有疑問的,大可前去查究。”

浙水書院的山長淡淡的說了一句之後,底下的學子們重歸安靜。

之後的書院前三也讓人有點出乎意料。浙水占了地利之便,成為前三之一,這也無可厚非,本來書院的實力就不弱,而且這種地利之便,幾乎所有的書院都能占一腳,只要你們書院願意承辦就行。

但是另外兩個書院中,逐鹿居然落榜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魯地的那所書院。綜合評分比逐鹿高出三分。

當然,若是逐鹿的首座前來參加,或許這個名次會有所變化。

而中衡書院只比閩地的白鶴書院高出零點二分,差一點就翻船了,這個分數出來之後,中衡書院的學子和夫子們都擦了一把冷汗。而白鶴書院則齊刷刷發出一聲嘆息。

畢竟書院排名是綜合考評,選項多達二十七項,只要一個不註意,就能掉個一兩分下去。

等到書院的名字念完後,大家都以為事情搞定了,開始不停的交頭接耳,等待上面的大佬們退場。

但是沒想到文老先生卻站了出來,手裏還有一張皇榜。

這下子,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傅子寒在內。

之前唱榜的時候,也是金榜,但是那個是雜色金榜,畫的是桂花圖。而這張金榜可是出自皇家,刺眼的明黃色,上面還有五爪金龍的圖案。

“今次有幸得聖人囑托,唱一榜。請諸位行禮,跪聽。”

除開持榜的文老先生外,其他大儒雖沒有跪聽,但也是躬身靜候。而下面原本跪坐的學子夫子們,都正色跪好,奏請宣唱聖人加榜。

而在他們的最前方,兩位蒙童扶著一老翁跪下,正對聖人金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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