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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暗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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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光沒想到楊芷馨比葉紫蘇還誇張,大為驚訝,這竹棽殿的嬪妃都怎麽了?別的嬪妃侍寢都是順順利利,怎麽每次一到這裏來就全是毛病。

連忙問:“為什麽會這樣?”

烏蘞莓滿面糾結,說:“楊婕妤···楊婕妤她···”

楊芷馨交待的話太忤逆了,烏蘞莓難以說出口,仍然想起葉紫蘇那天說過,司馬炎誤以為葉紫蘇不願侍寢之後有多憤怒,如今又來一遍,還是真實的,司馬炎得氣成什麽樣。

這種事情哪有難以啟齒的,而且當時楊芷馨也沒有直接拒絕司馬炎,想來不是生理上的問題,千裏光很是疑惑,連忙又問:“楊婕妤怎麽了?莫非生病了?白日見到還精神充足的。”

烏蘞莓見到糊弄不過去了,裝病是不可能的,只會把太醫引來然後弄得更多人知道,只能尷尬笑著說:“並非,只是楊婕妤心情不悅,說不願意侍寢陛下。”

“小祖宗啊,這樣太過胡來了。”千裏光十分難辦,皇帝的話又不是請求,那可是命令,哪能說拒絕就拒絕的。

忽然一絲念頭閃過,轉而又變成了認真臉,說:“莫非楊婕妤也被人接走不在殿中?”

葉紫蘇的事算來也沒過多久,千裏光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是趙粲在中間搞得鬼,如今楊芷馨又是這樣,難道又被趙粲算計了?

烏蘞莓搖頭:“大人是以為楊婕妤遇到葉修儀那晚上的事了吧?然而沒有,近侍在此,又怎會欺騙大人,只是楊婕妤沒有臉面當面和大人說實話,這才安排如此,即便勉強去了嘉福殿,惹怒了陛下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千裏光總覺得不對勁,這些舉動太反常了,就算是新入宮的嬪妃,那也肯定知道臨幸是唯一能脫穎而出的方法,而且這種事根本沒有違抗的道理,升遷受賞和遭貶受罰,誰可能會平白無故選擇後者。

但既然不是趙粲在搞鬼,那就更不會有其他意外了。

左右徘徊也沒個辦法,只好嘆氣一口帶著人回去了,烏蘞莓回到內殿如實告訴楊芷馨,楊芷馨只是抱著膝蓋發著呆。

以後會有什麽樣的生活等著自己呢?或許和葉紫蘇差點遭遇的結局一樣,貶為中才人搬到一個與其他人合住的宮殿,趙粲胡芳知道了,然後讓同殿的人不停欺負自己,比鄧合歡還要慘。

千裏光帶著人朝著嘉福殿走著,已經到了殿前,卻怎麽也不知道該如何和司馬炎回告,這要是如實說那還得了?司馬炎肯定會起疑心,然後發現的確就是拒絕,火氣肯定比葉紫蘇那次還要大,即便自己把責任推給了楊芷馨,那也沒有好果子吃。

稍遠點的地方,胡芳左棻帶著近侍竹茹和松香正盯著嘉福殿,見到只有千裏光一個人回來了,胡芳很是奇怪,對著左棻說:“左貴嬪,怎麽楊芷沒有來?”

左棻搖頭說:“奇了,不應當會如此,莫非又有人使詐?”

胡芳嘆氣說:“竹茹猜得一點都沒錯,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的。”

雖然胡芳為楊芷馨安排好了將來,但對她能否成功侍寢並不擔心,按照她的想法,趙粲應該不會再一次困住楊芷馨,畢竟和葉紫蘇不是同樣的人,哪會乖乖就範,排除了趙粲,還能出什麽差錯。

不過竹茹卻不以為然,覺得事情應當不會一帆風順,勸了好幾句才讓胡芳拉著左棻一同過來親眼看看。

看來的確出了大事,胡芳也暗暗覺得她們命苦,於是幾個人立刻靠近,喊住千裏光,想要看看什麽情況。

千裏光正愁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看到兩個高等級人物如同看見了救星,高興無比趕緊迎上。

一行人都行禮,“拜見胡貴嬪、左貴嬪,二位貴嬪萬安。”

左棻微笑讓眾人免禮,接著遣散了千裏光身邊的人群,擔心胡芳嘴快說漏,搶先說:“我二人正想去見陛下,卻未想到遇到中常侍,不知道中常侍這個時候怎麽會帶著這麽多人回來?難道是去迎接嬪妃的?”

千裏光連連嘆氣,說:“正如左貴嬪所說,今日陛下召得是楊婕妤,可是楊婕妤卻說心情欠佳不願服侍陛下,若奴男如實稟告陛下,陛下不知道要氣成什麽樣。”

心情欠佳不想侍寢皇帝?想自殺何必如此,不如找個白綾吊死算了,胡芳一點都不信。

立刻說:“這怎麽可能?連我都不會如此回應陛下,楊婕妤怎會有這個膽子?”

左棻也說:“若非生病或者來了月事,怎會有妃子如此直接拒絕陛下,太過匪夷所思,中常侍可是聽到楊婕妤親口所說?”

千裏光仔細一想,烏蘞莓倒是堅決不肯讓自己入殿,甚至門口問候一聲都不肯,即便不想侍寢司馬炎,也不應該會這樣失禮吧,沒臉見自己?一個嬪妃哪還需要給自己臉面?

越來越覺得奇怪,搖頭說:“並非,但這是楊婕妤近侍烏蘞莓所說,應當的確是楊婕妤的意思,不過烏蘞莓也是奇怪。”

兩個貴嬪趕緊問,千裏光於是把烏蘞莓鬼鬼祟祟的舉動全說了出來,胡芳等人還未回應,徐京墨遠遠看到千裏光了,立刻在遠處邊走來邊大聲詢問,千裏光見到躲避不過,只能硬著頭皮過去,然後進了嘉福殿。

沒過多久,只聽到裏面傳來司馬炎大聲的一句放肆,胡芳皺起眉頭,能想象到司馬炎的表情和心情,也能想象到楊芷馨的結局。

太不正常了,趕忙對著竹茹說:“實在想不通為何楊芷要如此,你可能想到其中原因?”

排除了趙粲搞鬼,竹茹自然也覺得奇怪,但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不成立,又沈思了一會兒,眼睛忽然轉向了徐京墨,說:“婢女若是沒有猜錯的話,便是因為守衛嘉福殿的宿衛大人。”

左棻皺眉,“他?這和他有什麽···”忽然恍然大悟,急忙對著胡芳說:“胡貴嬪,我記得你說過宿衛和楊芷···”

胡芳趕緊點頭,竹茹繼續說:“恐怕楊婕妤害怕在此處遇見宿衛,到時候宿衛見到楊婕妤要侍寢,若是情緒失控,則秘密就會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胡芳洩氣了,說:“看來這果然是她本意不願了,這恐怕就沒有辦法了。”

立刻就要回去,畢竟伸手難拉縮手人,既然人家是為了保命主動放棄這一切,那就沒有任何幫助的理由了,畢竟打入冷宮也好挨板子也好,總比雙雙殺頭要強。

左棻也覺得惋惜,接著就跟上胡芳要走,近侍松香看到二人都心有餘力不足的樣子,忽然攔在了前面。

“楊婕妤並非真心實意想要拒絕,只是因為過去的蠢事不得不忌諱罷了,既然胡貴嬪想要幫助,甚至要請左貴嬪幫忙確保萬無一失,不應當此時就放棄,婢女倒是有個法子。”

嘉福殿,司馬炎怒氣正盛,千裏光得了消息,對著司馬炎說:“陛下,外面胡貴嬪和左貴嬪來了。”

司馬炎聽到兩人同時到來,只能強行壓住怒氣讓兩人進來,二人帶著侍從行禮完畢,司馬炎賜座。

“你二人這麽晚了怎麽還特意過來。”

左棻說:“陛下,翎月殿似乎有人在附近鬼祟,妾前幾日晚上便覺得不對,昨晚更是似有聽到怪聲,於是求助胡貴嬪,胡貴嬪便讓妾到這裏來找陛下了。”

胡芳馬上說:“陛下,若是有人伺機入殿偷竊那也太過膽大了,陛下這裏每晚都平安無事,不如讓宿衛帶幾人去翎月殿查看一晚上,明天再還給陛下。”

這話說得太著急了,左棻擔心司馬炎看出來胡芳刻意,趕忙說:“陛下,這並非妾本意,宿衛身居要職,怎能做這無聊之事,妾自會讓殿中宦官查看。”

竹茹瞪了胡芳一眼,胡芳馬上就知道自己著急了,接上左棻的話說:“那幾個男奴就算找到犯人也不一定鬥得過人家,還是宿衛武藝高強靠得住,陛下沒那麽小氣的,又不是不還他。”轉頭又對著司馬炎說:“陛下覺得是這樣吧?”

補救上了,司馬炎並沒有任何疑心,又生氣又想笑,嘆氣說:“你啊,永遠不知道把朕當個皇帝,也罷,就依照你說的吧。”

這皇宮也不可能有什麽鬼祟的人,不過既然是左棻親自來說,還是讓她安心比較好,於是命令徐京墨帶隊前去。

徐京墨得了令,帶著三個侍衛跟隨左棻立刻就朝著翎月殿去了,胡芳見到司馬炎情緒懈怠,知道他剛剛很生氣,於是說:“方才聽到陛下在殿中大叫,是不是生氣了?”

司馬炎點頭,雖然已經沒有再保持剛才的憤怒了,但還是生氣的很,想到白天那麽溫馨,晚上這樣簡直就是嘲弄自己,說:“的確,這楊芷實在太過放肆。”

胡芳詢問原委,司馬炎把千裏光稟告的事情說了一遍,胡芳又問千裏光是否確認,千裏光見到胡芳明知故問,感覺她有想法,於是立刻唯唯諾諾應承著,接上了雙簧。

胡芳聽完,對著司馬炎說:“這個楊芷也太膽大了吧,妾就算反感陛下命令,也是照做之後抱怨,直接這樣拒絕怎麽可能?”

司馬炎皺眉,沒有說話,這種事情司馬炎一般都懶得多想,後宮本來就是自己放松的地方,楊芷馨也好還是誰也好,終究不過是個女人,司馬炎更願意把心思與考慮放在前朝大臣將士們身上,在後宮遇到忤逆自己的事,不生氣卻立刻去想其中會不會有什麽原因,太自虐了。

被胡芳這麽一說,司馬炎這才仔細考慮一番,然後覺得的確不可能。

胡芳又明知故問千裏光,“是楊婕妤親口說的嗎?”

千裏光繼續雙簧回答說:“是近侍烏蘞莓出殿很遠告訴奴男的,不過近侍都這樣說了,應當不會假。”

胡芳一臉的煩躁,聲音放大好幾倍,“沒問你假不假,我只問你,是楊婕妤親口說的嗎?除了烏蘞莓,你是否親眼見到楊婕妤,親耳聽到她說心情不悅不願侍寢陛下?”

千裏光搖頭:“這倒沒有。”

故意就是要提醒,不是楊芷馨本人,只要不是本人,那就存在有貓膩的可能。

胡芳轉身對著司馬炎行禮,“陛下,葉修儀的事情,陛下忘了嗎?”

司馬炎平息了怒氣,葉紫蘇的事情當然記得,現在楊芷馨和葉紫蘇幾乎一樣,轉而認真問:“你是說,又是有人虛假傳令?但那是楊芷的近侍。”

胡芳說:“陛下忘記妾說過的話了,妾說過眾人若是齊心對付楊芷,連陛下也會被迷惑的。”

司馬炎皺眉,“你的意思,她連自己的近侍也和別人串通了?”

胡芳自然不相信烏蘞莓會背叛楊芷馨,畢竟是宮外帶來的人,比宮裏任何一個侍從都靠譜。

“尚不能確定,但陛下若非聽到楊婕妤親口所說,怎能隨意就下定論,妾若是陛下,即便楊婕妤派侍從回拒,妾也會讓人硬把楊婕妤送來嘉福殿,便是用綁得也可以,若是楊婕妤仍舊無故拒絕,陛下應當將楊婕妤打入冷宮,如何還能讓她繼續狂妄?”

司馬炎笑了,本來就是一個可以走程序的事情,何必要胡亂猜測亂生氣,對著胡芳點頭:“胡貴嬪這性子著實難得,朕總認為女人之事不過爾爾,正是學不會你這究查到底的心態才經常被欺瞞。”

胡芳笑了,“所以妾會努力幫著陛下不被欺騙的,既然陛下已經心中明朗,妾便回殿休息了。”

這下已經萬無一失了,胡芳可不想留在這裏讓楊芷馨看見自己特意過來在幫她,太掉身價了。

司馬炎於是讓千裏光帶著侍衛宦官浩浩蕩蕩地又去了竹棽殿,烏蘞莓看到火把宮燈這麽多,嚇得不輕,趕緊去告訴楊芷馨。

楊芷馨十分驚訝,還沒回應,外面千裏光已經在殿前大喊,“請楊婕妤出殿。”

這次有了必須帶人走的命令,連士兵都派來了,千裏光已經不再迷茫什麽了,讓士兵和隨同的宦官們大喊數次。

這明顯是皇帝生氣了,是不是直接來抓人了?楊芷馨很是害怕不敢出去,烏蘞莓見狀,只好硬著頭皮出去迎接,而葉紫蘇和青黛也被吸引,在正殿的角落查看著外面。

對著千裏光行禮,烏蘞莓說:“中常侍大人,之前楊婕妤已經把原委和大人說過了,大人為何又來?”

千裏光早沒了之前唯唯諾諾的臉色,認真說:“此乃陛下旨意,楊婕妤若是在殿中,便將楊婕妤抓出。”

說完,一聲令下,宦官和侍衛立刻進入殿中,殿中幾個侍從哪能阻攔的住,紛紛躲開。

葉紫蘇嚇得不輕,剛想上去勸一勸,青黛趕緊把葉紫蘇拉回內殿,讓她不要在外面被牽扯。

楊芷馨見到門口已經站滿了人,立刻問:“你們這是要做什麽?這可是我的內殿。”

這個時候還拿婕妤身份出來壓人,連楊芷馨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千裏光行禮:“陛下有令,要見楊婕妤。”

楊芷馨說:“我已說了不願見陛下。”

千裏光正色,拱手對天,“陛下一國之君,既然已經下令召見,豈是婕妤隨意能夠敷衍拒絕的?奴男為楊婕妤著想,這便勸一句楊婕妤還是乖乖聽令,不然侍衛動粗可就辱沒楊婕妤的身份了。”

侍衛握著的刀已亮出一半,楊芷馨大驚失色,回過神來見到烏蘞莓在旁邊也已經嚇得要哭了,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於是起身穿衣,跟著千裏光一同前往嘉福殿。

葉紫蘇早已經回到正殿的一角偷看著了,見到侍衛帶刀半護送半挾持一樣帶著楊芷馨走,也嚇得驚慌失措,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但不管怎麽樣,楊芷馨處於危險這個是肯定的,葉紫蘇想到自己受寵,地位也高一些,馬上就想要去解救。

剛要走上前,手臂卻被青黛一下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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