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芷馨之所以這麽確定，那就是因為自己受了羊徽瑜的命令去穩住胡芳，羊徽瑜遠在西宮，怎麽可能預先就知道胡芳回去了之後會發生那些事情。

琉璃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看楊芷馨，楊芷馨覺得有些沖動了，這種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即便自己猜對了，又怎麽能說出口呢。

趕緊又說：“是我多嘴了。”

琉璃倒沒覺得有什麽不能說的，搖搖頭終於轉身了，楊芷馨從她的微笑裏感覺到了放心，琉璃開口說：“太後又怎會出計謀對付這些卑賤的人？她不過是討厭以下犯上的事罷了。”

楊芷馨看到琉璃繼續往前走了，於是也立刻跟上，“原來如此，一切都是尚宮大人安排的吧？平常都是看到尚宮大人在弘訓太後身邊，剛才卻不見，故意撥給徐才人一些人手，恐怕尚宮大人也慫恿她來搜查，太後則是拖住胡貴嬪不在殿中，如果聯系到一起，那便說得通了。”

琉璃笑出聲，繼續說：“未曾想到你如此聰慧，看來以後也不必讓弘訓太後多有煩心了。”

楊芷馨也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小聰明罷了，遠遠不如尚宮大人高明。”

琉璃搖搖頭，嘆了口氣說：“我也並非高明，只不過是學著當年獻穆皇後的手段一二罷了，遠不及她萬一。若是當初獻穆皇後助你，以她的手段，恐怕這宮中只剩你一人可活了。”

楊芷馨略有些驚訝，又問：“獻穆皇後？倒是沒聽說過。”

琉璃閉上眼，如同回憶起不好的往事一樣，表情都有些懈怠了，楊芷馨感覺問錯話了，躊躇不安。

琉璃剛才的言語一點也沒誇張，這個獻穆皇後原來是這麽心狠手辣的人，琉璃一直跟著她，想必也不會是個心善的人，楊芷馨暗暗覺得這個人比那些妃子還要可怕，可不想惹她不高興。

琉璃畢竟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很快又說：“便是我之前提到的西宮主人，乃是漢朝獻帝的皇後，也是魏朝的大長公主，她對宣景文三帝有大恩，又撫養過崇化太後，弘訓太後嫁給景皇帝，崇化太後嫁給文皇帝，乃至當今皇後嫁給陛下都是由她做媒，功勞難以計量。”

又嘆了口氣，“大晉建國並不光彩，弒君廢帝令人不齒，乃至於陛下如今都無顏提倡臣子盡忠，只能崇尚孝悌與感恩，所以倍加敬重獻穆皇後和文明皇後，你萬不可說出忤逆她二人的話。”

這個簡歷簡直太閃亮了，楊芷馨感嘆之餘也明白這又是一個生存法則，難怪之前那些三夫人聽到提起了王元姬馬上態度就變了。

琉璃繼續說：“我當初跟隨獻穆皇後多年，獻穆皇後崩殂前，將我托付給崇化太後，崇化太後崩殂後我便跟隨在弘訓太後身邊，所以眾人對我稍稍敬重。”

楊芷馨果然沒有猜錯，這個琉璃的來頭也是大的很，自己剛進宮，這麽好的機會在同一戰線，這個大腿不能不抱。

對著琉璃行禮，“徐才人估計陷害我，多虧尚宮大人解救，以後還請多多扶持。”

琉璃可不想拉幫結派，永遠只會當羊徽瑜的代言人，也行禮說：“我不過是弘訓太後身邊的人，若是沒有弘訓太後點頭，我也不會幫你，你應當與其他嬪妃交好才是。”

楊芷馨滿臉的糾結，說得容易，要真能這麽愉快的達成，自己幹嘛還用這麽辛苦，三夫人各個看自己不爽，那個諸葛婉和左棻雖然客氣，但誰知道肚子裏在想什麽，好不容易找個低等級的徐嫦清交個朋友，結果立刻被坑，眾矢之的說得就是自己。

對著琉璃說：“三夫人似乎對我都心有芥蒂，胡貴嬪更是想要我的命，況且我將要成為皇後，如何還能和她們交好。”

琉璃微笑回答：“世上最愚昧之人，自恃一時，與所有人為敵，今時為死敵，明時為摯友，這才是聰明之人，即便你以後成為皇後，也會有人與你利益相關，自然會與你交好，甚至你可以讓所有人與你利益相關，自然無人敢圖謀你，只能等你快死了才會有想法，就像皇後這樣。”

楊芷馨點點頭，太覆雜又太深奧了，馭人之術自己從來沒學過也從來沒覺得自己能學得好。

琉璃的意思，還是要自己先結交人吧，可是自己人生地不熟，倒是誰善誰惡根本分不清，隨便亂交朋友，很有可能再遇到一個徐嫦清。

“尚宮大人，我並不熟悉宮中之人，不知誰會對我友善，尚宮大人請發一言提點。”

琉璃熟視楊芷馨，這樣的問題根本就沒有正確答案，再好的人如果與她利益沖突，恐怕也會區別對待單單對你一人不好，琉璃有些失望楊芷馨這個道理都不懂。

“你不可隨意認定敵人，也不可隨意認定摯友，都是有害無益。”

冠冕堂皇的話，楊芷馨有些懵，而琉璃也始終不肯再多說其他了。

回到崇化宮後，楊芷馨並沒有懈怠下來，一直回味著琉璃剛才的話，仔細想想雖然像是廢話，但有時候廢話才能最顯示智慧，楊芷馨忽然明白琉璃是在說要自己去體會，立刻回味起這些天遇到的所有人，還有她們說過的所有話。

楊芷馨喝了一口水，回想著昨天送糕點的時候，那些人的樣子也都立刻浮現眼前。

左棻和諸葛婉都是和善的樣子，這是正常的，她們來的時候就很和氣，看得出來還是顧及自己以後登位皇後，那時候能對她們好點。

看來這兩個人並不打算爭奪皇後的位置，雖然友善不一定是真心，但是也算考慮到利益相關，可以結交。

那個陸英非常的不高興，連聲謝謝都沒有，還陰陽怪氣地說什麽以為我看不上她那個地方，看來對我的意見很大，不過這次就是她向胡芳告狀我不懂禮儀不去拜見，對我的意見可能最大。

這樣的人要結交無非就是低三下四給她臉面，而且還不一定好使，也許只能換來更多的冷嘲熱諷，只能放棄。

白薇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似乎完全不想和我扯上太多的關系，看來是個怕事的人，要想拉攏她，肯定也會被她婉拒，但好在她也應當不會主動對付我把。

至於那個趙粲，那副嫌棄的樣子現在都想給她幾巴掌，討厭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應該也是因為她知道這個糕點是胡芳那的，她們關系極差，自然會嫌棄。

最後是那個胡芳，要我的命，自然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想明白了，楊芷馨暗暗有了規劃，結交左棻和諸葛婉，盡量不惹白薇和陸英，利用胡芳和趙粲的矛盾漁翁得利。

雖然也覺得自己恐怕有點天真，但至少總比什麽想法都沒的好，在這個地方孤立無援是生存不下去的。

立刻召喚了烏蘞莓，準備讓她陪同自己先去找左棻，有了一個貴嬪的扶持，諸葛婉得知了也不會不給面子的。

剛要起身，一個宦官在門外說：“楊芷大人，諸葛夫人來了。”

楊芷馨有些驚訝，還沒等自己去拜訪，她倒先上門來了，轉而看向烏蘞莓，烏蘞莓也明白楊芷馨的驚訝，說：“諸葛夫人最為和善，主人還未成為皇後只是庶民，也只有她能這樣放低姿態主動來交好了吧。”

楊芷馨頷首同意，心裏也是得意又高興，自己剛才想了那麽多，看來一點也沒有錯，立刻換衣出去迎接。

看到帶著禮物，楊芷馨更加確定了，但雖說是諸葛婉主動找來示好，但楊芷馨畢竟還是平民，仍舊跪拜在地主動行禮。

諸葛婉連忙讓楊芷馨起身，兩人主客坐好，諸葛婉讓侍女送上禮物，對著楊芷馨說：“看你幾日都是妝容簡單，恐怕是沒有上好的妝具，我便分一些給你，你先用著吧。”

“多謝諸葛夫人，民女的確沒有帶這些，諸葛夫人幫了大忙了。”楊芷馨心裏挺暖的，也感覺到諸葛婉的確可以依靠，立刻讓烏蘞莓收下東西。

諸葛婉也深知人情，送禮的最高境界那就是讓對方覺得自己不是在送禮，說：“其實這些東西啊，都是義陽王和義陽王後進獻來的，你就當做從義陽郡一起帶來的，不必言謝，義陽王後這些日子可好？”

提起夏侯悅，讓楊芷馨覺得更親切了，微笑說：“一切都好，怎麽？諸葛夫人和義陽王後熟悉？”

諸葛婉點點頭，說：“義陽王和義陽王後以前每年都會來皇宮數次，最近一兩年來得少了，義陽王會和陛下商議一些大事，義陽王後則會來後宮與皇後以及三夫人還有一些熟悉的九嬪相見，我自然也就和她熟悉了，若是她們什麽時候又來皇宮，你就又能見到義陽王後了。”

楊芷馨雙目呆滯，手裏的杯子差點沒拿穩掉了下來，諸葛婉看到了，有些奇怪，問：“怎麽了？為什麽這麽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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