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醉眼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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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紀若餘, 紀若晴一下子就將酡紅的小臉垂了下來, 緊緊貼著雅間的墻壁站著,默不作聲, 好像做錯了事的小孩。

紀若餘淡淡的眼風掃過神情覆雜的夏顯於,走到紀若晴的面前, 清冽的聲音帶了一絲喑啞:“跟我回去。”

紀若晴擡起眸子, 醉眼迷離又婆娑的看著他, 撅著小嘴想說話,又不敢說話,只能向夏顯於投去求助的眼神。

夏顯於心領神會,拿起桌上兩個酒盞就走過來套近乎:“這不是紀兄麽?你果真來我昊國了?我還以為收到的消息有誤呢。怎麽著,咱們喝一杯?”

紀若餘的目光落在夏顯於遞過來的酒盞上, 裏頭是透明的酒液,盛在溫潤的白玉杯內, 杯沿處還有一抹口脂留下的紅。

這是紀若晴用過的酒杯。

夏顯於順著紀若餘的目光瞥見了酒盞上的口脂, 立馬會意,連忙解釋道:“紀兄莫怪, 沒料到你會來, 所以沒備好酒盞, 我這就叫小二拿……”

夏顯於的話還未說完, 紀若餘就奪過夏顯於手裏的酒盞, 遞到嘴邊, 仰起頭一飲而盡。

放下杯盞, 紀若餘薄唇沾了幾滴酒液, 顯得光影瀲灩,他悠悠的眸子看向站在墻角安靜得跟個小雞仔似的紀若晴,淡聲說道:“這麽烈的酒你也敢喝?膽兒肥了?”

“……”夏顯於望著墻角瑟瑟發抖的紀若晴,實在看不出她哪裏膽兒肥了的樣子,連忙幫著她解釋道,“紀兄,這都怪我,是我點的這壺酒……誒,不對,紀兄你和這姑娘是什麽關系……?”

夏顯於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個問題,審視的目光在紀若餘和紀若晴兩人之間逡巡著。

沒想到紀若餘極其不給夏顯於面子,只冷冷睨了他一眼,沈聲警告道:“我和你不熟。”

“不就是喊你一聲紀兄麽,這有什麽關系……”夏顯於使勁朝紀若晴使著眼色,後者暈暈乎乎,完全沒接收到。

反倒是紀若餘註意到了夏顯於的小動作,臉色愈發冷得出奇:“夏顯於,你們昊國滅了我紀國,竟還有臉同我在這稱兄道弟?還有,你若是再對我的貼身丫鬟圖謀不軌,小心我給你下藥。”

“……”夏顯於從來沒看到過紀若餘這麽視他為大敵的樣子,就連當時滅國之時,紀若餘好像也不曾這麽激動過。

夏顯於怔了怔,幹巴巴的說道:“原……原來這是你的丫鬟,還挺有……”

本想誇誇她挺有趣,但是被紀若餘冷得掉冰碴的眼神一瞪,夏顯於閉上了嘴,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回椅子上喝酒去了。

紀若晴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盯著視線裏的四個夏顯於和五個紀若餘來回轉,只覺得眼冒金星,昏天黑地。

只聽到他們在嗡嗡嗡說著什麽,可她一個字也聽不清,更聽不明白。

“我……我站不住了……”她輕輕嚶嚀一聲,隨便挑了五個紀若餘中的一個,就往他懷裏倒去。

雖然她醉得一塌糊塗,但她還記得隱藏身份,千萬不能喊出“哥哥”兩個字來。

紀若餘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紀若晴往桌子角上倒去,幸好他眼疾手快的摟住了她,才不至於讓她的腦袋被磕到。

紀若餘修長的手抵在紀若晴的額頭上,黑眸中凜著光:“跟我回去。”

紀若晴突然環住他的腰,將腦袋埋在他胸口,哭了起來:“回去!我也想回去!可是我回不去!”

“……”紀若餘伸手揉了揉眉心,低聲說道,“怎麽會回不去……你跟我走,很快就能回去了。”

“真噠嗎?”紀若晴擡起腦袋,醉眼婆娑著淚光,朦朧又迷茫,醉得就連話也說不太爽利,卻偏偏要拽住紀若餘的衣角,步履蹣跚的歪歪扭扭往外走,“那……那快走!”

“快……!!!”紀若晴揪著紀若餘的衣角,見他紋絲不動,似乎有些著急,另一只手也伸過來扯住他的衣角。

見紀若餘還是不懂,紀若晴蹙著秀眉,眼中愈發迷茫,只好伸手扶住紀若餘的腰,歪著腦袋輕聲說道:“駕?!馬兒快跑!”

“噗嗤……”一直坐在旁邊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的夏顯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被紀若餘死亡凝視瞥了一眼後,夏顯於又裝作什麽都沒聽到,夾了塊羊大排開始啃,聲音囫圇地說道,“你們繼續,繼續啊……”

紀若餘實在不想再讓人看笑話,直接彎腰將紀若晴扛在了肩上,徑直往外走。

紀若晴被人扛著的滋味可不好受,她的肚子恰好頂著紀若餘的肩頭,隨著走路的顛簸,只覺得肚子裏頓時翻江倒海,連忙拍著紀若餘的背:“我……我要吐了。”

“……”紀若餘臉色未變,大步下著樓,一臉淡然說道,“吐我身上。”

紀若晴聽話的幹嘔起來,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什麽都沒吐出來,反而暈暈乎乎趴在紀若餘身上睡著了,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

等到再醒過來,紀若晴才後知後覺的知道,估計是當時紀若餘給她紮了小銀針,所以她才沒吐,反而昏睡了過去。

醉酒的後果,就是頭疼。

紀若晴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揉著要炸了似的的腦袋喚道:“小蓮……給我倒些熱水進來洗把臉!”

小蓮沒進來,進來的是紀若餘。

他手上端著碗黑黢黢的湯藥,紀若晴一看到這湯藥就皺起了眉頭,可憐巴巴的看著紀若餘:“哥哥,我能不能不要喝藥……”

“喝酒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不喝了?”紀若餘輕輕睨了紀若晴一眼,將碗遞到她嘴邊,“醒酒的,甜的。”

紀若晴將信將疑的接過來,仔細嗅了嗅,果然一點兒苦味都沒有,甚至還有一絲甜味。

她一邊看著紀若餘,一邊睜著大眼睛試探性的抿了一小口。

紀若餘沒騙她,果然甜絲絲兒的,和喝糖水一樣。

紀若晴立馬笑逐顏開,一股腦全喝了下去,笑盈盈的說道:“真好喝,謝謝哥哥。”

“好喝?”紀若餘輕輕瞇了瞇眸子,問道,“那以後還喝酒嗎?”

紀若晴望著他明明平和的眸子,卻感覺其中裹挾著風雨欲來的危險,讓她身體本能的起了個哆嗦,連忙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喝了不喝了。”

“還偷偷一個人溜出去玩麽?”紀若餘繼續問道。

“……”紀若晴可憐巴巴的嘟著嘴看向紀若餘,好想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殘忍的剝奪她出門玩的權利,但是卻不敢問,只好小聲說道,“我好餓……小蓮呢?是不是做飯去了?”

紀若餘輕輕勾了唇角,意味不明的笑著:“小蓮?她不會再來了。你若餓了,哥哥去給你做飯吃。”

……

夜國。

千宸殿內。

如水的回憶漫上夜千辰的心頭,那絲微弱的光亮似乎照亮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內心那一片沈寂的黑暗。

他還記得那張天真無邪又純真的笑容,杏眸裏滿是明媚。

他還記得他親手編了一只竹葉雀兒給她,雖然是用來道歉的,她卻笑得雙眸彎彎,甜得沁人,完全忘了他曾弄傷過她的事情,反倒嗓音軟糯的說道:“謝謝你。”

明明是他不小心弄傷了她,她卻謝謝他……

這才是他認識的白櫻蘭,而不是現在眼前這個人。

夜千辰的回憶從竹葉雀兒上拉回來,望向白櫻蘭的目光依舊冰冷。

他沈聲說道:“折了便折了,這只竹雀兒,始終不是孤最先送你那只,所以無所謂。”

不是原來那只,再怎麽修覆也回不到從前。

就像他想起她時的感覺,再怎麽樣也回不到從前了。

白櫻蘭一下子就慌了神,神色無助的說道:“可是王,您說過,這竹雀兒,對您對我,都意義非凡的……”

“是意義非凡。”夜千辰冷冷的眸光落在白櫻蘭臉上,帶著看穿一切的銳利說道,“可是意義非凡的是孤小時候送你的那只竹雀兒,你已經將它弄丟了,不是麽?”

“白櫻蘭,是你不珍惜。”夜千辰斂下眸子,厭倦的擺擺手,“你下去吧。若再糾纏,休怪孤不念過去的情分。”

白櫻蘭臉色一片煞白,緊咬著唇,卻不敢再糾纏,只能掩著滿臉的淚痕,黯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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