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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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華凝掀開帳子的時候,一個手持大刀的蒙面人正試探著進來,虞華凝手快,抄起旁邊的小板凳就拍到他的腦門上,再之後就是左右閃躲法,活生生繞暈了一個殺手。

能出來當殺手的,畢竟還是有專業素養的,沒智商的是少數,時間久了,虞華凝覺得自己的腳步越來越緩慢,手臂上挨了一刀,風吹過,傷口就火辣辣的疼。眼見著從天而降一把大刀就要將她劈個兩半,一顆石子飛來,擊飛了從天而降的大刀。她往飛來石子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抹紫與三個蒙面人在廝殺,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見他在三個蒙面人的夾擊下行動處還游刃有餘,想來武功應該是不錯的。

見著自己終於有隊友了,虞華凝突然覺得自己身上充滿了力量,揮著小板凳的手也不再費力,對於那些蒙面人,她也是一拍一個準。

前面也說過,能出來當殺手的智商低的畢竟是少數,現在補充一下,多數智商都是正常的,且武力值高於常人。虞華凝除了一個小板凳,沒有任何攻擊力,也就是說,此時的她就是移動著的靶子,被稍微正常一點的殺手盯上,她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殺手見那穿紫衣的搞不定,就將目標放在了虞華凝身上,眼見著又要命喪大刀之下,紫衣殺了回來,還喊了一句:“姑娘小心!”

虞華凝一板凳拍倒背後襲擊的殺手,再看向紫衣的時候,只覺得四周都亮堂了不少,好一張臉,面如朗月,劍眉星目宛如墨畫,紫衣翻飛,手中劍花一挑,‘黑烏鴉’都往後退了三步。他眉梢帶笑,聲音裏也帶著笑:“姑娘還好吧?”

虞華凝點點頭,與他背靠背站在一起,還剩的七個殺手將他們圍了一個圈,正一步一步的逼近。

“姑娘,我見你打起架來也甚是生猛,這七個人,你能幹掉幾個?”男人笑著問,似乎把七個一同解決了也是件極為輕輕松松的事,可是虞華凝傻了。她現在手上有數不清的刀傷,這留下來的七人,也必然是那批殺手中最厲害的七人,她,可是一個都幹不掉的呀!

“壯士,我不過就是一個姑娘,這樣吧,我盡力幹掉邊上看起來最弱的兩個,其餘的交給你……”

那七個殺手沒等虞華凝說完,蓄足了力便揮著刀撲了上來,比起這陣勢,剛剛打架就像是鬧著玩似的。虞華凝板凳一扔,提起裙子就專註於逃命起來,紫衣男子看著,有些傻,這一楞神的空檔就被殺手鉆了空子,一刀揮來的時候,他閉上了眼,只聽見‘丁’的一聲響,預想中皮肉被刺破的感覺沒有襲來,他睜眼,一枚銅錢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回換紫衣男子朝著擲來銅錢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公子踏水而來,擲銅錢的手堪堪收回去。那白衣公子愈來愈近,虞華凝縮在墻角也看清了他的相貌,他的眉目很好看,可以說是虞華凝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雙眉目,她覺得這世上所有修飾的詞疊加在一起都無法準確的形容出。他的眉有些細,眼有些冷,鼻子小巧,唇色如花,白衣勝雪,發絲盡挽,用一塊雪色布巾包住,腰間別著一支紫金玉笛,那瞬間,虞華凝覺得周遭不僅是亮堂了一星半點,他的出現,只襯得那血腥的場面愈加不堪。

一個一直跟著虞華凝的殺手從暗處突然摸出來,虞華凝不自知,只沈醉在那白衣公子的容顏與氣質之中,只見那白衣公子突然輕飄飄望過來,袖間飛出一枚銅錢,隨後,虞華凝就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她感覺脖子一熱,伸手摸上去,再看時,一手猩紅。

虞華凝看著手上的猩紅,突然後怕了。要不是那白衣公子,她現在估計就是身首異處了,提起裙子便往二人所站之地跑去。

“好小子,準頭不錯嘛!”紫衣男子抱著劍推了推白衣公子的肩。

白衣公子有些不開心,推開落在肩上的手,將頭扭到另一邊。

紫衣男子見此情景,悻悻的收回手,正好見著虞華凝狼狽的跑過來,眉角又帶了笑:“姑娘,你還好吧!”

虞華凝學著江湖人抱了拳:“多謝兩位大俠救命之恩,華凝無以為報,只能銘記在心!”

“華凝……”紫衣男子咀嚼了一遍這個名字,片刻,點頭:“好名字,我叫曲尋,流觴曲水的曲,千裏尋歡的尋。你呢,好小子?”說罷看了看一旁的白衣公子。

虞華凝看著,她同樣也想知道那神仙一般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可是她突然想起了還躲在棚子裏的虞漸歡——她擔心漸歡的安危。也顧不上聽後面的話,只急急忙忙去找虞漸歡。

回過頭來的曲尋眼神撲了個空,便問那白衣公子:“那姑娘呢?”

“約摸是見心上人去了。”白衣公子回答。

曲尋望著虞華凝離開的方向,不禁嘀咕起來:“怎麽走也不打一個招呼呢,不過不要緊,就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我也會找到你。”曲尋再回頭,發現連白衣公子也沒了影,“好小子,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怎麽又不見了,一個個神出鬼沒的……”

此時江天一色,晚霞與帶血的水流近乎融為一體。斷壁殘垣,黑火碎石,啼哭聲,怒罵聲充斥在這空曠的地方,天將黑,遠方樹影婆娑,仿佛藏著什麽可怖的獸。

虞華凝找到虞漸歡是在那個棚子的水缸裏。

虞華凝掀開木蓋之後,只見虞漸歡坐在缸底,懷裏摟著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已經睡過去了。虞華凝正要扶他起來,突然又沖進來一個人,虞華凝抱著木蓋就要拍過去的時候,虞漸歡喝止:“阿姐請慢,這位姑娘我認識。”

虞華凝收手,挪開木蓋之後,只見面前鵝黃色衣衫的姑娘突然哭泣起來:“嚇死我了,秦川,你嚇死我了!”

小男孩醒來,摟著女子也哭起來,一時之間,虞華凝與虞漸歡都很是尷尬,兩人看了看天色,琢磨著該要回去了,腳踏出棚子的時候,那鵝黃衣衫的姑娘摘下自己耳朵上的耳鐺塞在虞漸歡手裏。

“紅袖坊伶人秦蕓,謝兩位姑娘救小弟秦川一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對耳鐺還值當一些銀子,請姑娘一定收下。”

虞漸歡未看手中耳鐺,只盯著秦蕓瞧,最後點頭:“嗯。”當著秦蕓的面直接將耳鐺收入袖中。

虞華凝是理解的,虞漸歡不願推諉,想收下的東西直接痛痛快快的收下,不想要的東西,硬塞給他也不要,只是她仍是有些不明白,虞漸歡是將身外之物看得很開的,危難之中護著小孩只是他願意那麽做而已,又為何要收取這報酬?

兩人踏著殘垣從九塘小鎮乘車離去時,夜幕降臨,京兆尹得了消息,派了一隊官兵正趕來,那時一隊官兵沖進來,為首的正是薛胥遷。

虞華凝與虞漸歡坐在馬車裏,聽著外面整齊的腳步聲,虞華凝就怒了:“這些人早幹嘛去了,大辛難道是白養這些人嗎!”

虞漸歡坐在一邊,眼睛閉著嘆了口氣:“皇帝年幼,外戚幹政,底下見風使舵的臣子多是混著的。”

“這京都都已經是這樣的風氣了,那底下的州郡豈不是……”

“阿姐,慎言!”

虞華凝看著一眼虞漸歡,見他是很無奈的樣子,嘴上是不說話了,可是心裏卻憤懣起來。

尤記得她去涼山之前,大辛是十六國中少有的繁華盛世,怎麽十年過去,連皇城腳下都有動亂了!大辛的官吏每年食那麽多俸祿,卻少有忠君之事之人,委實可氣。

虞漸歡見自家阿姐的臉頰氣的通紅,便輕輕說:“阿姐,五年前微生一門覆滅之後,次年先帝退位,幼帝繼位,太後輔政,實權在大將軍手裏,朝堂就不再是那個朝堂了。咱們虞家世代忠君,但並無實權,先皇退位之後,太後一黨及大將軍一黨多次打壓,咱們便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很難說為朝堂、為大辛建樹什麽了。咱們百年虞家尚且如此,那底下那些權勢更加卑弱的呢?”

虞華凝聽得目瞪口呆,最後盯著他,問:“那爹爹同意與大將軍府聯姻,是為了掌握實權嗎?”

虞漸歡嘴角一咧,輕笑:“阿姐,你當阿爹是賣女兒呢!太後的諭旨,大將軍尚且推不掉,何況如今的虞家?”

“明明太後與薛胥遷不對盤,我若是嫁給了薛胥遷,太後的權勢勢必會削弱,她這麽做,為的什麽?”

“阿姐,我聽說男人和女人放在首位的東西是不同的,男子重功績,女人重情誼,太後跟薛胥遷是親兄妹,大概也只是給他找個妻子,讓他能有所顧忌。”

這便又提到了虞華凝的痛處,雖然薛胥遷讓她去退婚,可是他都還不了解自己,說不定她努力一把,薛胥遷覺得她還不賴,就把她歡歡喜喜的娶進門了呢!

虞華凝這樣想著,突然就捂著嘴巴笑起來。虞漸歡看著,只搖了搖頭,女人心海底針,恕他難以理解。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撒花~~

曲尋大哥出場啦~~

銅錢仙子出場了~~

秦花旦也出場了~~

下午還有一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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