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後患

關燈
諸葛婉嘆氣一口,說:“按照禮法,皇後若是崩殂或是被廢,皇帝至少也要翌年才立新皇後,若是皇後殿下活過年後而崩,則要到後年才能立後,但太後害怕太子地位不穩,執意要陛下在皇後殿下崩殂後立刻立新後,我不願陛下遭到世人詬罵,但也希望皇後殿下命能長久,心中糾結萬分。”

楊芷馨笑容溫馨,對著諸葛婉說:“諸葛夫人真是心善,但卻沒有告訴民女該如何去做。”

諸葛婉如同回神,接著不好意思地說:“光顧念著陛下,一時忘記自己在說什麽了,陛下雖然最為寵愛胡貴嬪,但對我也是百般呵護,為他考慮乃是情不自禁。”

楊芷馨點頭微笑:“都是女人,諸葛夫人的這份感覺,民女也懂。”

楊芷馨無法愛上一個連見都沒見過的人,不明白皇帝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畢竟還有那麽多女人喜歡著他,而他也似乎來者不拒,楊芷馨只盼著兩人一心一意,就像和徐京墨那樣。

不過女人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沒有比女人更清楚的了,無論對方是什麽樣的人,無論這個感情是否是那麽純凈或者光明正大,楊芷馨雖然還沒有成為皇後,還沒有成為皇帝那麽多女人之中的一個,但似乎都能感覺到諸葛婉平常相聚時的喜悅與獨守的哀愁。

感覺有些太過感性,感覺有點扯得太遠,這不是諸葛婉平常喜歡的樣子,來到這裏還是有其他重要的事。

剛才胡芳口無遮攔胡亂評價了太子惹怒了羊徽瑜,諸葛婉覺得這是大好機會,楊芷馨當皇後的最大阻礙無非也就是胡芳了,現在胡芳馬失前蹄,楊芷馨只要在稍稍努力一把,應當是十拿九穩。

“陛下回宮後,你就直接和陛下說起立後的事情,陛下本是重情義的人,你有皇後和太後支持,方才胡貴嬪說了詆毀太子的話讓弘訓太後生氣,你若再主動爭取,事情就穩妥了。”

楊芷馨思考了一小會兒,不自覺地點點頭,心裏對諸葛婉既信任又感激,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諸葛婉告訴自己,恐怕自己永遠都不會知道,白白錯失壓制胡芳的機會。

拉著諸葛婉的手說:“民女不懂這宮中關系覆雜,也不會如同諸葛夫人想得那麽多,方才聽了諸葛夫人的話感覺茅塞頓開,多謝諸葛夫人提點。”

諸葛夫人苦笑搖頭,“我哪有臉受你道謝,只是皇後太後對我都有大恩,不得不站在她們的立場,你莫要說是我在後面指使便可,我與胡貴嬪常相處,不願結仇。”

諸葛婉當然知道兩面討好有多難,雖然是幫助楊芷馨,但也算是陰謀算計胡芳,諸葛婉還是需要留一手,如果楊芷馨最終大事不成,諸葛婉也不至於和胡芳反目成仇。

楊芷馨對諸葛婉言聽計從,又再次道謝,兩人又說了些家常話,諸葛婉告辭離開。

剛出了西宮走沒多遠,迎面幾個人擡著步輦慢慢走來,身邊還跟著幾個宦官侍女,諸葛婉看到上面坐著的是陸英,停下來不走了,而陸英看到了諸葛婉,也馬上下令放低步輦,自己也隨之走下來。

“妾參見諸葛夫人,諸葛夫人萬安。”陸英連忙行禮。

諸葛婉微笑說:“陸貴人不必多禮,這是要和弘訓太後請安嗎?”

陸英站直身體,也微笑說:“正如諸葛夫人所說,妾正是要去拜見弘訓太後,諸葛夫人已經見過了?”

諸葛婉點頭,“弘訓太後不喜人多聚集,我便趁早了。”

陸英冷笑一聲,“諸葛夫人出行連步輦都不使用,近侍薏苡也總是不跟在身邊,更別說其他的仆從,當真是要折煞妾這些低微之人了。”

雖然諸葛婉和左棻從來不坐步輦,但在陸英這些人看來無非就是裝模作樣,只不過這兩個人裝得時間特別長。

明明高高在上,卻不使喚下人,還要自己受苦受累,坐上夫人的位置有什麽意義,圖什麽呢?

諸葛婉苦笑回答說:“我偏愛步行,所以不怎愛坐步輦,薏苡在我殿中管理大小事務,我便不讓她抽身了。”

陸英唉聲嘆氣,“哎呀,這要是左貴嬪,倒也說得通,左貴嬪不受陛下寵愛,空居高位而已,諸葛夫人如此受陛下寵愛,卻如同左貴嬪一樣,妾心知諸葛夫人高潔,但其他不明就裏的人看了,怕是要覺得諸葛夫人故作姿態,要羞辱人呢。”

羞辱倒的確沒有,不過是陸英這些人自己感覺到的罷了,畢竟一個貴人坐著步輦單獨遇到徒步行走的夫人和貴嬪,那氣氛別提多尷尬了。

諸葛婉微微閉上眼,三番五次要應對這個話題早已經厭煩了,鎮靜說:“她人說法看法,不值得在意,多謝陸貴人告知。”

陸英又嘆了口氣,又說:“諸葛夫人地位高,自然不需在意那些小人的話,但也要小心那些人在陛下耳邊吹風。”

諸葛婉只是看著陸英,知道她在暗示著什麽,這種小人的話題諸葛婉不愛主動挑起,沒有答話。

陸英當然也知道諸葛婉並不會主動問,但想到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繼續主動說:“陛下耳根子軟,聽不得那些話,諸葛夫人可要小心了。”

諸葛婉頷首致意,說:“這個我自然會放在心上,只是未曾與誰敵對,倒不至於需要如同陸貴人說的這樣。”

陸英搖搖頭,說:“以前沒有,但是現在有了。”

諸葛婉有些好奇,沈默了幾秒,開口問:“不知是誰?”

陸英冷笑幾聲說:“自然是那個徐才人了,如今她身犯重罪,在那破殿裏總是辱罵三夫人,似乎要把眾人都生吞活剝一般。”

這種行為對諸葛婉來說是幼稚的,連生氣都不值得,更何況什麽小心,諸葛婉知道陸英在拿她當槍使去對付徐嫦清,她才不會因為一時氣憤而上當。

嘆氣搖頭,“徐才人獲罪卻不安分,自然會有處罰等著她,一些抱怨什麽的,就隨她說吧,不值一提。”

陸英嘖嘖了幾聲,一點也不在意諸葛婉拒絕的樣子,似乎諸葛婉的所有回應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又說:“諸葛夫人明白這道理,但還漏了一點。”

“漏了什麽?”

“漏了陛下。”

誰對諸葛婉來說似乎都不值太在意,但除了一個人,那就是皇帝。

諸葛婉微微皺起眉頭,“怎麽說?”

陸英知道時機成熟了,一臉的認真說:“徐才人雖然現在這般模樣,但是等到見了陛下,必然是哭求不止極盡可憐姿態,陛下寵愛徐才人,再加上想到還有皇子憲,肯定會心軟饒了徐才人一命,徐才人若是再侍奉陛下幾次討了陛下歡心,可就不是淑妃那麽簡單的事了。”

她現在罵的是全體三夫人,如果真的像陸英說得那樣的結果,她會報覆的人可不單單只是胡芳。

小人為難對付別人大多不是因為有怨仇,而是為了出氣。

諸葛婉嘆氣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在陛下身邊譖言,本身就不是我會做的事,陸貴人怕是找錯了人。”

陸英行了禮,對諸葛婉說:“妾自然是知道這點,這宮中誰都有敵人,唯獨左貴嬪和諸葛夫人見不到和誰交惡,尤其諸葛夫人還這麽受寵,實在難得,妾不是希望諸葛夫人親自去說,而是去和胡貴嬪說,讓她去請求陛下,若是讓徐才人得勢,以她那副小人嘴臉,即使諸葛夫人不去惹她,她也會見不慣諸葛夫人地位高受陛下寵愛。”

諸葛婉依舊鎮靜,擺擺手和陸英說:“胡貴嬪愛憎分明,心中自有份量,不需要誰去多嘴,你也不用多管閑事,陛下如何決斷,不是你我這樣的人能夠幹涉的。”

陸英又一次行禮,說:“這個妾自然知道,只是為了自己和三夫人的安危著想罷了,思慮淺薄之言,諸葛夫人聽聽即可,如何行事,還是由諸葛夫人決斷。”

雖然這麽說,陸英的樣子卻沒有一點失望和焦急,心中早已經認定諸葛婉會照做,脾氣好又怎樣,沒敵人又如何,這宮中誰不是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

說完,陸英再一次行禮,然後繼續坐上步輦慢慢朝著西宮過去,諸葛婉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陸英慢慢遠去,不禁嘆了口氣。

這樣的糾紛不是自己想參與的,可是大家如今都綁在一起被徐嫦清針對,誰能置身事外?

夢心殿,諸葛婉看著自己的宮殿,停下了腳步,薏苡得知諸葛婉回來了,趕緊帶著仆人們在門口迎接,諸葛婉仍舊沒有要進夢心殿的意思,而是看著薏苡一會兒,忽然開口說:“薏苡,隨我去一趟淮清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