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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女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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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2-4 15:23:57 字數:2100

林仵作鄭重點頭。

他當仵作這麽多年,都沒見過像泰梁河邊這具女屍的情況。

“死者身上沒有屍蟲,也沒有屍斑。全身上下的皮膚好似白蠟,呈半透明狀,緊緊貼覆於骨頭上,甚至腹腔內的五臟六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心肝脾肺腎,都沒有腐爛。

死者頭部、身上並無外傷,雙臂交疊,雙拳緊握,嘴巴張大,眼眶深陷,雙膝曲起,看起來,死者在死前很長時間都保持著這個姿勢。”

“那、死因呢?”

“屬下尚未驗明。”林仵作面帶羞慚的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頸部沒勒痕,身上沒外傷,也不像是餓死凍死的,總之,這具女屍除了古怪還是古怪。

“從死者牙齒磨損情況判斷出她大概的年齡,再跟失蹤人口進行交叉比對,以此來確定死者身份應該不會太難。”

林仵作聽到牙齒磨損情況,眼睛突地一亮,“屬下這就去辦!”說罷,便迫不及待的回驗屍房了。

任捕頭剛想去翻查失蹤人口的卷宗,肖遙便叫住了他,“任捕頭,一會兒把袁小暮放了。順便去叫白師爺謄寫幾份榜文貼出去。”攏了攏案頭上的一沓公文,“驛使來了,把這些交給他。哦,對了,別忘了這個。”

肖遙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火漆封口的錦盒,“這是密函,小心處理!”

既是密函,任捕頭也不便多問,神情嚴肅的抱在懷裏。

肖遙吐了口濁氣,“行了,這些就交給你了。我去驗屍房看看那具屍體。”

剛才林仵作回報的時候,就勾起的肖遙的好奇心。邊說,邊站起身來,理了理衫袖,邁步就走。

任捕頭清楚肖遙的脾氣,有心阻止,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放棄了。他知道,肖遙不親眼看過,肯定不會罷休的。

肖遙來到驗屍房,就見戴著特制的白手套,白布圍裙的林仵作正在檢查死者的口腔。

因為死者的嘴是張開的,所以很容易就能觀察到牙齒的狀況。

林仵作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任捕頭,“阿堅,你看,死者應該是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女子。”

肖遙剛才光是聽林仵作覆述這具屍體的情況,親眼看見之後,更覺得事出非常。

死者的血肉好像融化的一幹二凈,只剩白蠟一樣半透明的皮膚緊緊包裹住骨頭。

幹屍應該是幹枯沒有任何彈性光澤的。但這具屍體的皮膚卻隱隱泛著白光。肖遙蹙眉,難道是因為被水泡過才這樣?

她順著死者的腳往上看去,腹腔裏的臟器俱在,但是卻全部縮小了。

再往上,死者的臉就是一張裹著白皮的骷髏,眼珠凸起,嘴巴張大,好像死前受了很大的驚嚇。

肖遙下意識的咽了咽唾沫。

林仵作沒聽到回應,往後一瞧,見不是任捕頭,而是肖遙,“大人,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死者身上為什麽沒有屍蟲?”

現在是五月了,正是蚊蠅滋生的季節,這點確實挺奇怪的。

林仵作搖搖頭,“這個,屬下也不清楚。而且,大人你看,死者的頭皮都變成了半透明狀。”

肖遙順著林仵作手指的地方看去,確實如此。白的滲人的頭皮上,還剩幾撮稀稀拉拉的勉強可以算是頭發的頭發。毛毛躁躁的打著結揪在一起,瞅著挺別扭。

“大人,你看死者的牙齒,磨損的並不嚴重,結合她的盆骨來推斷應該是二十至二十五歲,未生育的年輕女子。”

肖遙點點頭,“死者的臟器似乎都縮小了,是怎麽回事?”

這一問難倒了林仵作,他搖搖頭,“不瞞大人說,我從沒見過這種情況。死者的皮膚很堅硬,像是一層鐵殼。我想把她的手攤開都特別費勁。”

說著,林仵作演示給肖遙看,他拽著死者交疊在胸前的手臂,向上提了提,紋絲不動。

肖遙顰了顰眉,“再想其他辦法吧。”

林仵作點點頭。

吃過晌飯,驛使取走公文,快馬加鞭往永安方向趕去。

肖遙寫的榜文裏把送紅紅回家那段隱去,為袁小暮澄清了整件事的經過,他殺的是蛇不是人,理應釋放。

然而,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都說這是袁小暮犯的殺孽太多,所以上天派花白氏來懲罰他,叫他蹲幾天大牢,吃吃苦頭。

這道榜文,就好似一個特殊的機關,重新開啟了人們塵封已久的記憶。

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論起這件事,都將花白氏告狀跟十年前袁家村那場大火聯系到了一起。

一時間,各種傳言甚囂塵上。

這日,從早上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肖遙跟任捕頭在書房裏喝茶吃花生,順帶著討論下案情。

“任捕頭,那具女屍有眉目了嗎?”肖遙指腹一錯,花生衣紛紛掉落。

“我調閱了最近幾年的卷宗,只有兩人跟死者年紀相符。一個是吳順的三閨女。前年,說到縣裏來做工,就沒了音訊。另一個,是邱員外家的小妾映雪,懷疑是跟人跑了,不過金銀細軟一件沒帶。我覺得是這二人其中的一個。”

肖遙想了想,“或許是從外縣拐帶來武昌縣的呢?”

“並非沒有這個可能。”

“如此一來,範圍又擴大了。”肖遙有些無奈,確定無名女屍的身份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容易。目光越過任捕頭,看向門外直線而下的雨簾,問道,“公文應該到永安了吧?”

任捕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前後一共五天,差不多了。”

永安,皇宮,昭雲殿。

暻煊帝趙嵐單手支著下巴,聚精會神的翻看案上的書冊。就連榮侯已然進到殿中,都渾然不覺。

一旁伺候的魏公公小聲提醒,“皇上,榮侯到了。”

暻煊帝目光戀戀不舍的從書冊上移開,看向榮侯,“毋庸啊,你來。”他朝華毋庸親熱的招招手,示意他上前說話。

華毋庸脊背一涼,躬下身子,“微臣不敢僭越!”

暻煊帝嘴角含笑,嗔怪,“別磨蹭!你來,朕有好東西給你看!”

聞言,華毋庸嘴角抽搐。他跟皇上說是君臣,更似兄弟。皇上對他好的時候,是真好。可挖坑埋他的時候,半點不含糊。

皇上只要一露出這副,“放心吧,朕怎麽會害你,你還信不過朕嗎?”的表情,就一準兒是在算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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