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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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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南風這兩天的覺睡得好上加好,被叫醒雖然很煩躁,但聽說是芒硝來了,還是勉強去見了一面。

“大事不好了!”跪在地上磕頭貼地。

“鬼哭狼嚎什麽?!”

芒硝顫顫巍巍說:“陛下,陛下好像被救活了。”

賈南風根本不相信,呵斥說:“胡說八道,這個病都害死快兩萬人了,還沒聽說誰治好了,難不成皇帝陛下真的天生神力,真能靠著誦經就能自愈?”

芒硝搖頭說:“並非,趙貴嬪因為白貴人的勸說,又同意讓太醫們來為陛下看病了,太醫們為陛下重新治療,病也轉好了許多,好在奴男用的計策沒有被當場識破,保住了太子妃的秘密。”

賈南風過去就是一巴掌,把芒硝打倒在地上,惡狠狠地說:“狗東西,辦事不利還說得和將功補過一樣,識破了也是只有你死而已!”

芒硝趕緊跪拜磕頭,不停地說:“奴男該死奴男該死···”

賈南風坐回座位上,心裏開始覺得有些擔憂,如果是平常,司馬炎病好就病好也沒什麽關系,什麽天子也不過是人而已,人就有死的那天,皇位早晚是太子的,無非就是等唄。

但現在不一樣,正是因為自己在東宮所做的一切,提前準備讓太子登基了,這不就是盼著司馬炎死嗎?如果讓他知道了,那可是忤逆大罪,就算廢了太子也不為過。

忽然覺得驚恐無比,賈南風趕緊對著鉤吻說:“快去把定做的衣物全部銷毀,任何人不許再胡亂稱呼太子為陛下,這些天的事情不許傳出東宮外,違令者滅三族。”

鉤吻立刻去辦,賈南風左右不是躊躇不安,芒硝更不敢說話,只在旁邊等待著命令。

沒過一會兒,鉤吻驚慌失措地跑回來,差點栽到在地上,賈南風覺得撞見鬼了,每個人來和自己匯報都是這副樣子。

“你又是犯得什麽病?慌慌張張!”

鉤吻嚇得都哭出來了,但並非是被賈南風嚇壞了,趕緊哭嚎著說:“婢女剛才去銷毀衣物,發現太子的龍袞不見了!”

瞬間跌坐了下來,賈南風的手都不自覺地在發抖,衣服怎麽可能會自己跑,更何況還是只做了一半的衣服,一定是有人拿走了。

有人在背後指使,為的就是要得知這忤逆的事情,現在東西在那人的手上,那人就可以隨時揭穿了。

賈南風立刻把整個東宮的侍從全部匯集起來,排排跪在面前,賈南風見到都是熟悉的臉龐,而且一個都不少,怎麽都想不出能是誰做的。

“說,誰把太子的衣服拿走了?”

眾人從睡夢中醒來,被這麽一問都懵了,茫然看著賈南風,賈南風氣急敗壞,大聲又說:“就是不該拿的那件!趁現在拿出來還能免死,若是等我查出來,必然會讓你全家死的淒慘。”

大家明白,就算是現在出來承認肯定也是死,更何況又不是自己拿的,更沒有人吱聲了,都紛紛低下頭不敢看賈南風的臉。

自己的威嚇竟然沒用,賈南風覺得奇恥大辱,又一次怒吼說:“好啊,你們膽子都大了是吧,那我就一個個殺,看誰會招!”

眾人一聽,立刻大哭求饒,磕頭不止,鉤吻也在旁邊說:“偷拿的恐怕只有一人,大多數人也都是不知情,還望太子妃不要錯殺。”

一巴掌打在鉤吻的臉上,“你整天就知道為這些豬狗求情,你能找出來嗎?”

鉤吻趕緊也跪地請罪,賈南風又看了眾人,都是平常見過的,而且都不是新來的人,看誰都不像是犯人,心裏一下沒了主意。

賈南風也知道一句全殺只是嚇唬人,東宮的侍從也是登記在冊的,偶爾可以用侍從犯錯的借口打死一個,但那也只是一個和偶爾,現在這麽多人擺在面前如同一體,反倒是一點都動不得了。

“都給我去找,一定要找出來。”

東宮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忙了半個時辰也沒找到什麽,賈南風坐在內殿裏更加慌亂,看來東西早晚要送到司馬炎的手上。

大概能猜到,應當是等司馬炎病好的時候,那時候就是自己的末日了。

這感覺太可怕了,怕到自己的心緒有些混亂,因為比死還恐怖的事就是等死了。

一下捶在幾案上,“不行,必須趕在那之前。”

這忽然的動作和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鉤吻和芒硝都摸不著頭腦,鉤吻怯懦地問:“太子妃要如何?”

賈南風雙眼直勾勾看著前方,心中這個決定已經不容有疑慮了,必須去做。

“趕在陛下完全病好之前,殺了陛下。”

這種話就算是開玩笑也是不能說的,但賈南風認真地樣子讓鉤吻和芒硝覺得她根本不是開玩笑,是真要這樣做,這種滅九族的事情聽到恐怕都要死,何況是做,立刻嚇得跪拜在地。

鉤吻力勸說:“太子妃,這萬萬使不得,弒君之罪無可饒恕,即便太子妃身份也難以免罪。”

賈南風搖頭說:“然而僭越君位之罪雖不至死,但太子的前途已如斷送,我們如果失去東宮位置,也將任人宰割,和死有什麽區別。”

是這個道理,司馬炎只要活下來了肯定會忌恨司馬衷和賈南風,兩人新帝新後的位置岌岌可危,而如果司馬炎被人殺了,一片慌亂之中不會有人想到另立他人為帝,正在太子位置上的司馬衷是不二人選,司馬衷都成皇帝了,她這個皇後位置還不是篤定能拿到的。

鉤吻繼續說:“雖然太子妃所言有理,但是要做到何其之難,嘉福殿有多名衛士守衛,都是以一當十殺掉過趙貴嬪安排的私兵,而宿衛更是幾招就把太子太保打倒在地的人啊。”

賈南風看著外面一片烏黑的夜,惡狠狠地說:“所以此事不容猶豫,目下已到子時,守衛都已休息去了,只要避開夜巡的侍衛,不會有人阻攔的。”

目光馬上轉向了芒硝,芒硝明白了,這是要讓自己去了,差點嚇得尿褲子,趕緊磕頭說:“太子妃,奴男沒有這個膽子啊!要是讓奴男去,必然會壞事。”

哪有商量的餘地,賈南風冷冷地說:“你若不去,我便殺你全家。”

殺皇帝本來就是滅族的事,這又有什麽區別,芒硝痛哭說:“弒君之罪太大,即便太子妃以全家之命逼迫,奴男也是不敢。”

賈南風也知道芒硝的想法,冷笑一聲又說:“雖然都是死,不過你若是按照我說的去做,只需死你一人,你畢竟是我從宮外才帶進來的,宮中沒有熟悉你的人,只要我動動手腳,讓你的家人與你毫無關系又有何難,到時你不過是一個上下無親的人罷了,滅九族又能殺到誰頭上。”

芒硝知道自己這是逃不過一死了,但是如果真能按照賈南風的說法,自己父母倒是可以保全,而即便賈南風倒臺,她一句托人的話還是可以輕易殺掉自己的一家。

“奴男願為太子妃行事,只希望家人能安享餘年。”

雖然芒硝說這話的時候痛哭流涕,但賈南風卻是高興無比,其實這威脅反而有點被動,畢竟芒硝已經熟悉嘉福殿又能行動自由,由他來動手最合適不過,如果他以死拒絕,那真的再無他人。

芒硝回到了嘉福殿,仍舊從原來的路偷偷進入殿中,嘉福殿和自己離開之前完全一樣,睡覺的人仍舊睡著,千裏光也因為趙粲守在床前而得以出宮回家過夜,芒硝躡手躡腳走到寢殿,躲在之前躲避過的屏風後面,又看了一眼。

沒有任何的區別,不過是趙粲睡得姿勢變化了,油燈也幾乎燒完,火光若隱若現,芒硝左右前後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人在周圍。

拿出匕首,芒硝一點一點挪著步子走近,手也跟著慢慢地在擡高。

趙粲迷迷糊糊,這麽難受的姿勢讓她並不能安穩睡著,這極其安靜的環境下隱隱約約就聽到身後有聲音,半睜開了點眼睛,接著那多出來的呼吸聲就讓她感覺到身後有人。

立刻回頭,接著就是本能的叫聲,而芒硝也被這突然的情況嚇了一跳,不過立刻反應過來,馬上就要去刺司馬炎。

趙粲連忙去抓芒硝的手腕,匕首一下刺中了她的胳膊,鮮血馬上就流了出來,趙粲雖然疼的大叫,但仍舊不肯松手。

“快來人!”

司馬炎已經被驚醒了,但或許是體力不支,看到眼前的驚險,大喘粗氣咳嗽起來。

“何人?”

趙粲趕緊回頭大喊:“陛下速速躲避!”

司馬炎意識到了,立刻起身要從趙粲的身後下床逃跑,芒硝趕緊要過去,可胳膊還是被趙粲用吃奶的勁死死抱住,趙粲一口咬住他的胳膊,芒硝疼得喊出聲,一巴掌打在趙粲的臉上,把她打在地上。

趙粲顧不上疼,又死命抱住芒硝的腿,芒硝剛要回身踢開,忽然一箭飛來,正中芒硝的後心。

芒硝剛本能得挺起身體,後面那人已經沖了過來,揮起一劍砍中芒硝的脖子。

脖子連同右邊的下巴被砍斷了一半,鮮血飛濺,而芒硝也倒在地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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