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禍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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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那天, 在別莊找到傅子寒的, 就是秦家的三老太爺。

“希望在下能接手西風堂?”

傅子寒略懵,他就算不是土著,也知道一個學堂有多重要, 秦家縱然衰敗了,可也不至於連學堂都不要了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只是還沒等傅子寒追問, 聯袂而來的文老先生跟茍老先生就將他趕了出去,接手了跟秦家的商談。

傅子寒十六就得動身往京城走,文先生不希望這些事情分散了他的心思,現而今最重要的就是會試,傅子寒想要重振家族榮光, 於會試一事上必須得全身心的投入進去。

從同縣去京城, 走最近的水路也得要十天左右的時間。而傅子寒十六動身,還需要去州府取一些物品,然後從州府啟程,怎麽也得要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到達京城。

會試一般是在鄉試的次年2月舉行。同樣分為三場,二月初九,十二, 十五各一場。

會試的頭名稱為會元, 凡是通過會試的舉人都稱為貢士。

會試上榜的貢士在同年三月十五日, 需參加殿試。殿試取三甲的,一甲頭三名分別為狀元, 榜眼你、探花,賜進士及第。二甲頭名為傳臚, 皆賜進士出身。三甲則只賜同進士出身。

除一甲頭三名直接授職之外,二甲和三甲還需進行朝考。當然,朝考不存在落榜的問題,只是看名次來選官而已。

傅子寒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他的目標是二甲靠前,等得到科舉功名之後,他就找個小地方任職三年,之後便可掛冠而去,回到家鄉重操舊業了。

他素來是沒有特別上進的心思,此生也就希望能把立文教導好,能給靜姝找個好夫婿,能跟尹珂平平淡淡安安順順的過一生,足矣。

春寒料峭,更別說走水路去往京城。那一路的寒風能吹得人懷疑人生。

船頭是呆不住的,他帶著小廝整日窩在船艙裏,偶爾天色好就出去站站,透透氣。

他這次到京城坐的是官船,同行的還有幾個州府其他地方的學子,傅子寒的年齡跟他們相差比較大,加上那幾個年輕的舉人,都是同一個地方結伴出來的,一路上他們時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對待外人的態度就略顯高傲了些。

傅子寒向來不是個喜歡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人,他也有著他自己的傲氣,所以同行十來天,除了船家外,外人還不知道他也是去京城趕考的舉人。

離著京城還有兩日左右的路程,官船停靠在焦縣的碼頭補給。

這裏要停靠一.夜,船上很多人都打算去焦縣城裏逛一逛,畢竟坐了七八天的船,迫切的需要下船透氣。

傅子寒沒有去,只讓小廝拿了散碎銀子到縣城裏買點吃食回來。

他這些日子都在看茍老先生給他帶過來的一本時策文集,上面的很多觀點讓他耳目一新,還有些是在後世被確認失敗的,但是在這個時代看來,已經是非常不得了的創新 。

傅子寒之前呆在州府文家,雖然也讀了不少書,可多是中規中矩的科舉文章,像這一類的時文,他見得很少。

茍老先生也是知道他這個軟肋,才提點了他一番,讓他好好觀摩下別人的文章,若是運氣好,說不得還能占點起手。

小廝帶回來焦縣有名的燒鵝,還有本地的佳釀。船上提供的膳食不可能有多精致,他們這也是打打牙祭。

剛在小桌上擺好飯菜,酒都還沒斟上,就聽到外面傳來咒罵的聲音。

“這是出了什麽事兒?”

傅子寒沒去湊熱鬧,打開窗戶發現看不到現場,就揮揮手讓小廝去看了。

沒多會兒,小廝丁一帶著一臉嫌棄的表情回轉。

“虧得老爺您沒去,簡直太不堪入目了。”丁一跟了傅子寒一年多,說話也多了幾分文氣,“那幾位也是舉人老爺,怎麽就這麽不講究?”

丁一沒細說,總覺得那場面他看了都臉紅,更別說自家清貴的老爺,只怕聽了都會汙了耳朵。

其實傅子寒很有八卦的興趣,但不知為何,他家的下人們一致認為他清貴出塵,簡直就差不食人間煙火了,所以這些市井的熱鬧,都不屑得讓他知曉。這樣反倒勾得傅子寒心頭如貓兒在抓似的。

“正好無事可做,說來聽聽,那些不雅的就不用細說了。”

丁一想了想,也覺得該讓自家老爺知道一下那幾個舉人的真面目,不然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吃了虧,於是挑挑揀揀的,把能說的給傅子寒都說了一遍。

事情其實略狗血。這幾個舉人不是自詡風.流麽,加上家裏小有資產,就想著學其他文人墨客,去秦樓楚館一日游。@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哪裏知道,他們去的那家紅樓人家就不是擅長談詩論畫的,人家很直白的只做皮肉生意。

這幾個年輕人擱哪兒一過,就被拉了進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摸一摸小手要銀子,喝一杯小酒也要銀子。

姑娘嘴上的香脂比吃一席酒還貴,這幾個雛兒還沒挨到姑娘的繡床呢,身上就被搜刮了幹凈。

其中也有兩個清醒的發覺不對勁,嚇得酒都醒了,再去看看同伴,哪裏還不知道進了黑窩了。趁人不註意,兩個家夥尿遁跑掉了。剩下的人沒錢被扣了下來,差點把紅樓給砸了,這麽一鬧,老鴇子就直接帶著半褪了衣衫的女孩子找到了他們的官船。

“這豈不是仙人跳?官府都不管的?”

“哼,本地人都知道這幾座臨近碼頭的小紅樓是做什麽生意的,也通常會提點一下往來的學子。但這幾位老爺不是傲氣挺盛的麽,誰吃多了沒事兒幹去提醒他們。”

聽出了丁一口氣中的憤憤,傅子寒搖頭不再多說。橫豎這事兒要解決需得官府出面,他一個赴考的學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當天晚上這幾位年輕舉人就被請下了船,說是等他們解決了再走。剩下的乘客乖乖的守在自己艙房內,堅決不肯下船一步,就怕這船趁夜走了。

雖說是官船,船上可沒有官老爺,其他人就算想幫一把也無能無力,還別說這種事情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傅子寒被找到的時候,感覺人都不好了。

“借錢?”他笑得溫潤,語氣卻很堅決,“在下一普通學子,家無恒產,身上帶的銀子還得在京城租住吃喝,怕是幫不了你家老爺。”

什麽人啊,來求助不親自來,就派一個小廝過來就想把錢借走,他臉上是寫了“爛好人”三個字?

來借錢的小廝還想再說,甚至有點想拿主家的名頭來威脅傅子寒,可在對上對方含笑的眼睛後,小廝膽怯了。不知為何,明明是溫和的表情,他卻從那雙含笑的眼睛感受到了一股帶著戾氣的寒意。

“老爺,那家夥去找其他人了。您說真有人肯借錢給他?”

“或許有吧。”傅子寒不置可否,“其實這錢也不算多,若我不是要赴考的舉人,借了也就借了,但是現在不行,老爺我不能跟他們扯上一點半點的關系,否則以後這就是我的汙點。”

他不借錢,最多不過是別人說他冷漠小氣,但若是借了錢,別人則可攻訐他跟那些人是一夥的。赴考期間還狎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還別提他們鬧出這一波來,無端給自己潑了一身屎尿。

然而傅子寒再三想躲避,卻還是被拉了進去。

“你也是同縣的舉人,可否願意為他幾人作保?”

看著眼裏藏了些算計的縣老爺,傅子寒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笑了起來。

“知縣大人說笑了,學生雖然是同縣的人,可跟他們沒有一點關系,互相之間也不熟悉,這作保之事還請大人考量。”

縣老爺的眉頭微蹙,看著他的目光有點不高興。

“你等是同鄉,這作保不過是件小事,莫要因此耽誤了他們赴考。或是,你是想要借此排除……”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傅子寒盯著知縣的眼睛,臉上慢慢斂去笑容。

“大人,在下不願意。”

知縣再三被拒,面露冷意,眉眼間也多了一絲怒氣。

“你可知你如此做派會得罪很多人。你們都是同年,相互幫助一下,也是打好關系,你再考慮一下。”

也不讓傅子寒離開,大有將他一起留下的勢頭。

傅子寒並沒有知縣想象中那麽驚慌失措,反而閉目靠在椅背上,之前還表露出來的尊敬這會徹底消失無蹤了。

童知縣心裏有點打鼓,覺得傅子寒的表現著實出乎他的意料。難道他不該惶恐的求自己高擡貴手?要知道,這裏多留他一天,會試就多一分危險。

或者說,傅子寒已經看透了?

想到這裏,童知縣有點坐不住,借口還要處理公務,留下傅子寒在這裏繼續考慮,他則轉身去了內院。

在內院的小書房裏,除了陪著貴客的師爺外,還有一位穿著錦衣的胖子。

這胖子跟童胖子的長相有四五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些陰鷙,顯得整個人陰狠毒辣。

“怎麽,他不肯?”

胖子擡眼掃了童知縣一眼,茶盞往桌上一擱,響聲讓站在一旁的師爺差點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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