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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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炎和胡芳偷情上癮,每到深更半夜就要去淮清殿,沒有一天落下,但這畢竟不是名正言順的事,司馬炎下了命令保密,除了羊徽瑜知道並且放任,其餘人都不知道。

然而趙粲畢竟是大總管,她平常使用最多的權力就是查看司馬炎的召幸記錄,雖然阻止不了什麽但好在不至於心裏沒底,但現在看到司馬炎每天都沒有記錄,心裏大為疑惑。

司馬炎雖然雄心壯志要一統天下,但這和寵幸嬪妃並不沖突,加上司馬炎又是個極為好色的男人,這樣連續幾天沒召女人完全不可能,一定是有什麽蹊蹺。

聯系了嘉福殿的內應侍女,但畢竟司馬炎的行動是極其保密的,趙粲沒從那個侍女身上問出什麽,心裏雖然仍舊不放心,但也只能暫時擱置一邊。

幾天過後,早上,楊芷馨剛去羊徽瑜那問過安回來,蟬衣已經到了門口,“楊貴人,趙夫人請諸位三夫人到九龍殿議會。”

楊芷馨一聽是趙粲,一萬個不願意,自己當貴人只是想讓別人對自己敬畏三分,別來招惹自己,可不是為了參與什麽會議。

於是說:“為何我也要去?一切不都是趙夫人決策麽?我剛剛成為貴人,不好參與吧?”

蟬衣畢恭畢敬,趙粲的命令可不是這種隨意搪塞的理由就能糊弄的,說:“楊貴人已是三夫人之一,趙夫人的議會三夫人都要參加的,婢女受了趙夫人令 ,這便來請了。”

楊芷馨知道這段時間風平浪靜,什麽破事需要開會?應該是趙粲耍威風罷了。

但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是總理後宮的人,楊芷馨只能應諾,想起以前老姑婆也喜歡開會,說了半天什麽屁事也沒有,就是不停擺譜,把已經安排過的事再重新強調安排一遍,弄出一副所有人都歸她管的樣子,這個估計也差不多。

楊芷馨立刻前往九龍殿,鸞鳳殿沒有竹棽殿那麽偏遠,很快就到了,楊芷馨沒想過自己會離九龍殿這麽近,畢竟這裏算是北宮的太極殿了,離這裏近就是離權勢近吧。

但這樣的靠近並不讓楊芷馨覺得高興和高等,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壞事,就如同站在山頂尖上,雖然看似一覽無餘,但一不小心就摔死了。

現在想到這些未免有點晚,請神容易送神難,眼下想回去也是異想天開。

進入殿中,楊芷馨發現左棻和諸葛婉已經到了,連忙向二人行禮,左棻也立刻讓楊芷馨就坐。

雖然楊芷馨認為左棻是胡芳的盟友,但左棻畢竟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年紀又大眾人不少,莫約和楊艷司馬炎差不多了,楊芷馨也不至於看到她就繃緊神經。

又安靜又沒事,楊芷馨反而覺得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和緊張,想閑聊但莫名不敢起頭,不過諸葛婉倒是首先說:“倒是沒想到楊貴人也來得這樣早。”

楊芷馨很驚訝,自己磨磨蹭蹭才到了這裏,就是不想早來遇到趙粲,肯定被刁難,卻沒想到還算早,說起來陸英那些人竟然還沒到,都是貴人應當也不會遠吧。

“已經是不情不願的了,以為遲到了,沒想到還算早。”

諸葛婉說:“看來楊貴人和我們一樣未坐步輦,直接走過來自然快一點。”

楊芷馨感覺錯過了什麽操作,有些目瞪口呆,左棻微笑說:“三夫人出行,一般都是讓人通知擡步輦的男奴們來,然後坐上步輦走的,來來回回便費時間,不過倒是省了自己的腳力了。”

恍然大悟,之前那麽爽的事現在竟然被自己給忘了,楊芷馨感嘆自己天生窮命,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妾唯一一次坐步輦還是陛下給叫來的,自己畢竟剛當上貴人,竟不知還有如此程序,讓二位見笑了。”

左棻說話似乎喜歡點到為止,竟然沒有繼續回答了,諸葛婉立刻感覺到尷尬,馬上接話說:“都是從不熟悉過來的,只不過我和左貴嬪不愛如此繁瑣的事,便自己行走了,走得久了也就習慣了。”

楊芷馨有些糾結,坐步輦還是非常自在的,就像坐轎子一樣,還是敞篷的,但是連左棻和諸葛婉這樣高等級的人都願意步行,自己才當上貴人,實習期估計都沒過,坐步輦會不會太囂張了?

還是算了吧,雖然有點不舍得,但是畢竟地位這麽遠,自己又是新人,不放低姿態肯定惹人反感,雖然她們表面和善,誰知道心裏是不是已經滿是鄙視。

於是恭敬地說:“既然如此,妾以後也步行吧。”

諸葛婉馬上就感覺到了楊芷馨的心思,立刻說:“這一切都並非強行,依照自願即可,楊貴人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楊芷馨剛要回答,就看到趙粲來了,除了左棻,諸葛婉和楊芷馨都離席行禮,趙粲也是對著左棻致意,然後坐在主座上。

剛坐下,趙粲就對著楊芷馨說:“未曾想到楊貴人來得這樣早,我記得蟬衣是按照地位順序去通報的。”

這就是在嘲諷自己最低等了,然而她說得很有道理竟然無言以對,楊芷馨只能強顏微笑,說:“妾是徒步而來,省去擡步輦的人來回,自然要快一些了。”

趙粲哼了一聲說:“楊貴人果然不同常人,立刻就開始學習左貴嬪和諸葛夫人了。”

楊芷馨瞄了一眼諸葛婉和左棻,兩個人都是如同聽不見一樣,就這麽坐著不說話也不亂看,楊芷馨知道她們不想參與,獨自應付的感覺讓自己立刻覺得心力憔悴,但還是應付一樣地說:“左貴嬪和諸葛夫人品行高潔,妾自然神往,於是想要學習一二吧。”

左棻可不想扯上一點關系,微笑說:“這倒不必,楊貴人還是依照自己習性生活為好。”

趙粲也冷冷笑了一聲,說:“是啊,左貴嬪和諸葛夫人地位高,不坐步輦才是不拘小節體恤下人,而楊貴人即便坐在步輦上地位就高了?刻意效仿不過是東施效顰,奇醜無比罷了。”

換做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楊芷馨直接就素質三連了,但是現在只能默默忍受著,然後強做微笑。

沒過一會兒,白薇陸英也到了,行禮過後也坐在了位置上,目光似無意似刻意都看向楊芷馨。

楊芷馨感覺就像第一次在芙蓉殿遇到這些人一樣,那時候她們看自己的眼神也都是這樣,感覺什麽想法也沒有,又感覺眼神裏全是想法,這恐怕又是覺得自己想要當皇後了吧?

說不定以後更加會針對自己,就算擺出姿態說不想當皇後恐怕她們也不會信的。

楊芷馨現在覺得後悔無比,但是已經為時已晚。

趙粲起頭說:“胡貴嬪因為不遵從我的命令,陛下惱怒,便被罰了禁足,這一個月大家應當是看不到她了,這並非我的本意,奈何陛下太過重視,也希望各位能引以為戒,身份尊貴便要以身作則。”

眾人齊聲應承,楊芷馨當然也不例外,瞄了一眼趙粲,得意的表情掛在臉上,如果真長了個尾巴,估計能戳破房頂。

奶奶的,神氣什麽,明明是我的功勞好吧,還害我被認為是個狐貍精,現在大言不慚地說是因為你的關系,要不要臉?

想是這麽想,一個字也不敢說。

白薇說:“不過陛下倒是挺讓人擔心的,似乎幾天下來都沒有召幸過任何嬪妃,每夜都是孤身一人度過。”

陸英早就不爽趙粲這副得意樣了,見到是個好機會,馬上也說:“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本以為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趙夫人一直陪著陛下,原來並不是,陛下也是略有薄情,只把趙夫人當作後宮的管理人了,也沒說慰勞一下。”

揭了趙粲的傷疤,立刻心中大怒,不過畢竟不能失態,馬上也說:“陛下操勞國事,不但東吳攻打過來,北方並州的匈奴也來騷擾,陛下疏於後宮也是情理的事,我既然是扶持陛下最得力的人,自然知道前朝後宮的分寸,不像某些人一心指望著陛下到了晚上就要見她。”

陸英不屑一哼,諸葛婉說:“這事我也聽說了,有些個淑媛在傳說法,說陛下是思念胡貴嬪才對她人沒有興趣的。”

左棻馬上說:“陛下在關胡貴嬪禁閉,想必還在生氣,應當不至於思念吧?”

諸葛婉斜眼看了一下趙粲,自然也知道趙粲的痛腳就在這裏,說:“話不能說得這麽肯定,妾今天剛聽弘訓太後說起,鎮軍大將軍已經擊退了匈奴右賢王劉猛,陛下非常的高興,去弘訓太後那不到小半個時辰,誇了鎮軍大將軍六次。”

白薇雖然依附趙粲,但畢竟也不是真心,平常受那麽多氣,這個發洩的機會可不能放過。

哼了一聲,“是啊,這朝廷上的戰功關系到社稷江山,社稷江山都不穩了,後宮還能算什麽,司隸校尉上任以來聽說毫無建樹,趙夫人每日在後宮辛苦治理,即便弄得像文明皇後那時一樣,也抵不過胡貴嬪整天吃喝玩樂啊。”

趙粲咬牙切齒,而諸葛婉也是微微笑著,陸英看見了心中也不高興,知道諸葛婉慫恿司馬炎派遣諸葛詮出戰,分明是想要享受胡芳的待遇。

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都說諸葛夫人和胡貴嬪關系好,這次看來的確是,江夏嵇太守擊退了吳軍,諸葛夫人的兄長去追討,貪功深入,楊濟將軍勸都勸不住,結果被吳國陸景的援軍打得大敗,要不是瑯琊王早早大老遠派出胡淵將軍助戰,諸葛夫人怕是要辦喪事了,現在功勞都是胡將軍的了。”

趙粲一聽,馬上也一聲冷笑,對著楊芷馨說:“不光是楊濟將軍需要勸諸葛夫人的兄長,在後宮啊楊貴人也要多勸勸諸葛夫人,不要貪功多事,能力不足反而醜態百出。”

楊芷馨尷尬應諾,心中早已經無語了,這些三夫人難道沒有派系嗎?感覺就是無差別攻擊啊,逮著誰能咬一口就一定不會放過。

扯來扯去,會議也算開完了,楊芷馨總結會議內容,忽然發現根本什麽都沒有,趙粲說得話和屁話一樣,全是冠冕堂皇裝模作樣,體現自己身份高貴和皇帝親近,看來二把手開的會議,無論在哪個時代都差不多的意思。

都散了,楊芷馨和她人不熟悉,只是跟著諸葛婉慢慢走出,剛才每個人都互相懟過,內容和語氣要多惡心有多惡心,現在覺得自己被趙粲諷刺已經不那麽氣了,看到諸葛婉臉色不好,趕緊走到身邊陪同。

遠遠望去,白薇和陸英還在步輦上說得起勁,回頭看了一眼諸葛婉,然後相似而笑。

這應當還在回味剛才嘲諷諸葛婉的事吧,畢竟地位低一級,沒有比嘲笑上級的醜事更爽的事了。

楊芷馨聽著她們的笑聲,尷尬地對著諸葛婉說:“諸葛夫人,還在生她們的氣嗎?”

諸葛婉苦笑絲絲,說:“自然心中還是有些不順的,但也沒有辦法,家兄對行軍作戰並沒有經驗,又急於立功失了冷靜,遇上陸景親自帶兵自然是會輸的。”

楊芷馨想起剛才諸葛婉被圍攻,自己一點都幫不上忙,而她輔佐自己到現在,不禁有點慚愧,說:“對不住諸葛夫人,妾嘴笨,不知道怎麽為諸葛夫人解圍,看到她們連左貴嬪都敢嘲弄,妾心裏其實還是有些忌憚的。”

諸葛婉嘆氣一口,說:“你以後就知道了,權貴的女人,就是愛看她們所謂姐妹的笑話。”

夜晚,眾人都在各自的殿中休息,三夫人居住的地方占地廣闊,但一共才幾個人,空殿極多,特別的安靜,加上微風徐徐,楊芷馨倒覺得這氣氛和竹棽殿的感覺差不多,忍不住出殿在門口臺階上坐下,盯著月亮看。

也許是沒有手機玩沒有電腦玩,楊芷馨倒慢慢適應了這樣所謂枯燥的生活,以前中秋裝模作樣賞月,也看不過三十秒,而如今晚上偶爾出來看看月亮發發呆,感覺特別的好,甚至有些沈醉其中。

上午開了會,打理後苑的事自然拖到了下午,積累的疲倦在這個環境下爆發了,沒過多久楊芷馨就有點昏昏欲睡。

腳步聲在耳邊回蕩,楊芷馨一邊昏著一邊小聲說:“烏蘞莓別吵,我坐一會兒就回去。”

本以為烏蘞莓會扶起自己,然後舒舒服服地被扶到床上繼續睡,再不濟烏蘞莓也會勸說兩句,但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是腳步聲,而且漸行漸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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