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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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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就算是侍從都不願意去,何況貴為三夫人的諸葛婉,只是皺眉不回答。

陸英轉頭又對著楊芷馨說:“楊貴人和諸葛夫人關系好,經常互相幫襯,要不楊貴人去跑一趟?可是連你最熟悉的朱太醫都不願去那個地方呢。”

楊芷馨才不幹這種有生命危險的事,連忙尬笑推辭,而諸葛婉見狀,知道自己的提議站不住腳也沒人會支持,再沒有底氣說了。

趙粲可不依不饒,陰陽怪氣地說:“之前我殿中出了疑似患病的人,諸葛夫人卻是極力阻攔太醫為她診斷,非要換成諸葛夫人安排的侍女,如今卻又慈悲心腸了?”

諸葛婉皺眉,而大家也都聽出了什麽意思,對付趙粲的時候對別人的命不管不顧,現在卻有臉又裝出一副菩薩心腸,都露出鄙視諸葛婉的樣子。

趙粲見到眾人沒有提議也都不滿意諸葛婉,於是說:“我知道諸位心疼自己的侍從,連我也有一個侍從在裏面,一年辛苦服侍,我怎能心中不痛?然而為了大局,我和諸位都只能忍痛割愛了。”

眾人沒有更好的辦法,也都不敢明著和趙粲抵抗,於是都同意,趙粲有了三夫人們的支持,自然敢向上進言了,立刻讓蟬衣去請司馬炎來九龍殿。

過了好一會兒,千裏光的聲音傳來,不但司馬炎來了,羊徽瑜也來了,眾人大驚,但依舊跪在地上問安。

司馬炎和羊徽瑜進了殿中,各自坐好,讓眾人起身就坐。

本想趁著機會向司馬炎邀功討歡,現在羊徽瑜來了倒是出乎趙粲預料,立刻如同有了自知之明,覺得自己有點飛揚跋扈了。

尷尬笑著說:“本只是找陛下商議,沒想到驚動了弘訓太後,還讓太後殿下親自費力前來,妾心難安。”

羊徽瑜笑容滿面,說:“這次宮中疫病傳播得厲害,多虧你做事雷厲風行才能這麽快就控制住了,予聽說你又有什麽法子,於是也過來聽聽,順便好好看看你。”

這個姿態是趙粲始料未及的,心中萬分高興,看到旁邊的人更加低調了,不禁也得意起來,說:“妾不過是找三夫人們開了個會商議一下那些得病的人該如何處理,如今已經商議出了結果,不過是想和陛下匯報一下,若是同意,妾就照著做了。”

司馬炎說:“那結果如何?”

眾人都不說話,趙粲知道這是個晦氣事,也只能自己提了,一開始還擔心影響不好才拉著三夫人一起,現在看這架勢司馬炎和羊徽瑜都是站在自己這邊,這反倒是個揚名立萬又立功的好機會。

於是開口說:“陛下,疫病既然已經全部隔離在寧清殿,那裏的人就都是病源,依妾的意思,不如全部殺了,然後將遺體在宮外焚燒深埋,寧清殿也要多燒艾草之類,可保疫病不會再繼續留在皇宮。”

大規模的殺戮,這還是牽動了司馬炎的神經,皺眉問:“有多少人在殿中?”

左棻馬上說:“約有四五百人,雖然有的人恐怕只是偶感風寒,但如今連太醫都不願入寧清殿了。”

羊徽瑜說:“太醫監的太醫們都頗有醫術,還要為四宮眾人看病,犯不著為些個男奴女婢們送了命,予覺得趙夫人的做法很好,畢竟沒有嬪妃,都是些沒有身份的人,死不足惜。”

司馬炎思考了幾秒,點頭說:“朕知道趙夫人的侍從也在裏面,既然趙夫人都可壯士斷腕,那麽其他的嬪妃應當也沒有怨言了,若是能斷絕後患,如此行事也可以。”

宦官侍女們都是嬪妃們每日相處親近的人,三夫人們沒有一個是樂意的,但是看到現在形勢如此,沒有人再繼續勸哪怕一句了,於是跟著司馬炎趙粲等人去了寧清殿。

走了好遠終於到了,這是楊芷馨第一次看到冷宮,寧清殿和其他的殿不同,雖然占地廣闊,但有一圈高大的圍墻圍住,遠遠還能看到殿的頂,走近了就如同吃閉門羹,除了大門和圍墻什麽也看不見。

當然了,包括楊芷馨在內的所有人都不願進去,只在門口稍遠處就停下了。

裏面的哭泣聲不絕於耳,一聽就是絕望的哀嚎,即便沒有楊芷馨的侍從們,楊芷馨也覺得很是沈重。

羊徽瑜雖然也是為了宮中穩定安全,但這種場面讓她心中極其不順,說:“孽事,恐要折壽,予便不陪了。”

呼喚左棻送行,左棻立刻陪同羊徽瑜就走了,司馬炎看著羊徽瑜遠去,說:“如今所有的病患都在這裏了?”

趙粲行禮,說:“的確,妾還覆查過一次,各殿已經沒有病患,請陛下放心。”

司馬炎十分滿意,說:“宮中女子膽識都不如趙夫人,胡貴嬪雖然蠻橫,但也不會忍心如此,出了這樣的大事,還真多虧了有趙夫人在,很有當初元皇後的姿態。”

趙粲欣喜萬分,提起了楊艷,還說和她的姿態很像,這是有立自己為皇後的想法了?

雖然往這方面去想了,但趙粲知道現在大家正在齊心協力對付楊芷馨,自己可不想沖在前面成了她的擋箭牌。

於是恭敬地說:“陛下,妾離元皇後差距甚遠,離文明皇後更是霄壤之別,每每想到都擔心不已,就怕自己這點事情做不好,妾本也不是這樣的人,都是自己逼自己的,這些方法其實大家也想得出,只是心有顧忌罷了,若是妾不站出來,惡名難道要白貴人陸貴人她們擔嗎?”

對著陸英和白薇和善微笑,立刻打消了她們剛起的疑惑,楊芷馨看著趙粲的樣子,這麽囂張的人竟然對待升皇後的機會還這麽謙讓,應當就是怕成為眾矢之的吧。

想來鄧合歡也只是只到婕妤而已,誰把她放在眼裏了?陪著皇帝受著寵受著賞,無非也就是提防著紫荷澈罷了,小日子過得別提多舒服。

楊芷馨看了一眼諸葛婉,聯想到自己去主動求升貴人,還高興得不得了,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蛋。

忽然後面堅實的腳步聲傳來,是徐京墨帶了不少軍士到來,眾人到了司馬炎面前,立刻跪拜行禮。

楊芷馨看著他們都帶著弓箭,還有人扛著梯子拿著火把,心裏很是不安,這應當是要來殺人了吧?

司馬炎立刻讓眾人起身,“如今人都在殿中,你們做好準備吧。”

徐京墨也許天生流淌著將領的血液,聽到了君令,仿佛一下就變了個人,戰場上的威風忽然又附體了,連楊芷馨看都沒看一眼,立刻讓軍士們架好梯子,然後在梯子下面待命。

司馬炎撇過頭看了一眼趙粲,嘲笑著說:“你剛才說宿衛定然會與楊貴人眉目傳情,還信誓旦旦,但朕怎麽沒發現有這樣的事?宿衛認真聽命,絲毫未曾分心,朕要是不知道,還以為他要遠征東吳呢。”

楊芷馨聽了,沒想到趙粲竟然路上偷偷和司馬炎說了這個,心裏頓時後怕無比,但也馬上放心了,甚至有些想笑,那個水母腦袋在某些時候還真是個優點。

可恨,竟然敢陰我,現在讓你知道什麽叫作繭自縛。

對著司馬炎行禮,說:“趙夫人在宮中沒有什麽交好的人,不是對著別人不滿就是看著別人不滿的臉,恐怕以為宮中的人都應該是橫眉冷眼才是,見到別人彼此之間和氣微笑就覺得有私情了。”

陸英見到楊芷馨當了出頭鳥,於是刺激趙粲說:“楊貴人親近陛下,自然每天如沐春風,趙夫人平常心思只能在治理後宮上,自然每天眉頭緊鎖。”

趙粲更加生氣,但她現在也沒弄明白這個徐京墨到底是個什麽品種,只能尷尬著說:“是妾這次多想了。”

楊芷馨明白什麽意思,這次多想,那麽還會有下次的,雖然詢問過諸葛婉怎麽辦,但諸葛婉也只能提議盡量保持距離,楊芷馨也為此苦惱不已。

徐京墨對著門口大喊:“陛下有令,殿中人全部在門口待命。”

眾位宦官侍女聽到了,立刻從各個屋子裏走出,排排站在空地上,然後跪拜在地向皇帝行禮。

徐京墨手一揮,弓箭手立刻爬上梯子,隔著圍墻就開始向裏面射箭,楊芷馨雖然看不見什麽,但是聽到裏面男女的慘叫聲,心裏也是無盡地折磨。

記得上次這樣的場面還是楊芷被殺的時候,那時候自己就坐在馬車裏不敢看外面,只聽到外面的殺戮叫喊聲,這次的聲音有那麽一點像,然而自己已經站在了施暴者的這邊。

宦官侍女們看到侍衛們要殺自己,立刻往屋子裏跑,侍衛們早已經往屋子裏丟火把,箭無虛發,幾百人如同甕中捉鱉,全部死在了裏面。

徐京墨走到司馬炎面前,軍禮單膝跪拜,“陛下,人已全部殺光。”

司馬炎點點頭,讓徐京墨帶隊回去,又對著趙夫人說:“既然是趙夫人提議的事,善後便還由趙夫人來辦了。”

趙粲應諾,又說:“陛下,這些人雖然都賤如枯草,但畢竟一下死了這麽多,如今多有九嬪之外的嬪妃無一人服侍,妾也正為這事犯愁,不知陛下可有對策?”

司馬炎說:“之前還有多出來無事的新人吧?就暫且分配著,應當仍然缺少很多,你便替朕在宮外招募一些吧。”

趙粲很是為難,說:“陛下,如今宮外疫病仍然流行,多有人想逃離洛都,不過是不能違背遷徙令才不動,如今若是聽到宮中招募侍從,肯定會爭著要來宮中避難,若是中間有難以發現的病患,豈不是開門揖盜?”

司馬炎點頭,“有理,那依趙夫人見識,該如何去做?”

趙粲當然早有小算盤,微笑說:“如今困難時期,唯有宮中妃嬪忍耐一番,妾覺得可以把三淑以外的妃嬪裁撤掉一些侍從,分給那些沒有一個侍從的美人才人等,等到疫病漸漸平息了,再去宮外招募新人,這樣可保萬全。”

司馬炎思考了一會兒,的確是滴水不漏,說:“趙夫人的確思慮萬全,朕真是越發離不開你了。”

趙粲美滋滋,行禮道謝,司馬炎對著諸葛婉說:“人員變動,那還是諸葛夫人的事了,要你多辛苦了。”

諸葛婉行禮,說:“宮中侍女宦官數以萬計,但妾會認真分配不出差錯。”

趙粲冷笑一聲,讓諸葛婉去辦的話,自己折騰這麽多等於白費,現在就是搶權的最好時候。

馬上開口說:“陛下,這次處理病患就應該是諸葛夫人為主,但是諸葛夫人似乎力不從心,這才讓妾操勞過多,妾覺得諸葛夫人剛從妾手上接過宮中人事,怕是還不熟悉,如今碰上這樣的大事,交給新手的話萬一出錯如何是好,妾不如這次也替諸葛夫人安排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的朝廷為了方便統計戶籍,老百姓是不可以隨意搬家的,雖然沒有身份證,但每個人都是登記在冊,每年都要比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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