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6-2-17 20:33:35 字數：2347

回到武昌縣，已是夜深，雨勢倒是轉小，淅淅瀝瀝的雨珠像是薄霧籠罩在小城之上。

嬌嬌趕了一路車，卻仍不見疲累，精神奕奕的攙著肖遙下來，嘴上還不閑著，“大人，我怎麽覺得花想容對您不一般呢？”

肖遙橫他一眼，“怎麽不一般了？”

“我也說不好，就是覺得她看您的時候，眼睛水汪汪的，跟您說話也特別溫柔。我可聽說，她對手下的扈從狠著呢！”

“廢話！她對我能跟對扈從一樣？我好歹也是個官兒！”

“是！是！大人說的是。不過大人您得小心了，誰知道她會不會是想嫁進咱們縣衙啊！”

話音剛落，就聽阿措在後邊尖著嗓子說，“喲，她想嫁咱們大人就得娶啊，美得她！”

聽到阿措的聲音，嬌嬌憨厚的笑了，“我這不是想提醒大人提防著點嗎？瞧你，我又沒說什麽，至於麽？”

阿措沒理他，拿著幹面巾幫肖遙擦著本就不濕的頭發，“以後這種話少說的好，叫大春他們聽見了，又該嚼舌頭了。咱們大人清清白白的，哪能娶花想容那種女子？說的好聽點兒是城主，可你也別忘了，她是第五家的私生女，身份差著一大截呢！”

這話肖遙倒是有些不愛聽了，她對花想容的身份沒什麽偏見。畢竟都是父輩搞出來的破爛事，跟花想容一點關系都沒有。出身什麽的，又不是她能選擇的。

肖遙扯下阿措手裏的面巾，遞給嬌嬌，“趕緊讓嬌嬌擦擦吧，這一路上頂風冒雨的太辛苦了。”

嬌嬌接過來，有些不好意思，“沒事兒，不辛苦，不辛苦。”

阿措臉還是冷的，眼神兒也是冷冰冰的，看向嬌嬌，“鍋裏有熱姜湯，待會兒喝一碗，衙門人手本來就不夠，你可別染上風寒不能替大人跑腿兒辦差了。”

說著話，傍著肖遙往東跨院走。

嬌嬌咧嘴憨笑，“哎，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

背對著嬌嬌的阿措嘴一撇，小聲叨叨，“你身體好不好該我啥事兒了。”說罷，忍不住抿嘴偷笑的功夫，又嘀咕一句，“真是個憨子！”

肖遙偷眼觀瞧阿措，低聲調侃，“那喜歡憨子的人，是什麽啊？”

一句話，惹得阿措連連跺腳，“大人，瞧你說的，誰喜歡他了！我都煩他煩的不行了！”

肖遙點頭，“嗯，煩人家，還擔心人家得風寒。怎麽沒見你煩大春煩任捕頭呢？”

阿措被肖遙激的臉頰滾燙，“哎呀，早知道我不等大人回來了。一回來就拿人家尋開心。”

這已經是阿措能承受的極限了，再說就得哭臉了。

肖遙知機的轉移了話題，“施斌那兒怎麽樣？”

阿措正正顏色，一本正經的回答，“晚上吃過飯就睡下了，沒什麽特別的。”尋思尋思，覺得不妥，又問，“大人，為什麽這麽問？”

肖遙聳聳肩，“就是隨口一問，沒事兒！”

三日後。

任耀陽剛從永安風塵仆仆的趕回武昌縣，郁家也來人領屍了。

坐在下首的郁家二少爺郁笙雖是滿面愁容，可眼中卻隱隱閃動著興奮的光芒。郁笙是庶出，可他對郁秋掌家早就懷有不滿，想要趁機給郁秋點顏色看看。沒成想，不等他出手，郁秋就沒了性命，這對他來說，算是件大好事，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肖遙對大戶人家這些勾心鬥角的事也有耳聞。左不過就是銀子鬧得，一家人不像一家人。

若不是想多了解了解郁秋跟那丫鬟的事情，肖遙才懶得應酬郁笙。

肖遙心裏這麽想著，面上卻是半點都沒表露出來，端起茶杯，語氣平和，“二少爺請稍待片刻，白師爺將一應公文準備好，就可以將郁老板的屍首帶回鄉裏安葬了。”

郁笙點頭，“多謝大人體恤。沒想到五妹出了這等事，實屬家門不幸啊！不知大人可有那賊人下落？”

“這個嘛……”肖遙沈吟。

郁笙見肖遙為難，趕忙歉意一笑，“哦，是草民心急了。還請大人勿怪。要說起來，在五妹跟前伺候的丫鬟也有幾個，可倒不曾聽說有如同大人描述那般的。草民在家時也詢問過下人，據說那丫鬟是五妹到了武昌縣之後，才到她身邊伺候的，也就是這兩仨月裏的事兒吧。府裏的人都不太熟悉，所以……”

才兩個月感情就那麽好了？肖遙隱隱覺得這其中好像沒那麽簡單。

“那……肯定也不知道那丫鬟家在何處，姓甚名誰了？”

郁笙愈發歉意，“是、是！五妹掌管著郁家上上下下的生意，她買幾個丫頭，誰還能問吶，大人，您說是吧？”

既然話頭扯到這兒了，肖遙順著問道，“本官冒昧問一句，按說郁老板，並非郁家長子嫡孫，怎麽會叫她掌管郁家生意呢？郁家男丁就沒有一個反對的？”

提起這事兒，郁笙憤憤不平，音調兒驟然拔高，“怎麽沒有反對的，光是我們族裏的叔伯兄弟都沒有一個同意的。可誰叫那丫頭有本事呢。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法子，楞是把壟斷了南疆的白瓷市場，使我們郁家白瓷一家獨大，那些反對的也就閉了嘴。

我們哥兒幾個也確實沒有五妹能耐，還能說什麽呢？被她一個丫頭片子騎在頭上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這回好了，我們也能揚眉吐氣……”說到最後，郁笙自覺失言，趕緊話鋒一轉，“五妹出事，把我們心疼的啊，真是，幾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說著說著，還不忘偷眼觀瞧肖遙的反應。

肖遙面色如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嘆道，“是啊，到底是骨血相連吶。”

肖遙給郁笙臺階下，郁笙趕緊順著下來，“還是大人明白事理，我們郁家雖說是商賈出身，可也懂得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肖遙不想跟他在這些沒滋味兒的問題上糾纏，看似無意的說道，“本官聽說，南疆尹家白瓷是一絕吶！”

提起尹家，郁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不太自然。尹老爺被下了大獄，郁家才能在南疆站得住腳，要說郁秋沒搞鬼，郁笙打死也不信。可這事兒，不管郁秋是怎麽做的，她做成了郁家上上下下想做十幾年都沒做成的事兒。她一個弱女子，把家裏這些男人都比下去了。這點兒，郁笙還是佩服郁秋的。

屋子裏的空氣因為肖遙這一句話，凝固了。郁笙不接茬，肖遙也不出聲。氣氛頓時尷尬下來。

肖遙故意把郁笙晾在那兒，看他怎麽辦。

等了一陣，郁笙清清喉嚨，才道，“那個，尹家白瓷在南疆確實出名。可我們郁家瓷器也不差。”說罷，還不忘幹笑幾聲。

肖遙眼角一挑，“唔，本官聽說尹家下場特別慘。尹夫人自盡，尹小姐下落不明，尹老爺冤死大牢，這一家子，也不知上輩子造的什麽孽啊！”

肖遙總在尹家繞老繞去，郁笙鼻子尖上冒出層汗珠，“啊，是是。確實挺慘，挺慘的。這個，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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