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皇帝之心

關燈
胡芳立刻松開司馬炎轉身看著楊芷馨,心裏除了吃驚還有濃濃的喜悅,雖然迫不及待地想讓玉刀覆原,但要她焦急地問出方法然後連聲道謝,那是不可能的。

擦了擦眼淚,發脾氣一樣地說:“你能有什麽辦法!”

好心當成驢肝肺,但楊芷馨對胡芳累積起來的好感還未消散,於是努力忍耐著,拼命認為胡芳就是愛用這個語氣說話。

司馬炎更是吃驚,連忙也問:“玉碎還可覆原?”

楊芷馨行禮,心裏還惦記著一開始在市肆時的丟人現眼,心裏又一次暗暗得意,都說了你們這些封建人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可是逛過銀樓的人。

微笑說:“雖然不可完全覆原,但是妾曾經聽外族人說起過,如果熔煉黃金鑲在斷裂的地方,就可以把玉器連接在一起了,還可以順便鑲上寶石,非常好看。”

司馬炎之前並沒有使用過這種技術拼接玉器,但思考了幾秒之後就覺得楊芷馨的說法完全可行,立刻表情驚喜回顧千裏光,“這倒是個不錯的方法,便這樣試著去做吧。”

轉頭問胡芳:“玉刀還在吧?”

胡芳也明白其中的原理了,知道楊芷馨並不是胡說八道,對她的好感一下增加了許多,但還是說:“自然還在妾的殿中,而且這種方法,妾肯定早晚也能想到。”

楊芷馨才不服氣,學著左棻的樣子露出無奈的表情,“能想到能想到,哪有胡貴嬪想不到的事情。”

蹬鼻子上臉,但畢竟是自己的大恩人,酸話卻難以回嘴,胡芳感覺有點吃虧,立刻對著左棻瞪眼,“左貴嬪,連庶民都學你戲弄我了!”

左棻雖然也心中替胡芳高興,但才不陪會陪她胡鬧,只是對著司馬炎行禮,“陛下,既然事情已經圓滿,妾便先告辭了。”

司馬炎同意,眾人也都各自回自己的宮殿了,司馬炎回宮之後還未去探望過羊徽瑜,立刻啟程前去弘訓宮。

楊芷馨自然要回崇化宮,於是跟在司馬炎的龍輦後面走著,諸葛婉擔心楊芷馨一個人不能自如應對,也特意隨同。

走到了西宮,司馬炎回頭看了一眼楊芷馨和諸葛婉,“你們二人各自回去吧,朕去拜訪弘訓太後,你們不必再跟隨了。”

諸葛婉心事重重,跟隨楊芷馨過來並不完全是因為怕楊芷馨遇到突發事件不能應對,而是在找時機,關於胡芳的玉刀,關於徐嫦清。

雖然楊芷馨立了大功,諸葛婉很高興,但諸葛婉倒希望是其他方式去立功,而並不希望胡芳的玉刀修好。

當然不是因為諸葛婉和胡芳有仇,而是因為一旦玉刀修好,徐嫦清可能就真的逃過一劫了,剛才自己扯了那麽多話對付徐嫦清,她不可能不記在心裏。

對著司馬炎說:“陛下,既然胡貴嬪已經滿意,徐才人也受了嚴罰,陛下應當不至於還要處死徐才人了吧?若是徐才人身死,皇子憲年幼沒人照看,甚是可憐吶。”

當然不能直接說陷害徐嫦清的話,原因連自己都提到了,那就是司馬憲,徐嫦清一個才人為什麽敢和三夫人那麽沒大沒小的囂張,不就是這個原因麽。

雖然之前胡芳那樣懇求殺徐嫦清,但司馬炎想要寬恕徐嫦清的想法並沒有打消,加上事情已經算是圓滿解決,更不想節外生枝,尤其徐嫦清還是自己的寵妃。

諸葛婉的話如同給臺階,司馬炎點點頭,說:“朕的確有寬恕徐才人的想法,方才見到胡貴嬪已經無心再追究了,就讓徐才人好好思過吧。”

諸葛婉微笑,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司馬炎回答的每一個字諸葛婉都料到了。

點頭對司馬炎說:“陛下能有如此仁慈之心,妾也替陛下高興,既然如此決定,陛下應當好生安撫鎮軍大將軍,畢竟胡貴嬪差點被毒死,這可不是小事,妾還覺得···”囁嚅起來。

諸葛婉知道司馬炎是聰明人,即便自己不說,但只要裝作說不出口,司馬炎就能想到指的是什麽了,既然如此,何必弄出一副主動攻擊別人的樣子,一個語氣不對就容易惹上心術不正的嫌疑。

“你說。”司馬炎立刻明白問題仍舊很嚴重,並且自己逃避不掉,只能讓諸葛婉替自己開口。

“妾不敢亂猜測,只是心中實在糾結。”諸葛婉立刻跪拜在地,而楊芷馨也嚇了一跳,連忙跟著跪拜在地上。

什麽情況這是?楊芷馨完全是懵的,這是在打啞語嗎?楊芷馨感覺這是高手過招,自己還是一個字都別扯。

司馬炎閉上眼,深呼吸一口,緩緩說:“起身吧,不必糾結,朕也不信。”

諸葛婉見到司馬炎的樣子,知道司馬炎的理性已經蓋過了他對徐嫦清的寵愛,完全放心了。

起身苦笑說:“或許她是因為受了徐才人的恩惠和威逼,這才出來為徐才人頂罪,但恐怕許多人都會和妾一樣心中抱有疑惑,至於鎮軍大···”

“不用說了。”司馬炎打斷了諸葛婉的話,“容朕細細思考。”

諸葛婉不著急,心裏已經十拿九穩,也沒有再說話了,而楊芷馨仍舊是不敢蹦出一個字,細細地想,這應當是牽扯到前朝了吧,自己也聽說了鎮軍大將軍胡奮就是胡芳的父親,那可是比大將軍陳騫還要厲害的人,司馬炎這麽難辦,應該就是在權衡前朝後宮吧。

可是楊芷馨仍舊不明白,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沒有人受到性命傷害,玉刀也會修覆好,胡芳也不在意對徐嫦清的恨了,而徐嫦清也去冷宮思過吃了教訓,以後出來了肯定也不敢這麽嘚瑟了,這不是皆大歡喜了嗎,還要怎樣?

過了一會兒,司馬炎詢問千裏光,“回來的路上,還有收到上書否?”

千裏光回答說:“是有不少武臣的書信,內容也大致一樣,都是要陛下嚴懲徐才人,奴男不想陛下煩心,便先壓著了。”

司馬炎點點頭說:“是否都是女兒或者姐妹在宮中的?”

千裏光回想了一下,說:“這倒不全是,但那些人也都是受鎮軍大將軍提拔,會與鎮軍大將軍同心也是理所當然,而且聽說瑯琊王司馬倫殿下都被驚動了,說如果陛下不為鎮軍大將軍做主,瑯琊王也會親自上書。”

司馬炎冷笑一聲,司馬倫哪會為這種事情向自己上書,無非就是為了胡芳的哥哥胡淵罷了。

胡淵英勇無比,如今受司馬倫指揮,最受重用,現在他妹妹出事,司馬倫怎麽能不借機收買人心呢?

覆雜了,司馬炎覺得這事真的覆雜了,很多人都盯著這件事,都想利用這件事撈取一點好處,如果自己處理不當讓那麽多人失望,後果難以想象。

馬上表情嚴肅,“的確如諸葛夫人說法,若是不好好安撫,恐怕人心不穩,他們又都是武將,可不能出亂子。”

諸葛婉又問:“那陛下打算如何去做?讓胡貴嬪寫信給鎮軍大將軍嗎?”

狠毒的方法諸葛婉只會放在心裏,說出口的只會是小孩子的做法,不過是為了引導司馬炎不要犯小孩子會犯的錯誤罷了。

司馬炎搖搖頭,“到了這個地步,三言兩語已經不能給眾人交待了,徐才人身份低微,家族也是沒有權勢,這樣以下犯上如果還能無事,朕無法和眾人交待。”

諸葛婉計策已成,心中大喜,馬上擺出驚訝的表情,“陛下,難不成陛下要···”

司馬炎對著千裏光說:“傳朕的旨意,晚間將徐才人賜死,薄葬。”

千裏光立刻遵旨,諸葛婉趕緊到了司馬炎的馬車前,跪地說:“陛下,陛下已下令將徐才人遷入寧清殿作為責罰,如果還進追賜死,恐怕要使陛下遭受流言。”

自己已經勸了,為那個與自己為敵的徐嫦清求情,還有誰會猜到徐嫦清的死是自己讒言的結果,只會覺得是胡芳的家族勢力造成的這一切,連自己心愛的司馬炎遭受的唾罵都會少很多。

司馬炎不為所動,“朕已決定,不用再說。”

諸葛婉仍舊說:“陛下,皇子憲年幼,如果失了母親照顧,如何能夠快樂成長,將來懂事了忌恨陛下,如何是好?請陛下看在皇子憲的份上饒了徐才人,胡貴嬪見到玉刀修好,想必也不會忍心皇子憲失去母親,妾不願陛下背地遭人辱罵,還望陛下收回成命。”

提起司馬憲,自然是讓司馬炎想起徐嫦清死了之後司馬憲沒人照顧了,至於想起之後會怎麽辦,諸葛婉能猜到司馬炎會怎麽安排。

司馬炎可不會為這種事就讓朝廷有不穩定的因素,如今穩重可靠的諸葛婉就跪在面前,司馬炎如同條件反射一樣說:“朕知道皇子憲無人照顧,以後便由你來照顧吧,徐才人死後,就讓他住進你的殿中。”

諸葛婉心中大喜,這樣一來,三夫人之中有皇子的就是自己了,但卻擺出滿臉的為難,仍舊不情不願。

不過是想讓司馬炎逼迫自己罷了,搶皇子的事情,可不能被人拿在嘴裏嚼。

司馬炎的確有些不耐煩了,聲音稍稍放大說:“這是朕的命令,皇子憲無事便好,朕需要武將和諸王為朕掃平吳國,留著徐才人一條命又能有什麽用?”

諸葛婉看到司馬炎下令了,於是伏地領命。

楊芷馨可沒有想這麽多這麽覆雜,心裏還是之前的想法,並且十分驚訝自己認為已經圓滿的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開口說:“陛下,徐才人不是陛下十分寵愛的妃子嗎?民女見胡貴嬪已經無心追究徐才人,陛下為何不做個順水人情饒了徐才人性命,卻因一些大臣的一紙書信就殺?陛下如何能夠舍得?”

關進冷宮,徐嫦清還有悔改的一天,司馬炎還有想起並懷念的一天,但如果死了,司馬炎想起徐嫦清的時候看到司馬憲的時候,不是只有懷念和不安嗎?

司馬炎以為楊芷馨忽然開口會說出什麽大道理,卻沒想到是讓自己覺得這麽幼稚的話,冷冷地說:“舍得?朕為皇帝,當以守護社稷為先,若一寵妃死而社稷安,朕自當殺之如屠豬戮狗。”

楊芷馨呆住了,這和自己想象中的景象完全不一樣,這是剛才那個重情義的皇上嗎?什麽皇帝多情,什麽盛寵,什麽母憑子貴,都是扯淡,面前的人就如同一個冷血的魔鬼,再深的感情和喜愛也可以說丟就丟,現在自己要當這種人的皇後?

心裏有些抵觸,有些害怕,有些憎恨,有些沮喪,混合在一起的感覺讓楊芷馨難以忍受和接受,於是行禮說:“民女身體忽然有些不適,還請容民女告退。”

司馬炎當然不在意楊芷馨會有什麽心情,立刻答應,楊芷馨馬上跑遠,司馬炎也懶得去看,剛要繼續朝著弘訓宮走,諸葛婉忽然又開口,“陛下,妾擔心楊芷以後的安危,希望陛下能聽一下妾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在唐宋之前,一般的金指的是銅,是市面的流通貨幣,所謂的賞金千斤就是賞的銅··真正的黃金是非常珍貴的,多用於工藝品,高檔金釵什麽的一般就是真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