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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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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苓見到殿中無人,於是徑自就到了內殿,看到烏蘞莓正在照顧著楊芷馨,朱苓立刻行禮。

楊芷馨沒想到朱苓來了,趕緊讓他免禮,朱苓倒也不急著說事情,楊芷馨的身體安危還是最關心的,直接就上前來把脈。

倒沒有用細布墊上,這也算是肌膚直接接觸了,楊芷馨或許是太久沒有和男人觸碰了,心裏一顫,但很快也適應了,反而想起入宮之前,那時候自己染了風寒,也是朱苓這樣被自己看病,對他的信任也更深了。

“楊貴人病本來就未到陛下那樣嚴重的地步,如今吃了藥果然也是痊愈了。”

為烏蘞莓也把了脈,同樣吃過藥的她當然一點病癥也看不出來,楊芷馨微笑點頭,“這幾天身體明顯舒適許多,也不見咳嗽發熱,自想也應當是好了。”

“然而還是需要多休息,大病初愈不可頻繁勞頓,夜晚睡覺也要防止寒氣。”

楊芷馨應諾道謝,不過轉念一想朱苓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自己如果能喊朱苓過來早就喊了,其他殿的妃子也應當不會下令讓一個太醫到別人的殿裏去治病。

“內殿之中不必拘禮,可你我相稱呼,你怎會主動到此?莫非是陛下派來?”

朱苓搖頭說:“並非陛下和弘訓太後,是我私自過來的,傳了假消息才混過門口那些宦官,不過畢竟是為你治病,他日陛下即便知道了也不會追究。”

楊芷馨再次謝謝朱苓關心,朱苓見到病情已經沒什麽擔心了,從袖中口袋拿出信件,直接交給楊芷馨。

“這是東宮太子妃交給你的,我此來也算是為她傳信。”

楊芷馨大驚,當初就是賈南風下令將朱苓處斬的,要不是左棻攔著他現在都成白骨了,怎麽會給賈南風傳信?

趕忙讀了一遍,楊芷馨就如同朱苓第一次閱讀時候的表情,沒想到賈南風會說趙粲是要殺自己的人,更沒想到竟然會邀請自己去東宮議事。

“怎麽會有這種事情?”

朱苓回答說:“恐怕是太子妃和太子遇到什麽麻煩事,她親口對我說有可能她們二人東宮之位都不保,這應當是向你求援吧。”

楊芷馨太好奇了,好奇為什麽會是趙粲要殺自己,自己認定胡芳已經認定那麽久了,連諸葛婉也覺得十有八九就是她,現在忽然說是趙粲,自己一時間還真接受不了。

“會不會有詐?”

朱苓搖頭說:“這樣的大事,應當不會隨口捏造,而且若真能弄清真相,我覺得你跑一趟也不礙事,至於幫不幫她,可見機行事。”

楊芷馨覺得有道理,於是讓朱苓去和司馬炎請求解除監視。

朱苓例行為司馬炎看病,司馬炎仍然在處理這麽多天堆積下來的東西,朱苓見到他心情不錯,於是主動伏地跪拜。

“陛下,微臣有罪。”

“怎麽?話不要說一半。”賜座讓朱苓起身。

朱苓起身坐好,對司馬炎說:“微臣前日去鸞鳳殿查看了楊貴人,因為殿前有人阻攔,所以假借了陛下之令。”

沒有什麽反感的表情,朱苓放心了不少,繼續說:“微臣覺得楊貴人是後宮重要的人,此番又是因陛下而染上疫病,若是不照看好,陛下他日定然會內疚在心。”

司馬炎連連點頭,“你說得有理,楊貴人眼下如何?”

朱苓拱手,面露喜色說:“賀喜陛下,楊貴人有陛下聖恩護佑,已然痊愈,無非體力不足罷了,休息幾日便可如當初。”

司馬炎很是滿意,嘆息說:“這次你與杜仲真是為朕立了大功,趙貴嬪讓近侍散藥於民間,聽聞洛都的疫情也被控制了,都是你們的功勞。”

朱苓趕緊搖頭,“都是陛下聖明能有如此結果,然而微臣去了鸞鳳殿的時候,發現鸞鳳殿還有宦官在監視楊貴人,以往因為害怕疫病擴散才行此下策,如今楊貴人已好,再派下人看管恐怕有失體統···”

司馬炎同意了,而楊芷馨解除了禁錮,很快就找到合適的機會去了東宮。

這是楊芷馨第一次來東宮,很意外地發現和西宮的風格很像,石水樹草映入眼前,石塊鋪出了道路,沿途的宮殿比西宮還要少,不過倒也不失氣派。

到了,迎客的主殿,賈南風已經帶著侍從們迎接,而為楊芷馨準備好的位置也似乎精心打理了一番,席墊都是上好的材質。

“妾參見太子妃。”

楊芷馨對這樣外貌醜陋身材矮小的人真的沒什麽好感,行禮也是匆匆敷衍。

也許是因為到了危急時刻,賈南風沒有太在意楊芷馨的禮儀了,也不顧心中對這些嬪妃的蔑視,近乎討好的口氣讓楊芷馨入座。

“收到太子妃信件,妾於是便過來了,對太子妃信中所言倒是很感興趣。”

賈南風讓所有普通侍從都退下,又讓鉤吻把一個大盒子放在楊芷馨眼前,烏蘞莓立刻為楊芷馨打開,盡是些金銀珠寶。

楊芷馨微微一笑,讓烏蘞莓蓋上蓋子,接著自己把盒子輕輕往前一推,說:“倒不知太子妃用意了,妾平日用度不缺,陛下也賞賜珍寶極多,太子妃何必饋贈。”

“不過是心意而已,禮物雖顯單薄,但畢竟還是要靠它們來傳達我的意願。”

“太子妃有事便說,我聽朱太醫說,太子妃會失去當下地位,要妾過來是想要妾能有所幫助。”

賈南風哈哈大笑,自己當初說那些就是要朱苓明白是這麽回事,不然自己親口提起求人的事還是太丟臉了。

“朱太醫聰明過人,果然不負我的期望,正如楊貴人所想。”

“可否告知究竟怎麽一回事?”

賈南風於是把得知司馬炎要死就趕制禮服,到後來聽說司馬炎要治好了,便畏罪要殺他的事全部告訴了楊芷馨,不過陰香的事倒是只字未提,畢竟差點把楊芷馨害死,誠實誠心也得有個限度。

楊芷馨也不傻,馬上明白了,笑著說:“所以太子妃是想妾為陛下說些好話是吧?”

“你與陛下親近,枕邊說些軟話又有何難,反而我卻能因此免於災難。”

楊芷馨當然知道這個罪過大過天,這個忙哪能隨便就能幫,弄不好反而把自己搭進去,於是說:“並非平常小過錯,若是妾話說不好連自己都要獲罪,還恕妾以自保為先。”

賈南風似乎料到楊芷馨會有這麽個表態,一點也不急,也一點沒生氣,反而大笑說:“人都說楊貴人只擅長樹敵不擅長結友,今日一會果然如此。”

楊芷馨皺起了眉頭,自己在宮中也總是因為沒有援助而覺得勢單力薄,賈南風這麽一說如同抓住了軟肋。

賈南風見到楊芷馨動搖了一點,繼續說:“太子畢竟是陛下與元皇後的嫡長子,即便犯了大錯,陛下心中仍然是痛惜的,其他諸子年幼,不如太子培育多年已有成果,陛下怎會沒有心思饒恕?不過是缺一人給臺階下罷了,楊貴人又何必畏難,而且若是事成,東宮自然視楊貴人為恩人,楊貴人試想,與其和北宮那些三流的妃子交友,是不是和東宮結好更有助於將來?”

頭頭是道,而且楊芷馨還真覺得有點道理,司馬衷那麽笨,司馬炎也沒說放棄教育,更沒說廢立太子,還不是因為心中存有希望,而且培養這麽多年不甘心放棄。

“既然如此,我便想知道太子妃信中所言到底是怎麽回事?”

賈南風似乎有點無奈,說:“說起來我與趙貴嬪還有些交情,此番出賣她也是迫不得已,楊貴人便也覺得這是我在自保吧。”

楊芷馨皺起眉頭,賈南風的樣子雖然有點裝模作樣,但是這語氣透露出來的信息讓自己無法覺得她說得是假話,想起趙粲之前處處針對自己的樣子,楊芷馨隱隱有些將信將疑了。

“家父乃是魯郡公太尉賈充大人,不知楊貴人聽說過沒?”

之前在義陽郡就聽烏蘞莓介紹過了,楊芷馨知道賈充是個牛上天的人,看到賈南風提起賈充就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楊芷馨差點脫口說出讓她直接去求賈充了。

“賈充大人名震天下,無論前朝還是後宮,又有誰不知,只不過與太子妃信中所言有何關系?”

賈南風一聲哼笑,“這洛陽之前並無司隸校尉,家父雖然代替陛下坐鎮長安,洛都卻滿是家父手下,有什麽事能瞞住父親?”

這話說出來太有說服力了,楊芷馨繼續問:“太子妃意思,是從太尉大人那得知的?”

賈南風點頭,“先是有人告知,原本以為只是胡言,但我畢竟是個周全的人,還是讓家父調查了一下,果然查到是趙貴嬪糾結了一幫游俠死士,想來是要殺你,不過是不知道何時何地罷了。”

楊芷馨怒氣沖沖,說:“你既然早已知道,為何不與陛下說起?”

不管是告訴司馬炎,還是告訴楊艷或者羊徽瑜,肯定會有大批軍隊出洛陽來接,路上就不會發生那些事,而自己說不定就和徐京墨雙宿雙飛,哪有現在這麽多折磨身心的麻煩。

“那時候我與你並不認識,你是死是活與我何幹?想來義陽王肯定會派上護衛,趙貴嬪的軍隊如同兒戲,怎會對付不了,然而如今我有意與楊貴人結識,不如互相幫助,讓彼此在宮中更安穩一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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