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徽瑜說完，又對著徐嫦清問：“徐才人，你認為呢？予的做法是否妥當？”

徐嫦清拜伏在地，抽泣著說：“妾和皇子憲能有弘訓太後做主，萬事無憂，太後如何處置楊芷妾都不敢有異議，只求以後皇子憲能夠安然，若是還有其他人協助楊芷，還望太後不要讓她留在宮中繼續害人。”

羊徽瑜站起身，讓朱苓等人好好照看司馬憲，看到朱苓等人趕緊應諾，羊徽瑜對著徐嫦清說：“你在此等候，予先回弘訓宮了，等審問了楊芷過後，自然會給你個交待。”

徐嫦清道謝，目送羊徽瑜等人離開，冷笑不止，覺得計劃已經成功了，東西就是楊芷馨送的，現在證據確鑿，又被羊徽瑜認定了動機，絕對躲不掉了。

弘訓宮，羊徽瑜坐在正殿，對著身邊的幾個宦官下命令，讓他們去崇化宮把楊芷馨請來。

幾個宦官立刻應諾前去，羊徽瑜讓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琉璃，沈默了許久，羊徽瑜冷冷地對著她說：“徐才人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琉璃也微笑說：“雖說皇子是她生下的，但也是陛下的皇子，她殘害皇子可是大罪，而且竟敢利用弘訓太後，實乃大不敬之罪。”

這樣的花招，怎麽可能瞞得過羊徽瑜和琉璃，不過剛才如果就揭穿了，反而更加難堪，畢竟各種證據都對楊芷馨不利，加上徐嫦清受寵還有皇子，事情只會鬧得一團糟。

但這並不表示羊徽瑜就這麽算了，被一個小小才人利用，還是趁著皇後病倒的時候，羊徽瑜心裏的不滿已經到達了極限，不整治一下這個人，以後還不知道她要折騰到什麽地步。

一臉漠然，看著關著的大門，“淑妃都滿足不了她嗎？”

琉璃說：“恐怕是徐才人看到陛下喜愛皇子憲，她便有了非分之想，想要當上三夫人，說不定皇後太子的位置她都妄想過。”

“哦？有這麽大膽？”

在羊徽瑜看來，徐嫦清這樣的人既無身份又無背景，從這麽低的地位一下升到淑妃實在是不應該，自己不愛管事才隨著皇帝任意安排，現在徐嫦清沒有心懷感激反而覬覦皇後大位，羊徽瑜是絕對不允許的。

琉璃點點頭說：“屬下去查過，這糕點是胡貴嬪送給楊芷的，讓她轉送她人盡些禮數，方才徐才人刻意提點弘訓太後是否還有其他人與楊芷合謀，自然是想趁此機會一並除去胡貴嬪。”

羊徽瑜嘆了口氣：“是啊，她倒是挺心急的。”

琉璃笑著說：“心急自然會露出馬腳，這不就讓弘訓太後的法眼看見了嗎？”

羊徽瑜沈默了幾秒，忽然又對著琉璃說：“當初你跟著獻穆皇後，遇到妃子僭越犯上的事，獻穆皇後是如何處理的？”

琉璃無奈搖搖頭，苦笑說：“當初若不是魏帝死命保著一個貴人在身邊，則後宮的妃子都被獻穆皇後殺光了。”

羊徽瑜嘆了口氣：“獻穆皇後常年征戰迷信武力，自然嗜殺，你倒不必做得像她那麽絕，就按照她的計策去做吧，只需要處置徐才人一人即可，幕後的人就不去追究了，免得後宮動蕩。”

琉璃畢恭畢敬行禮：“弘訓太後放心，屬下心中有數了。”

殺還是要殺的，只不過不能殺的那麽直接，不用殺那麽多人罷了。

琉璃離開了沒一會兒，楊芷馨到了正殿，立刻拜伏在地，“民女拜見弘訓太後，太後萬安。”

“你可知罪？”

楊芷馨嚇了一跳，這唱的哪一出啊，釣魚執法也不帶這樣玩的，仔細想想自己什麽壞事也沒做吧？

立刻擡頭說：“民女在崇化宮安穩度日，不知道犯了什麽罪？”

羊徽瑜並不打算和楊芷馨說實話，一是要為琉璃爭取一些時間，二是想趁這個機會考察考察楊芷馨的能力，畢竟以後這樣的事肯定還會有的，徐嫦清的手段已經是蠢得可以，如果楊芷馨連這個都不能自證清白，那以後真的不敢想象。

“臨月殿的糕點是你送過去的吧？裏面摻有毒物，皇子憲吃了之後差點喪命。”

楊芷馨大驚失色，沒想到胡芳這麽不按常理出牌，還真下了毒，這是打算同歸於盡也要弄死自己嗎？但事已至此，首先要做的還是脫罪。

立刻磕頭說：“妾剛到宮中，宮中人物尚且不識得幾個，怎會做出這樣大仇之事，還望弘訓太後明鑒。”

羊徽瑜冷笑說：“不認識人？徐才人不過是九嬪之外的妃嬪，毫無地位，你怎會知道她？還能找到她的宮殿？”

楊芷馨立刻說：“是胡貴嬪找來，送給民女糕點，讓民女轉送給其他各殿，不然顯得民女不懂禮儀，臨月殿和徐才人自然也是她告知的。”

羊徽瑜見到楊芷馨沒有嚇破膽，心裏已經滿意了，對著門口的宦官說：“去把胡貴嬪請來。”

沒過一會兒，去的宦官又出現在門口，“弘訓太後，奴男把胡貴嬪請來了。”

羊徽瑜讓胡芳進入內殿，胡芳快步走入，楊芷馨發現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子，看服裝是女婢的身份，楊芷馨知道她應該是胡芳的貼身近侍，就和烏蘞莓一樣，但隱隱覺得她並不簡單，似乎滿肚子心思的樣子。

胡芳拜伏在地向羊徽瑜請安，還沒等羊徽瑜開口，胡芳竟然自己起身了，然後開口說：“太後如今年過六旬，又久病不愈，還管這些瑣事操勞身體，實在不應當。”

羊徽瑜笑著說：“就數你最鬧騰，每次事情都因你而起，你若省心，予哪會操心這些。”

楊芷馨皺起眉頭，胡芳這樣無禮，說得話也是得寸進尺的樣子，羊徽瑜竟然一點不責怪，看上去反而關系很好，難道胡芳平常都是受羊徽瑜照應的？

想到路上是胡芳要殺自己，羊徽瑜之前又說自己不要去追究了，看來兩個人的確是勾結在一起的。

楊芷馨忽然覺得不妙，這個下毒的事情，明顯是陷害，這恐怕就是胡芳想聯合羊徽瑜除掉自己吧，擡頭看了一眼羊徽瑜，正對著胡芳笑，楊芷馨從這笑容裏只感覺到了恐懼，感覺自己已經是板上魚肉。

胡芳說：“妾聽說了，皇子憲吃了楊芷送的糕點中毒了，這糕點是妾送給楊芷讓她送出的，楊芷現在肯定是把罪名推到妾的頭上來了。”

雖然的確就如胡芳說得那樣，但沒想到胡芳這麽主動強勢，楊芷馨慌忙說：“民女並沒有這個意思。”

明明就是被甩了鍋，現在楊芷馨竟然還不承認，胡芳看到這樣虛偽的人就來氣，微微發怒說：“那還能有什麽意思，不然我怎會被弘訓太後叫來這裏。”

羊徽瑜也知道胡芳這個暴脾氣，真怕吵起來，連忙說：“事情總有起因，多問問才不至於冤枉好人。”

胡芳轉而認真了，說：“太後一向英明，琉璃也是聰明絕頂，怎麽看不出是那個徐才人故意陷害妾和楊芷？竹茹都看出其中的陰謀了。”

胡芳帶來的貼身侍女也是心累，路上說好讓胡芳自己闡述，結果到了這馬上就忘了，趕緊拜伏在地，“婢女只是在和胡貴嬪獨處的時候妄加猜測了一番，還請弘訓太後不要責怪。”

羊徽瑜對竹茹很是信任的樣子，說：“都起來吧，竹茹，你有什麽想法，說出來聽聽。”

竹茹有些為難，畢竟還是覺得這樣的大事由自己一個侍女說不太好，胡芳立刻就急了，馬上帶著怒氣大聲說：“讓你說就說啊，我和楊芷的清白就靠你了。”

楊芷馨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還為自己辯起清白來了？不就是胡芳她要害自己嗎？斜著眼仔細瞄胡芳的臉，這神情一點也不是假裝，或者說這個人壓根就表現不出假裝的樣子。

雖然猜不到動機，但楊芷馨總覺得胡芳現在的確不是要陷害自己，於是只是靜觀。

竹茹行了萬福禮，於是開口說：“陸貴人過來說，楊芷進宮幾日，從來不拜訪各宮，還反倒是她們這些三夫人先去拜會，實在無禮，胡貴嬪為眾妃之首，理當教導，胡貴嬪於是答應，所以這不是隱秘之事，不管胡貴嬪還是楊芷，若是在糕點裏下毒，怎可能逃脫罪責，常人即使再愚鈍，也不至於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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