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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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徒有完美的射姿,卻怎麽也對不上靶面。”

二塀盯著名單,朗誦自己留意到的外在缺點。信樂深表同感似的點頭讚同二塀的話。

“我知道了,謝謝。”

陣內鞠躬答謝二塀的指導。

“大家各自檢討一下自己的缺點和註意事項,繼續練習吧!”

“我們想拜見二塀老師射箭的英姿。”

宛如阻止信樂繼續說下去般,有人開口提議。是陣內的聲音。他用堅定的眼眸凝視二塀。緊接著,其他的學生也跟著附議。信樂狀似困惑地望向二塀。

“你願意嗎?”

周圍的眼光一致投向二塀和陣內。

陣內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審查席的二塀,咄咄逼人地征求同意。跪坐在墊子上的二塀握緊了擺在膝上的手。

“——很抱歉。”

二塀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今天沒帶自己的用具,更何況我已經很久沒射了,可以給我幾天準備,等下個禮拜再說嗎?”

前幾天是因為一時沖動才在陣內面前拉弓,今天絕不能再有勇無謀了。雖說上次的事讓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記得基本動作,但他也很清楚以他現在的狀況表演只會貽笑大方。

即使顧問一職接得並不情願,他也不想在眾人面前蒙羞。

“那就約在下個禮拜吧!如果你要練習的話,可以趁空擋使用這裏的道場。”

“謝謝。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各位同學,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信樂的話讓二塀如獲大赦,向信樂和社員微微躬身。只有陣內在他鞠了躬以後依然盯著他不放,二塀跟剛剛一樣給他來個視若無睹。

練習結束後,信樂交給他一堆資料。

“真叫人意外啊!”

信樂感慨萬千地說。

“意外?你指的是我答應在他們面前表演這件事嗎?”

“不是、不是,這件事是無可避免的。我指的不是這個,而是陣內。”

“他有什麽好意外的?”

陣內的名字讓他的心臟撲通直跳。

“我說過他的性格很老實,你還記得吧?”

“嗯。”

這麽一說他倒想起來了。從他今天的態度以及上次跟自己應對的時候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而今天帶頭起哄要看你表演的人居然是他,我差點以為我的耳朵出了毛病呢!”

“是嗎?”

“這也就是代表他在跟你挑釁啊!對自己的實力沒有相當的把握,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的確,今天的說話方式確實有這種意味。

可是上次他求我示範射箭的時候並不一樣,感覺上只是很單純地“想看看”而已。

“你批評的很對,陣內有性急的毛病,所以老是射不中箭靶。他的性格也多少造成影響,我提醒過好幾次,他就是改不過來。最近他想射中箭靶的念頭又特別強烈,造成了更嚴重的惡性循環。只要這點能矯正過來,他一定會是個很出色的選手。”

信樂說完後又拉回原來的話題。

社團活動基本上一周四次,因為公開賽就快到,所以加上自由練習,因此每天都有人跑來練習。只有一個人的話,只要取得顧問許可就行了,人數一多,就必須有人在旁邊看著。因為射箭的時候若有個疏忽,極有可能鬧出人命。

弓道場的鑰匙由顧問各持一把,另外還有一把擺在體育辦公室。學生想自由練習的時候就會自己去借。二塀也拿到了一把鑰匙。

“兼子老師可能也跟你提過了,我們弓道社的比賽成績不過。不過,基於學業的考量,練習不能太過火。要是過度熱中於社團活動而導致成績下滑,那名學生就必須在下次考試中挽回名次,否則就勒令退社。”

“這麽嚴格啊!”

“所以平常的鍛煉是很重要的。當學生還真是辛苦啊!”

信樂有感而發地說。

今年三月底,決定到櫻花學園赴任的二塀從單身公寓搬回了自己的老家,之後每天的飲食起居便和雙親、兼子與姐姐真紀夫妻,以及他們的女兒智香在一起。在外人眼裏,想必是一幅和樂融融的幸福家庭景象吧!

然而,坐在餐桌前的二塀卻被喘不過氣的緊張感給團團包圍。

“聽說你今天去參加弓道社的練習了?”

兼子的問話更是落井下石。

“你的消息真靈通。”

“智裏,你又開始練弓道啦?”

共進晚餐的真紀驚喜交集地問道。

“姐夫把顧問的工作塞給了我,我不練行嗎?”

“這樣啊!你穿弓道服的模樣帥極了,我好懷念呢!反正你的手也治好了,應該早點開始才對!”

沒有發覺弟弟語帶酸意,姐姐綻開喜上眉梢的笑臉。

“你下個禮拜要在學生面前表吧?”

“……連這個你也知道?”

幾個鐘頭前才剛決定的事他竟然掌握得清清楚楚,二塀在感到好氣又好笑之餘,也不得不佩服姐夫的神通廣大。提供情報的人一定是信樂吧!只要留在櫻花學園,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會有人密報給兼子知道。他早有心理準備,卻有一種重新認識的感覺。

“前幾天你不是當場表演過了,為什麽這次要延到下個禮拜?是在吊大家的胃口嗎?”

“我沒這個意思。這次是正式以社團顧問的身份示範,怎麽可以像上次一樣瞻前不顧後地亂射一把。”

上次射箭旨在評估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意表演給任何人看。

“好歹我也是四段,怎麽可以用很久沒練為借口在大家面前丟人現眼!這可是會敗壞恩師顏面的耶!小不忍則亂大謀,我打算從明天起好好給自己特訓一番。”

“什麽叫做特訓啊?智裏。”

“我說的是練習弓道。”

今年六歲的外甥女智香興味盎然地聽著舅舅發言。

智香長得比較像爸爸,可是神情眉宇之間總讓二塀不可思議地感到,她跟自己流著相同的血脈。

“不管怎樣這都是個好傾向。不過,你也別忘了自己的正事。”

“我知道。”

“公義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當定了智裏的保護者。”

保護者這個詞匯令二塀胸口一陣刺痛,強撐的笑臉僵住了,身上的血仿佛一下子抽幹。

“就是說嘛,媽!對公義來說,智裏跟智香都是一樣的。”

“智裏小時候也很黏公義,拉都拉不開呢!”

“我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個這麽大的兒子。”

兼子笑容可掬地響應岳母和妻子天真爛漫的對話。一家人笑地開懷,唯獨二塀一個人坐立難安。他知道姐姐跟媽媽只是在說笑,她們對成年男子和六歲的小女孩同等看待這件事,想必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誰也沒發覺這個戴著保護者面具的男人背地裏其實是在支配著他。被笑聲掩飾的真相讓二塀背後冷汗直流,喉嚨幹澀。

“——吃飽了。”

為了逃離這個畫面,他扔下筷子站起來,沖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背靠在門板上重覆了幾次深呼吸,仍撫平不了激烈的心跳。

“這場鬧劇要演到什麽時候啊?”

二塀按著胸口擦掉額頭的汗水。

當下定決心搬回老家到櫻花學園工作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有了徹底的覺悟。既然逃避也不能完全擺脫姐夫的束縛,也只有立定腳跟站在他面前,尋求根本的解決之道。但結果呢?一點芝麻綠豆般的小事自己便亂了陣腳。

兼子那張看不出喜怒哀樂的臉孔下,究竟在想些什麽?安排我進櫻花學園究竟有什麽企圖?他又為什麽要我回家?明知沈不住氣只會正中他的下懷,在兼子面前又忍不住表情僵硬、全身打顫,不該痛的傷口痛得他死去活來。

掐住喉嚨咽下哏在幹渴口中的唾液。盡管認為他不會再來傷害自己了,心底卻又時刻戒慎著。弓弦緊縛手指的疼痛仍鮮明地印在心坎中。

“冷靜……我得冷靜一點……”

二塀不斷地大口喘氣,望著滿是灰塵地立在房間角落的弓,得自兼子傳授的弓。自己的性癖也是得自他的指點——不,正確來說不是指點,或許該說是他讓自己明白了,讓自己認清了才對。

可是,兼子也似乎忘了自己幹下的好事,雲淡風輕地在二塀面前談笑自若。對他來說,這一切根本微不足道吧!只有放不開的自己永遠鎖在迷宮中。他恨透了那個男人,內心深處又渴望他回心轉意。

二塀拿起弓匣坐在床上取出。

疏於保養的弓臂因崩裂而布滿倒刺,根本不能有。看來也只好借用學校玻璃纖維制的弓,然後去弓具店買把新的了。從抽屜挖出來的大學時代新買的弓道服似乎還可以穿。望著上面班駁的黑色汙點,舊創突然竄過一陣劇痛。

“智裏,該去洗澡啰!”

“知道了,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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