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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守株待兔 (求收藏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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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2-25 15:27:42 字數:2127

日落西山,炊煙裊裊,伴著飯香在城中悠悠四起。

這會兒,正是各家各戶做飯的時候。

西北大街上,有一年輕男子,肩負夕陽餘暈緩步行來。他,就是鹿師宇文斷。

宇文斷不過二十出頭,孱弱單薄的身子裹在寬大的青灰麻袍裏。腳上趿拉著木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嘎達嘎達的響聲。右手拈著支短桿黃銅煙袋鍋。一枚雕工精巧的紅玉臥鹿,用靛藍錦繩結成穗子掛在黃銅桿上。

他這支煙袋鍋應該是特制的,做的比平常的小一圈,精致秀氣。黃銅桿上鑲嵌著米粒大小,五顏六色的朱玉翡翠。拿在宇文斷手裏,非但不覺得俗氣,反而跟他神秘的異族氣質相當搭調。

宇文斷在煙嘴上輕輕啜了口,吸進嘴裏頓一頓,一縷輕煙從他粉潤的唇間吐出,濃郁的煙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聞起來非但不熏人,竟還有股些許清幽的花香夾雜其中。

宇文斷膚色很白,是不甚健康的那種蒼白,狹長細眼,顧盼流連,透著些許嫵媚,像是不經意能把人的魂兒勾走。

宇文斷如同綢緞般油亮的黑發垂到腰際,沒束也沒紮,而是任由長發披散垂在腦後,襯得他那張狐貍臉愈發的尖巧。

不管路過哪家店鋪門口,宇文斷都只是眼角平平一掃,不多做停留。

終於,到了落櫻閣門前,宇文斷擡眼看看頭頂金漆匾額,似笑非笑,腳底嘎達一聲,扭轉方向,走了進去。

柳瓔珞正在盤賬,聽到響動,從屏風裏繞出來,望向門口。就見宇文斷仿若天人現世,尤其背後那抹暮色餘暉將他整個人襯托的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畫中人。

柳瓔珞的心,驟然亂作一團。她仿佛突然忘記了該怎樣招呼客人,就那樣定定的望著宇文斷,直到宇文斷目光轉向柳瓔珞,二人對視片刻,柳瓔珞才回過神來。

“這位客官,要點什麽?香膏?香粉?胭脂?店裏都有……”面對宇文斷,柳瓔珞全然喪失了面對其他客人的巧舌如簧。講完,又定定的望著宇文斷,期待他的回應。

宇文斷淺笑輒止,一字一頓,“百兔圖!”說罷,好像害怕柳瓔珞沒聽明白,又朗聲重覆一遍,“我要,百兔圖!”

柳瓔珞秀眉蹙起,極不自然的回答,“客官想買畫兒?應該去隔壁多寶齋,他們家字畫全的很,真品贗品都有。”說罷,幹笑幾聲。

宇文斷一步步向柳瓔珞走近,嘎達嘎達,每一步都邁的很踏實,“我該叫你柳瓔珞,沈嫵?還是莊儀?又或者,應該叫你一聲娘?”最後一個字說完,宇文斷剛好在柳瓔珞面前站定。他比柳瓔珞高了兩個頭,從他的角度,能看到柳瓔珞因情緒波動而輕顫的睫毛,以及微微抖動的紅唇。

無疑,柳瓔珞很美。若不然,也不會令閱美無數的宇文靖一見傾心。

然而,柳瓔珞的美,卻因這凡塵侵染,漸漸世俗。她,早已不是那個璀璨星空下,天真無邪的莊儀,早已不是能令宇文靖一見傾心的蘇懿安。

宇文斷這句話,仿佛一聲天雷,劈中柳瓔珞,令她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看宇文斷第一眼的剎那,就認出了他是誰。

無關其他,血脈相通,而已。

這許多年,柳瓔珞心心念念都是宇文斷。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忽然變成現實,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她尚且不能在如此短促的時間裏完全適應。

柳瓔珞需要時間,宇文斷偏偏不給,一來,就開門見山的說,他要《百兔圖》。

過了半晌,柳瓔珞長長的吐了口濁氣,一點點將目光移到宇文斷蒼白的臉上,心痛不已,“他終究背棄了曾經的誓言!可是你,你不該選擇跟他同樣的路!”

柳瓔珞的目光裏飽含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疼惜,無形中喚起了宇文斷內心深處對母愛的渴望,然而,這種渴望,轉瞬即逝,他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別開頭,斬釘截鐵,“我要百兔圖!”

柳瓔珞自嘲一笑,擡手指了指身後,“就在那兒掛著,想要就拿去吧!”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物件,沒有半點不舍,這也跟宇文斷之前所想的大相徑庭。

他認為,柳瓔珞應該抵死不給,兩人經過一段拉鋸,他終能如願以償。誰知,柳瓔珞輕飄飄的一句,“想要就拿去吧!”使得宇文斷內心極為掙紮、矛盾。

為什麽面前這個她跟爹爹口中的她完全不同。

爹爹說,“最毒婦人心。這天下最毒的婦人,就是你娘!她生下你,卻能狠心拋下你!”

而面前的她,目中那滿滿的慈母之光,晃得宇文斷頭暈目眩,腳下虛浮。

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這個問題,直到失魂落魄的宇文斷走出落櫻閣,在萬順樓雅間坐定,也沒個答案。

過了許久,待他回過神來,才想起本該屬於他的百兔圖,還好好的掛在落櫻閣裏。

宇文斷長嘆一聲,獨自坐在雅間裏,思緒萬千。

等了半晌,等到了肖遙的信。只言片語而已,卻勾起了宇文斷對肖遙更大的好奇心。

天剛擦黑,驛使趕在關城門前,送來了涿州回函。裏頭詳述了五六年前,涿州一家名叫醉胭脂的鋪子。老板娘沈嫵,三十歲左右。

彼時的醉胭脂遠沒有落櫻閣如此大的名聲,小本生意,不甚惹眼。涿州發現無名女屍之後,醉胭脂便銷聲匿跡。

當時並沒引起人們的註意。若不是任耀陽信裏提出幾條重點,恐怕誰也想不起來還有這茬兒。

隨信附上的還有沈嫵的畫像。肖遙展開,勉強瞧得出是個女子,眼睛鼻子都不缺,就是看不出哪點兒像柳瓔珞。

任耀陽也有些灰心,單憑這些模棱兩可的說辭根本不是什麽有力的證據,無法證明柳瓔珞跟沈嫵是一個人,也不能將她跟兩宗命案聯系到一起。目前看來,除了嚴密監視柳瓔珞之外,最笨也最可能有效果的辦法,就是去泰梁河邊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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