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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殺死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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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領命,然後退出,楊芷馨和楊艷獨處一室,又感覺到氣氛好像不太對了,心裏頓時有些緊張。

楊艷不說話,只是咳嗽著,這反而讓楊芷馨更加躊躇不安,如果沒有事的話,自己剛剛才離開這裏,不可能馬上又叫回來的。

忍不住了,畢竟心裏的鬼終究還是住著,楊芷馨甚至覺得主動裝作沒事問一下可以改善楊艷對自己的看法,怯懦地問:“殿下···無事否?”

仍舊咳了一陣,楊艷喘著氣說:“也無別的事情,就是想起一些事情,召你過來問問你。”

楊芷馨心裏完全沒底,回想之前也沒做什麽不對的事情,楊艷剛才還一副親近的樣子,於是說:“殿下有事請問。”

楊艷說:“吾久不出宮,如今命數到頭,心中甚是擔心楊珧叔父,當初他隨陛下狩獵,雖然射殺猛獸,但腿卻被猛獸傷害,後來聽說他去過義陽郡,可有去看過你?他傷勢如何了?”

楊芷馨一下蒙住了,這個楊珧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問題簡直比歷史考試還要難,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

楊艷見到楊芷馨不回答,心中的疑惑逐漸變成確定,怒氣也不斷地開始累積,竟然真有人敢安排這樣的局來圖謀太子。

不過畢竟這是天大的事情,楊艷不能有一點誤判,楊芷馨的遲疑還並不能讓楊艷完全肯定,又問:“怎麽?楊珧叔父到了義陽郡並未去見你?”

楊芷馨見到還有轉機,即便是沒見過也不算沒道理,楊芷就是個平民,住在義陽王的地盤都沒見過司馬奇夏侯悅,這什麽叔父沒見過也沒什麽說不通的。

立刻點頭:“民女低調度日,楊珧叔父恐怕只是和義陽王夫婦見了面,並未去見過民女。”

楊艷嘆息說:“可惜,不過叔父能到義陽郡,想來身體應當無事。”

楊芷馨馬上說:“的確如此,殿下不用再擔心了。”

這不可能還是真的楊芷了,楊艷心中的怒火一下沖到胸口,猛咳了幾聲,“吾···吾豈止是擔心,你當真放肆!!”

雖然楊艷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即使卯盡全力喊出聲也不算大聲,但已經足夠把楊芷馨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拜伏在地,叩首不止。

“民女若有不妥之處,還請殿下息怒。”

楊艷努力用胳膊撐起自己,側坐起來,對著楊芷馨說:“你根本不是楊芷,楊珧叔父乃是文官,何時射殺過猛獸?那是楊濟叔父所為之事,而且他根本沒有受傷,你若是真的楊芷,怎會兩位叔父誰文誰武都不知道?”

楊芷馨忽然覺得世界崩塌了,這分明是楊艷故意設計試探自己,自己本來就是個冒牌貨,怎麽可能比她還了解楊家人,緊閉著眼睛,就等著楊艷一聲令下處死自己。

“來···來人···”楊艷也許是剛才太過激動,一下又沒了力氣,病情似乎更重了,說話都喘不上氣。

朱苓立刻從後門進入,對著楊艷說:“皇後殿下,喝點藥吧,這樣才能恢覆體力。”

早已經在後面偷聽多時了,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樣,也料到楊芷馨完全沒有辦法應對。

楊艷已經昏頭了,也完全沒想起來朱苓和是和楊芷馨一路過來的,更沒有奇怪為什麽是朱苓出現而不是自己的近侍。

喘氣小聲說:“朱太醫,此人並非···並非楊芷,快喊侍從將她···將她拿下!”

朱苓絲毫沒有驚訝的樣子,反而微笑走到楊艷面前,“微臣遵旨,但還請殿下先服藥。”

楊艷看到朱苓的表情陰冷,忽然想到了自己剛才忽略的種種事情,驚訝地說:“莫非···你和她是同謀···”

朱苓一下按住楊艷,既然被楊艷意識到了,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好不容易支開楊艷的侍從們都在後面忙著準備做藥的事,可不能讓楊艷再把她們喊來。

接著就給她灌藥,楊艷痛苦不止不停掙紮,但就是沒力氣大喊出聲,楊芷馨早已經嚇傻,即便只是一個普通人,這種做法都能把自己嚇哭,何況這人還是皇後,楊芷馨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不停地向後挪動,眼睜睜看著朱苓把藥灌給楊艷。

“你···你···”楊芷馨不知道說什麽好,本能地呼喚著。

朱苓面露兇狠,說:“若是讓殿下告知皇帝陛下,我們一路而來的所有人都不能活!為你為我,都必須如此。”

雖然灑了不少,但是碗中一大半都被楊艷喝下去了,接著就是咳嗽不停,楊艷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就變得嘶啞無力,根本聽不清楚。

朱苓立刻又對楊芷馨說:“快,去嘉福殿找陛下,就說皇後殿下病情嚴重了。”

楊芷馨早已經嚇呆住了,眼淚都本能一般地流下來,仍舊呆著不動不敢去,朱苓又一聲催促,楊芷馨就像野狗被人拿著棍子威嚇了一樣,連滾帶爬趕緊出去報告。

回到芙蓉殿的時候,侍女們已經在協助朱苓照顧楊艷了,楊艷只是咳嗽不止,聲音嘶啞不能說話,但每一個舉動和每一個看著楊芷馨的眼神都能讓楊芷馨嚇破膽,躲在墻角根本不敢靠近,唯恐楊艷能喊出自己的名字,真名。

過了一會兒,隨著千裏光的宣布,司馬炎到了芙蓉殿,快步進了殿中,眾人跪拜行禮,司馬炎根本不顧,馬上到了楊艷的床前查看。

“皇後,怎麽了?”

楊艷努力地想說話,但剛剛才吃了朱苓的藥,聲音根本就放不出,只能用氣息努力說著,司馬炎完全聽不清楚。

“朱苓,不要跪了!快為朕查看!”

朱苓趕緊為楊艷把脈,楊艷怎麽可能願意,帶著怒氣的哼聲,立刻要把手縮回,司馬炎哪有空想到朱苓下毒,抓著楊艷的手說:“皇後不可自棄,朕在這裏陪著,你不許如此。”

朱苓把脈完畢,假裝驚慌,對司馬炎說:“陛下,皇後殿下恐怕···”接著跪在地上磕頭。

司馬炎明白了,傷心和絕望一下混亂了思維,厲聲說:“給朕救!你若不行便去找別的太醫,若太醫都不行便去全天下找醫者前來!”

千裏光趕緊上前勸說:“陛下,不可如此,皇後殿下如今需要休息,陛下不可慌了皇後殿下之心。”

朱苓自然也不會讓其他太醫過來攪局,也行禮說:“陛下,還是微臣一人照料吧,人若多則打擾殿下清凈,反而對病情不利。”

司馬炎終於恢覆了理智,思來想去還是朱苓說得有道理,自己也覺得太醫監其他人都沒有朱苓醫術高,說:“如此,朱苓你要用盡心力,還有幾天便是新年,大喜之日,皇後定然能夠緩和不少。”

朱苓心中放心了,如今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假裝苦笑,行禮應諾。

楊艷根本說不上話,也沒有心思聽別人說話,只是直勾勾看著楊芷馨,楊芷馨早已經不敢面對楊艷的眼神,那眼睛就如同要把自己的皮扒掉,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

只能刻意回避看別處,楊芷馨覺得和楊艷對視超過五秒中,自己說不定就能被嚇到不打自招了。

司馬炎看到了楊艷的手在指著,也順著把目光轉向楊芷馨,楊芷馨不經意瞄了一眼,看到兩人目光齊刷刷看著自己,魂早已經被嚇沒,趕緊跪拜在地不敢擡頭,心中默默祈禱楊艷的意志力還不能讓她說出話。

朱苓對自己的配方完全放心,反而覺得這是個機會,立刻說:“陛下,殿下恐怕還是放心不下,想要提醒陛下以後要立楊芷為後,方才殿下已經立下遺書。”

楊艷聽了更加激動,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中了計策,連忙緊緊握著司馬炎的胳膊,但還是說不清楚話,司馬炎知道楊艷迫切想要立楊芷馨當皇後,楊艷現在的表現司馬炎並沒有想到別處,無奈嘆息說:“皇後不用總是擔心,朕已說了答應你,便絕不會食言。”

楊艷已經無力再做什麽了,司馬炎只是安撫了一下就走,又下令徐京墨看管好芙蓉殿、朱苓照顧好楊艷,二人都遵命。

一連幾天,朱苓都給楊艷服用桂枝和細辛等藥物,楊艷的嗓子更加難以說話,病也越來越重,已經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了,太醫們都沒有辦法進芙蓉殿,也都不願惹上皇後崩殂的大事,貼身照顧楊艷的事因此只有朱苓一人包辦。

新年伊始,晉皇後楊艷崩,司馬炎看著楊艷枕在自己的膝上咽氣,種種回憶擊碎了司馬炎的意志,心裏已是悲痛萬分,忍不住流淚。

諸葛婉在旁邊也是眼眶濕潤,對著司馬炎說:“陛下,生死有命,請節哀。”

司馬炎沒有回答,只是將楊艷的遺體扶著躺好,一聲不吭地走出了芙蓉殿,而楊芷馨也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翌日的白天並不那麽明亮,因為金烏早已被黑雲擋住,一切都顯得陰沈無光,如同這皇宮的氣氛,如同這皇宮主人的心情。

淅瀝有些雨滴落,司馬炎擡頭看著天,冷冷地說:“這是上天在為皇後落淚嗎?”

周圍的人都跪拜在地,哀聲呼喚陛下二字,司馬炎登上高臺,讓眾人起身,自己則盯著楊艷的棺材一動不動。

皇宮開始舉行楊艷的葬禮,宮中的嬪妃與宦官侍女都聚集在一起,人群無數一眼不能看盡,穿著白衣喪服如同白雪鋪地,楊芷馨帶著烏蘞莓,站在徐京墨還有朱苓的身邊,早已經被無數嬪妃的身影擋住,楊芷馨只覺得擔心和懼怕,根本不敢把頭擡起一點。

手忽然就被抓住了,楊芷馨十分驚訝,緩緩轉頭,是徐京墨,握著楊芷馨的手稍稍有些用力,如同在給楊芷馨勇氣,楊芷馨盯著徐京墨的臉,他的臉認真並著難以察覺的微笑,楊芷馨被這感覺溫暖了心情,也露出了點點苦笑。

朱苓在旁邊皺著眉,眼睛瞄著二人的手,心中早已經是各種想法,但最主要的想法還是生氣。

或許有一點是吃醋引起的,但主要還是因為這兩個人完全不管時間地點,如此愚笨只是貪圖男女情感,只是不停地再給他們制造麻煩,然後連累自己。

但朱苓表情一點也沒有變化,收回眼神時,忽然看見另一側不遠處也有一個人也盯著兩人看,那人是之前替劉太醫送藥的胡太醫胡延索,胡延索看到了朱苓的目光,也趕緊把目光收回。

被發現了?

左棻對著司馬炎行禮,也上了另一座高臺,手捧長卷,聲如鐘磬,“赫赫賢後,出自有楊。奕世朱輪,耀彼華陽。惟岳降神,顯茲禎祥。篤生英媛,休有烈光。含靈握文,異於庶姜···”

誄文很長,楊芷馨聽不太明白,想起左棻之前說過的話,想來這也是左棻自己寫的,楊芷馨除了暗暗佩服,但也暗暗有些畏懼,因為司馬炎看著她的眼神是敬重的,而她卻是和胡芳親近的人。

但這胡芳到底是什麽態度?楊芷馨有些迷茫了,一會兒覺得胡芳挺好,一會兒又覺得胡芳處處刁難針對自己,而且都不像是假裝的,楊芷馨又想起胡芳半路派兵要殺自己,心中更是隱隱有些心慌。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左棻的誄文第一句在原文中應當是“赫赫元後”,因為楊艷的謚號是武元皇後。但是因為我劇情的原因,不得不先舉行葬禮然後定下謚號,所以改為賢後,後面會有劇情謚楊艷為元皇後的,其實在古代應當是先謚號後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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