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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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滿意足地感覺自己這個有著跨躍性意義的通情達理是個成功的決策。
在離合宿結束還有一天的早餐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進入傑思敏的視野中。
“景吾少爺，”管家說，“有客人到了。”
那是青學網球部的龍崎教練？她怎麽會在這裏？同樣不解的還有其他人，直到跡部宣布今天下午他們將應邀去和同在輕井澤合宿的青學網球部進行練習賽。
青學網球部的人也在輕井澤？這可真是太巧了。所以越前也……傑思敏剎住了自己思路，她不想想起越前。於是她重新考慮到，青學網球部的合宿，那就是說有桃城和不二他們在。練習賽的話……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怎麽樣都比一個人無聊地守著一幢房子好，傑思敏決定同去。
在去之前，傑思敏居然覺得緊張了起來。為了平覆這種心情，她花了兩個小時來打扮，到了去青學合宿地點的車上也不住地偷偷照鏡子，暗暗後悔不該和忍足坐同一排，因為她實在找不到一個沒人看見的好時機補妝。傑思敏期待著路途中他們也許會打瞌睡，但和青學打練習賽似乎是件非常讓人激動的事，就連嗜睡的芥川到後半程也清醒了，更讓她沒有了痛快補妝的希望，只好戴著墨鏡沈著臉維持自己表面上的鎮靜。
車子減速了！傑思敏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也太快了吧！這真的有五分鐘的車程嗎？她盡量用平緩的視線望過去，果然看見了不遠處的一片藍白相間的運動服。其中她一眼就看見了越前。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她還是忍不住看向越前。她幾乎是強迫自己把頭扭回來，凝著臉盯著眼前的椅背，感受到車速越來越慢，直到車子完全停了下來。
☆、第 54 章
傑思敏維持著自己的架子，昂首挺胸地和冰帝眾人下了車，恨不能用下巴看人來顯示自己的不屑一顧。
“和冰帝打練習賽？！”傑思敏走在後面，還沒看見人就聽見了桃城的大嗓門。
龍崎教練解釋道：“其實跡部同學的別墅就在附近，冰帝在那裏自主練習，我就去邀請他們和我們打一場練習賽，結果商談成功。”
聽他們又交談了幾句話後，傑思敏覺得是時候了，就讓自己出現在了青學眾人的視線中。“喲。”她“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跡部你也在啊。”桃城大大咧咧地說。
“跡部同學也一起來了嗎。”不二說。
傑思敏忍著不去看越前，竭力優雅地摘下墨鏡。甩甩頭發，她慢悠悠地說：“我來度假。閑得無聊來看看你們的比賽。”這個失禮的說法就連傑思敏也知道會拉仇恨。
這時忍足說：“話說回來，這可真是個歷史悠久的建築啊。”他看向身後的房子。
傑思敏被吸引了註意，順著看了過去，一下就震驚了：“不會吧！你們就住在這種地方？”
忍足走近房子，碰了碰搖搖欲墜的窗戶說：“碰到的話不會擔心嗎？”
“餵餵，別弄壞了，侑士。”向日在一旁說。
傑思敏咯咯地笑著說：“住在這裏下雨漏水的時候肯定很難過吧。”
“啊！”向日發出一聲慘叫。
傑思敏被他嚇了一跳，緊接著她眼前出現一個不明物體朝她飛撲過來，她一聲尖叫躲到了忍足身邊。定神一看，只見地面上到處都是青蛙，活力十足又目中無人地跳來跳去。傑思敏毛骨悚然，英語都跑出來了：“Gross！青蛙？！這麽多！”她揪緊了忍足的袖子。一想到青蛙黏糊糊滑膩膩的皮膚，傑思敏往忍足身後又縮了一點。
忍足顯然也對這種生物沒什麽好感，臉色不太妙：“這地方到了晚上真的能住人嗎？”他安撫地拍拍傑思敏的肩膀。
經歷了一些小插曲後，比賽開始了。在青學隨行的人裏，傑思敏僵著臉看見了和她似乎有著宿怨的大辮子和雙馬尾。她完全不記得雙馬尾叫什麽了。隱約記得大辮子是叫龍崎，因為知道她是龍崎教練的孫女。名字是什麽來著，好像叫櫻……？櫻子？還是倉子來著？禍不單行，不光她們倆，對她不滿的幾個一年級男生也在。
如果早知道他們也在，傑思敏想自己會慎重考慮此行。但現在既然已經來了，她決定還是姑且好好相處。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扯出一個友好的笑容。沒想雙馬尾當場就拉著大辮子走開。雖說沒有期待她們會如何對自己笑臉相迎，可這種最起碼的禮貌都沒有的狀況傑思敏是完全沒想到。她取下墨鏡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剛想發火，就聽見大辮子氣沖沖的聲音傳來：“算什麽啊，那個冷笑！真是個討厭的女人！”
討厭的女人傑思敏，“……”
冰帝第一場打的是樺地和日吉。傑思敏和日吉不熟，對他那種看起來很刻板的人也沒有興趣，所以果斷到了青梅竹馬樺地那邊的球場。傑思敏不願和冰帝的幾個人一起傻站在太陽底下，於是她到了樹蔭下，清涼的感覺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不過不遠處就是青學的幾個人：龍馬和那兩個女生都在。
樺地的模仿式網球在菊丸面前並不很吃香。他雖然力氣遠勝於菊丸，但在靈巧的菊丸面前打出威力十足的一球也總是被輕易化解。樺地模仿起了菊丸的跳躍，一個巨大如他的人淩空躍起，場面從氣勢上來看十分嚇人。可惜，這種跳躍根本不適合樺地。
傑思敏眉頭越皺越深，直到樺地再也跳不動了。
樺地的巨大身材理所應當需要花費更大的體能來使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短時間內如此頻繁的連續跳躍，樺地已經支撐不住了。
“鳳！等一下！”傑思敏叫住了準備宣布發球開始的臨時裁判鳳，“樺地，夠了！不要再打了。”
樺地握著球拍保持著準備姿勢，不為所動。
“可惡，”傑思敏一咬牙，“你已經用盡全力了！再這樣強行堅持下去肌肉受損也沒關系嗎！”話是這麽說的，但傑思敏的眼睛瞪向了不遠處太陽傘下的跡部。
沒過多久，跡部開口了：“可以了，樺地。照她說的做，回來吧。”
“是。”樺地放下拍子，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場。
鳳在宣布完冰帝棄權後匆忙爬下裁判椅和傑思敏一起把樺地扶出了球場。
“這種時候為了自己稍微反抗一下景吾啊！”傑思敏斥責。
樺地沒有反應。
傑思敏切了聲，幾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她知道自己說這種話是完全沒用的。在跡部的命令面前，樺地是不會為自己考慮的。跡部讓他做什麽他絕對會奉行到底。樺地陪伴了她和跡部那麽多年，她對樺地感情不會淺。可這家夥木木的，從來都只聽跡部的，她很多時候甚至不知道樺地是否是無視了包括自己的除跡部意外的所有人。
醫生和女傭跑過來接替了傑思敏和鳳，給樺地做起了緊急處理。
傑思敏現在火氣很大，看見跡部悠哉地坐在太陽傘下，火氣更大了。她對女傭命令道：“給我果汁。”
“是。請稍候。”
吸了一口冰涼的果汁，傑思敏在跡部身旁站定，俯視著他說：“你不懂照顧樺地嗎？他是你的後輩，是你的夥伴吧。明明知道他已經體力耗竭，你還讓他繼續比賽？”
“這是樺地成長的機會。”
傑思敏沈默了一會兒說：“你是為了他好，可還是一副欠揍的樣子。真想把果汁澆在你頭上。”
“敢的話，你可以試試。”
氣氛似乎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不遠處的忍足、向日和宍戶紛紛側目。
“劣質的挑釁。”傑思敏不屑地說，化解了這矛頭。心裏其實真的被挑釁到了，但她知道自己要是真這麽幹了的話肯定會被跡部報覆，發展到兩人互整的地步。而即便不願承認，從經驗看來她還沒有贏過跡部。還有一方面原因，這裏還是大庭廣眾。兩個同樣姓氏的家夥在公眾場合鬧得不好看，對她自己來說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給他留點面子好了，傑思敏在心裏大發慈悲地想。
☆、第 55 章
比賽繼續進行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有什麽影響，不過是越靠近傑思敏和跡部，那股讓人寒毛豎起的緊張氣氛就會越發濃郁罷了。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並排翹著腿喝飲料，氣場相合卻又不和。拿起杯子，放下杯子，動作和造型時不時都能同步。
不遠處的向日往外退了退，“那邊兩個人行不行啊！下一秒就要爆炸了的氣氛！”
準備上場的忍足作為好搭檔，不忘用身體護著害怕的向日，為他抵擋不遠處傳來的不妙的氣壓。他推推眼鏡，看著那兩人，謹慎地說：“這大概就是……跡部領域。”
傑思敏戴上墨鏡站起身，怒火郁結於胸，讓她覺得自己無法再呆在這裏和混蛋一號呼吸同一片空氣。她走向了茂密得不見底的森林。
“餵，你去哪裏？”跡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傑思敏還在堵著一口氣，本就不願理他。聽他問自己的去向更是不肯好好回答：“要你管！”
快步走了一陣，傑思敏來到了青學他們別墅的邊緣，再走不了幾步就要進入森林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總之要離開跡部的身邊就對了。進森林裏也不是個很好的主意，雖然她知道肯定會有保鏢跟著她保證她的絕對安全，但她想象了一下森林裏的蚊蟲還是有些頭大，那是保鏢也管不了的。可如果她就這麽回去了，就好像在跡部那家夥面前落了一個頭似的，會讓她很沒面子。
誰知正在躊躇之際，傑思敏撞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啊……”大辮子迎面走來看見她，有些尷尬的模樣。
實在想不起來她叫什麽。龍崎教練的孫女，反正“龍崎”這個姓是沒錯的。傑思敏沖她點點頭，“龍崎啊。”
“跡部前輩好。”龍崎有些驚訝的樣子，連忙回道。
“你這是……？”傑思敏把墨鏡拉下來露出眼睛，挑了挑眉，示意龍崎手中的巨大托盤和上面的十幾個空玻璃杯。
“我打算去給大家準備些果汁。”龍崎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起來純潔可愛。
不算醜。傑思敏端詳著她的臉暗自評價道。“你自己做這些？”她接著問道。如果讓傑思敏給冰帝全員做果汁，她只會覺得是被整了，不發火才怪。
“也不是，小百合他們正在準備晚餐，我過來做點果汁。”
傑思敏盯著她的臉，把人家看得臉都紅了。“小松，過來。”傑思敏叫道。
龍崎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人。
傑思敏朝龍崎擡擡下巴，小松頓時機敏地從龍崎手中拿來了托盤端在手上。
“……欸？不用的，跡部前輩，我……”
“這些杯子全被裝滿了之後你拿得動才怪。”傑思敏打斷道，“別多話了，走吧，帶路。”
“欸？……是，謝謝。”龍崎恍然的看了眼傑思密和她身後面無表情的黑衣人。
“不是白幫你，多給我做一杯，沒問題吧？”
“啊，是！”
龍崎很細心，把梨放進榨汁機之前還要把籽挑出來，傑思敏抱著手無動於衷地靠著墻看著她，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高大的小松擠在窄小的工作臺裏彎著腰，剛洗完杯子，現在正在洗蘋果。
傑思敏突然開口道：“小松，你去把我的帽子拿來。”
“是。”小松放下蘋果離開了。
這個森林邊緣的小屋裏清爽而幽靜，頓時就只剩了傑思敏和龍崎兩人。即便小松離開前也沒人說話，但傑思敏還是感覺氣氛變了。
傑思敏側過頭，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墨鏡下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在龍崎切梨發出的細微脆響中，傑思敏突然說：“那天在……是我沖動了。”
龍崎有些驚訝地擡起頭看向她。
“其實現在這樣也不是我希望的，那個時候我就是火氣上頭，我……”傑思敏摘下墨鏡，看了一眼龍崎又轉頭看向窗外，說出這一番毫無條理的話後，語塞了。一陣靜謐後，她臉漲得通紅，才憋出一句細微而飛快的：“為之前的事抱歉。”
“前輩……”龍崎一出聲傑思敏就看向她。只見龍崎放下水果刀，攥著衣角，臉頰微紅，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其實我也要替小百合之前說的話跟前輩道歉，呃，她比較沖動，也有誤會，有些話說得過分了，真的很抱歉，請跡部前輩不要跟她計較。我一直都知道前輩並不是壞人。”
傑思敏楞楞地看著她說完這一通話，遲鈍地點了點頭，“老實說你這麽講我很意外，我還是自認為是個壞人的。”
龍崎噎了一下，不知怎麽回答。
傑思敏齜牙一笑，“這樣就好了，本小姐也不用再背著罪大惡極的名頭了，雖然本身我就不在意，不過有你這些話至少我自己安心了不少。”她臉上恢覆了往常傲慢的神情，掃了一眼龍崎手上的活計，說：“那你接著忙，我先走了，等會兒會有人幫你把盤子送過去，別忘了我那份。”
傑思敏忙著啦啦隊社團的排練，連關東大會都沒有去，大汗淋漓地結束訓練打開手機的時候，就看到消息說青學勝了號稱王者的立海大，奪得了冠軍的寶座。她看著消息笑了起來，給不二和桃城都發去了祝賀的簡訊。糾結了一會兒，她最終氣餒地放棄了給越前發簡訊的想法。邊洗澡還邊懊惱的想，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軟弱了。
傑思敏最不喜歡吹頭發，在學校還沒人幫她吹。於是她頂著半幹未幹的頭發走出舞蹈房，看到了天邊絢麗的晚霞。太陽半懸在空中，發出溫和的光，粉色藍色交織的地平線盡頭，沒有煩擾和悲傷，正如她現在平靜的腦海，深埋著她或許依然躁動的靈魂。
這是手機又響了起來。傑思敏打開一看，發現是比利發來的郵件，標題是“surprise！！”傑思敏勾起嘴角，挑挑眉，好奇地點開比利給自己的“驚喜”。
☆、第 56 章
“凱賓！喔，天哪！”機場裏，傑思敏穿過紛擾的人群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這個一點都沒變的金發少年，喟嘆：“我幾乎想你了。”
“感謝你的熱情，不過你再抱得這麽緊就只能讓你在對著我的墓碑說這句話了。”
“讚美你的感謝，”傑思敏退開了一些，依然勾著他的脖子，“你知道嗎，我演練過幾次見到你的時候該說什麽，預計好了要說‘哦，凱賓，真好，你長高了。’結果如今面對的事實讓我說不出謊了。”說著她飛快地跳開凱賓的攻擊範圍。
“傑思敏，去死吧你！”凱賓被戳中痛處，追向逃跑的傑思敏。
傑思敏邊躲邊說：“我現在只想說：‘哦我可憐的凱賓乖寶寶，這一年裏伯母的飯一定是做得太好吃，才會讓你每餐都被比利搶得半卡路裏都不剩。’說真的，我帥氣的朋友，冷靜點，我們才剛見面，別這樣。嘿！凱賓，認真的，我想你一整年了！”
這次比利和凱賓來日本參加一個什麽網球比賽，凱賓不知道怎麽想的提前過來了，比利和他們美國隊的大部隊還要過幾天才出發。傑思敏趁著司機幫凱賓把行李搬上車的時候，再次打量面前這個總是一臉兇相的金發少年。發尾反翹的金發，和主人一般無二的不馴；上吊的眉一蹙起來可以嚇哭三歲小孩。可她知道這是一個多麽單純而執著的人，這是她和比利總在掛心的凱賓。
心裏突然有些發熱，讓傑思敏不由得笑了起來。她叫了一聲凱賓。
凱賓皺著眉不耐煩地看過來，滿臉的：又幹嘛？
傑思敏勾著笑道：“老實說，你頭頂到我鼻子了嗎？”
夕陽下的停車場傳來一聲哀叫。
“所以你提前過來日本是想做什麽？果然是太想本小姐等不及了吧？”在車裏，傑思敏問道。
凱賓懶得理傑思敏無聊的調侃，暗翻了個白眼道：“我有事情要辦。”
傑思敏初見故知的熱情勁還沒過去，十分想對眼前這位更好一點，不依不撓地問道：“什麽事？本小姐可以幫你。”
凱賓語氣稍冷，硬聲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傑思敏挑挑眉，也惱了。本就是關心之言，不領情就罷了，被這般冷言冷語甚至厲聲呵斥，她脾氣可也不比凱賓小。
“你他媽什麽毛病？”傑思敏冷笑地看著他。
凱賓表情有些尷尬，幹巴巴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別人插手。”
傑思敏見凱賓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說話間底氣不足。可她火氣未消，並不想就這麽放過他，酸道：“哈，我以為強大的史密斯先生根本看不上別人的幫助。”
凱賓憋紅了臉，正要接著說什麽，這時傑思敏的手機響了。
爭執被打斷的傑思敏和凱賓互相瞄了一眼，默契地休了戰。
“嘿，比利。”傑思敏接起電話，“見到那個臭小子了。”
凱賓瞪大眼睛看向她。
比利在電話那邊輕笑了起來，“要不要啊，一見面就吵架，你們倆到底是氣場相合還是不合啊。”
“還用問麽，當然是不合。”傑思敏繃著臉說，無視一旁凱賓的怒瞪。
比利滿是無奈地嗤笑了一聲，“真拿你們沒辦法啊……”
其實凱賓在日本的食宿都安排好了，根本用不著傑思敏另作打點，不過比利依然請傑思敏來機場接應凱賓，不知他是出於什麽考慮。傑思敏和凱賓辦了嘴之後在車上一路無話，到了凱賓的住處，傑思敏命令司機幫著收拾行李，無不周到，卻就是不肯和凱賓說一句話。兩個人就這麽較著勁，誰也不肯先放下自己尊貴無比的臉面。
直到傑思敏離去，兩人甚至沒有道別。
當晚在電話裏比利從傑思敏嘴裏得知此事，無奈極了，哭笑不得地感嘆：“你們兩個實在太像了。”
“什麽？”
比利嘆了口氣，“傑西親愛的，你們互相都知道自己對對方的重要，放下那口氣，其實只需要一句話就足夠解決矛盾，這樣僵著你們都不會舒服，你知道這點。所以為什麽不試試呢？一句話而已，其實不難的。”
傑思敏驚覺自己的眼眶酸了，捂住嘴控制著不發出隨時可能跑偏的聲音，平息了一會兒情緒，才說：“憑什麽我先低頭。”
“哦，傑思敏……”
聽著比利低沈的聲音，傑思敏都能想象到他那雙滿含溫柔和包容的眼睛——似乎他就在身旁專註地看著自己。
“你們一直在互相競爭，誰都不肯輸了誰。”凱賓和緩地說：“那麽這一次，為什麽不比比誰先成長呢？”
傑思敏含著眼淚笑了，“凱賓，不論你當小學老師還是網球手，都是對你另一方面才華的巨大浪費。”
“你們又要比賽了？”傑思敏望向餐桌對面的跡部。
“是，全國大賽馬上就要到了。”跡部停下刀叉，說：“這次獲勝的絕對會是冰帝。”
“加油啊。”傑思敏喝了口果汁，接著說：“你要是遇上越前龍馬，拜托一定要打敗他。”
跡部瞥了一眼傑思敏，意味深長，“不用你說本大爺也不會輸的。”
“那當然最好。”傑思敏垂著眸，接過傭人呈上來的熱毛巾擦了擦嘴。不管怎麽說，她對於越前甩了她的事依然心有芥蒂，以傑思敏不肯吃虧的性格，別的不能拿越前怎麽樣，現在她希望同樣是跡部的一號可以在網球方面挫一挫他的意氣，算是幫她報仇了。
“你腦袋裏的那些愚蠢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傑思敏哼了一聲，“怎麽，你還真覺得自己可以讀心了？打網球時喊得絕招不是唬人的嗎？”
跡部冷笑，“被青學一年級小鬼甩了的人，想借本大爺報仇，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被說中的傑思敏一甩手，把毛巾貫到了餐桌上，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面前還鋪著層蘑菇醬的碟子扣在跡部臉上。
跡部最後看了一眼傑思敏後，從容地離開了餐桌，那眼神在傑思敏看來滿是挑釁。
☆、終章
那天，好巧不巧，傑思敏碰到了越前。
“來打一場球吧。”碰了頭，兩人都好不尷尬，氣氛凝滯得猶如敵對國的國家首領會面，就在這時，傑思敏想起了什麽，突然對越前這麽說道。
傑思敏帶著越前在附近的體育中心裏找了個網球場，沈默的比賽就此開始。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壓制性比賽，說是吊打毫不為過。傑思敏卻一反平日凡事都不服輸的性子，沒露出什麽不甘，還自己報分，沒有一絲抱怨。
當初因為越前突然消失，她任性地遷怒一切，一念之間放棄了網球，也不知是在和誰賭氣。現在她想起來，這麽做分明對自己沒有分毫益處，說是耍性子卻連個明確的對象也沒有，客觀上完全沒有道理可言，但她那個時候就是這麽決定了。傑思敏並不後悔。她很少後悔自己的選擇，自己造的罪，自己就算摔個狗啃泥也會撐著光鮮的門面面對下去，假裝臉上的泥巴是自己刻意畫上去的裝飾，別人若是不理解，就是不懂這份獨到的風尚。
“我輸了。”傑思敏走到網前說。在越前也走過來打算和她例行賽後握手的時候，傑思敏拍開他的手，面露不耐，伸出一個拳頭，說：“你有時候真是死板到家了，像個老爺子一樣。”她這麽說著，越前也不動怒，只是楞了一下，便也伸出拳頭，和傑思敏的拳頭撞了一下。
把越前的壞處放大，說出來，傑思敏心裏恍惚能痛快一點。貶低了他，也就相當於同時貶低了自己對他那花敗半途的戀情。越是將那份感情毀得廉價，她仿佛失去的越少。
“傑思敏。”臨分別，越前突然叫住她。
傑思敏控制著面部肌肉，糾結出一副不耐卻隱而不發的表情看向他。這得控制得十分精妙，她感覺到緊張過度的眼角有些抽搐，也不知道越前發現了沒有。
越前說：“ 我記得你說過要打敗我的。”
傑思敏一楞，隨即笑了，“嗯，說得沒錯。我不會食言的，你等著好了，早晚有一天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嗯，隨時恭候。”
世上的愁苦何其多，如何能讓人記一輩子。
就算深仇大恨到了最後也只剩執念，大多數的，被時間磨著磨著，怨呀恨呀也就忘了。
那些淹沒在時光中的無望的愛和癡也一樣。
傑思敏到底還是沒有做到比凱賓先成長。以往兩人的爭執多半靠比利在其間調和，有比利的地方就是兩人心照不宣的和平區，然而現下比利還有一個星期才來日本。
接了比利的電話後，傑思敏做了一兩天的心理建設，決定邁出偉大的一步，寬容“還不夠成熟懂事的凱賓。”只可惜，她雖說抱著寬容凱賓的心去了他的住處，可那位和她倔得一般無二史密斯先生卻沒有領她“大發慈悲”的意。到之前的電話裏，兩人幾句話就拌起來了不說，凱賓直接讓傑思敏吃了個閉門羹。她在緊閉的房門前氣得跳腳，若不是鄰居推門出來警告，她大有就地把這公寓拆了的意思。
過了幾天她從忍足那裏聽說凱賓在各個學校挑釁滋事，又是後話了。
傑思敏剛剛結束啦啦隊的排練，舉著手機，獨自一人走在黃昏前溫和的太陽中，對著話筒說：“這家夥真是瘋了。對了，你怎麽知道我認識凱賓？”
“在ins上看到過，你們的合照。”忍足的聲音溫柔而低沈，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微涼卻纏綿。
“哈！我居然還留著這種東西？”傑思敏忿忿道，“等會兒就刪掉。”
“怎麽，”忍足笑了起來，“吵架了？”
傑思敏扁扁嘴，“你真該聽聽你這口氣，就差把‘我要看好戲’寫在臉上了。”
“大小姐這麽說還真傷我的心，”忍足笑著說，“我可號稱撲克臉啊。”
“撲克臉？”
“嗯？大小姐不知道嗎？”
“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是個友好的人，大家可能誤會了什麽，說我撲克臉。”
傑思敏沒有在意忍足話裏的不著調，想了想說：“你的話，大概是撲克裏面的Jack吧。”
忍足沈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好像不似方才那麽輕快了：“那麽King是跡部嗎。”
傑思敏沒心沒肺地笑了，“本小姐才是國王。這位勇士，你不願意做跡部的騎士，不如投入我的麾下？”
忍足這次又明顯地頓了少頃，才緩緩道：“榮幸之至。”
兩人都好些時候沒有說話，這短暫的空隙像是在醞釀著什麽，接下來的話即將從溢出口中。
“傑思敏，我們在一起吧。”忍足突然說。
傑思敏受驚一般地縮了下肩膀，腳下步子停了，攥緊了手機，被忍足一句話給定住了。
忍足對她而言是不一樣的，他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兩人一旦越過這條線……傑思敏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誰沒有信心。從前的她從不會這般瞻前顧後，換到一兩年前，對忍足有哪怕一絲好感，她就點頭了。可是現在的她不一樣了，短短一年的時光偷走了她一往直前的勇氣，她開始害怕了。
她害怕再次失去，她不願，也承受不起了。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忍足突然出聲，打斷了傑思敏紛亂的思緒。
傑思敏屏息凝神地聽著他的聲音。
“小陌，我都明白的。不論如何，都可以依靠我。”忍足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近乎耳語。
“給我點時間。”良久，傑思敏開口了。聲音裏幾乎帶了點哀求。
“好。我一直在這裏，你知道。”
傑思敏捂著嘴，忍了半晌，終於帶著哭腔說：“你耍賴……太狡猾了，”她抽噎著控訴道，“你明知道我離不開你！”
忍足在電話那頭輕笑著說：“抱歉。”
“擅自叫什麽小陌……經過我同意了嗎？！還有，誰告訴這個名字的！”
“抱歉。”
“沒點預兆，突然就告白，還說這種逼迫人的話！害本小姐在大庭廣眾哭！”
“我錯了。”
“告白還不是當面的，你把本小姐當什麽了？”
“抱歉，這次真的是……意外。”
“哼！”傑思敏仰起頭，瞇著眼看著蔚藍的天空，鼻音濃重地說：“給你個機會，十分鐘內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原諒你。”
忍足在電話那邊呻,吟了一聲，“大小姐，我家沒你們跡部家那種直升機……”
“我不管，要不你立刻拜托令尊買一架。”傑思敏陰測測地笑著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忍足長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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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合宿結束還有一天的早餐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進入傑思敏的視野中。
“景吾少爺，”管家說，“有客人到了。”
那是青學網球部的龍崎教練？她怎麽會在這裏？同樣不解的還有其他人，直到跡部宣布今天下午他們將應邀去和同在輕井澤合宿的青學網球部進行練習賽。
青學網球部的人也在輕井澤？這可真是太巧了。所以越前也……傑思敏剎住了自己思路，她不想想起越前。於是她重新考慮到，青學網球部的合宿，那就是說有桃城和不二他們在。練習賽的話……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怎麽樣都比一個人無聊地守著一幢房子好，傑思敏決定同去。
在去之前，傑思敏居然覺得緊張了起來。為了平覆這種心情，她花了兩個小時來打扮，到了去青學合宿地點的車上也不住地偷偷照鏡子，暗暗後悔不該和忍足坐同一排，因為她實在找不到一個沒人看見的好時機補妝。傑思敏期待著路途中他們也許會打瞌睡，但和青學打練習賽似乎是件非常讓人激動的事，就連嗜睡的芥川到後半程也清醒了，更讓她沒有了痛快補妝的希望，只好戴著墨鏡沈著臉維持自己表面上的鎮靜。
車子減速了！傑思敏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也太快了吧！這真的有五分鐘的車程嗎？她盡量用平緩的視線望過去，果然看見了不遠處的一片藍白相間的運動服。其中她一眼就看見了越前。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她還是忍不住看向越前。她幾乎是強迫自己把頭扭回來，凝著臉盯著眼前的椅背，感受到車速越來越慢，直到車子完全停了下來。
☆、第 54 章
傑思敏維持著自己的架子，昂首挺胸地和冰帝眾人下了車，恨不能用下巴看人來顯示自己的不屑一顧。
“和冰帝打練習賽？！”傑思敏走在後面，還沒看見人就聽見了桃城的大嗓門。
龍崎教練解釋道：“其實跡部同學的別墅就在附近，冰帝在那裏自主練習，我就去邀請他們和我們打一場練習賽，結果商談成功。”
聽他們又交談了幾句話後，傑思敏覺得是時候了，就讓自己出現在了青學眾人的視線中。“喲。”她“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跡部你也在啊。”桃城大大咧咧地說。
“跡部同學也一起來了嗎。”不二說。
傑思敏忍著不去看越前，竭力優雅地摘下墨鏡。甩甩頭發，她慢悠悠地說：“我來度假。閑得無聊來看看你們的比賽。”這個失禮的說法就連傑思敏也知道會拉仇恨。
這時忍足說：“話說回來，這可真是個歷史悠久的建築啊。”他看向身後的房子。
傑思敏被吸引了註意，順著看了過去，一下就震驚了：“不會吧！你們就住在這種地方？”
忍足走近房子，碰了碰搖搖欲墜的窗戶說：“碰到的話不會擔心嗎？”
“餵餵，別弄壞了，侑士。”向日在一旁說。
傑思敏咯咯地笑著說：“住在這裏下雨漏水的時候肯定很難過吧。”
“啊！”向日發出一聲慘叫。
傑思敏被他嚇了一跳，緊接著她眼前出現一個不明物體朝她飛撲過來，她一聲尖叫躲到了忍足身邊。定神一看，只見地面上到處都是青蛙，活力十足又目中無人地跳來跳去。傑思敏毛骨悚然，英語都跑出來了：“Gross！青蛙？！這麽多！”她揪緊了忍足的袖子。一想到青蛙黏糊糊滑膩膩的皮膚，傑思敏往忍足身後又縮了一點。
忍足顯然也對這種生物沒什麽好感，臉色不太妙：“這地方到了晚上真的能住人嗎？”他安撫地拍拍傑思敏的肩膀。
經歷了一些小插曲後，比賽開始了。在青學隨行的人裏，傑思敏僵著臉看見了和她似乎有著宿怨的大辮子和雙馬尾。她完全不記得雙馬尾叫什麽了。隱約記得大辮子是叫龍崎，因為知道她是龍崎教練的孫女。名字是什麽來著，好像叫櫻……？櫻子？還是倉子來著？禍不單行，不光她們倆，對她不滿的幾個一年級男生也在。
如果早知道他們也在，傑思敏想自己會慎重考慮此行。但現在既然已經來了，她決定還是姑且好好相處。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扯出一個友好的笑容。沒想雙馬尾當場就拉著大辮子走開。雖說沒有期待她們會如何對自己笑臉相迎，可這種最起碼的禮貌都沒有的狀況傑思敏是完全沒想到。她取下墨鏡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剛想發火，就聽見大辮子氣沖沖的聲音傳來：“算什麽啊，那個冷笑！真是個討厭的女人！”
討厭的女人傑思敏，“……”
冰帝第一場打的是樺地和日吉。傑思敏和日吉不熟，對他那種看起來很刻板的人也沒有興趣，所以果斷到了青梅竹馬樺地那邊的球場。傑思敏不願和冰帝的幾個人一起傻站在太陽底下，於是她到了樹蔭下，清涼的感覺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不過不遠處就是青學的幾個人：龍馬和那兩個女生都在。
樺地的模仿式網球在菊丸面前並不很吃香。他雖然力氣遠勝於菊丸，但在靈巧的菊丸面前打出威力十足的一球也總是被輕易化解。樺地模仿起了菊丸的跳躍，一個巨大如他的人淩空躍起，場面從氣勢上來看十分嚇人。可惜，這種跳躍根本不適合樺地。
傑思敏眉頭越皺越深，直到樺地再也跳不動了。
樺地的巨大身材理所應當需要花費更大的體能來使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短時間內如此頻繁的連續跳躍，樺地已經支撐不住了。
“鳳！等一下！”傑思敏叫住了準備宣布發球開始的臨時裁判鳳，“樺地，夠了！不要再打了。”
樺地握著球拍保持著準備姿勢，不為所動。
“可惡，”傑思敏一咬牙，“你已經用盡全力了！再這樣強行堅持下去肌肉受損也沒關系嗎！”話是這麽說的，但傑思敏的眼睛瞪向了不遠處太陽傘下的跡部。
沒過多久，跡部開口了：“可以了，樺地。照她說的做，回來吧。”
“是。”樺地放下拍子，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場。
鳳在宣布完冰帝棄權後匆忙爬下裁判椅和傑思敏一起把樺地扶出了球場。
“這種時候為了自己稍微反抗一下景吾啊！”傑思敏斥責。
樺地沒有反應。
傑思敏切了聲，幾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她知道自己說這種話是完全沒用的。在跡部的命令面前，樺地是不會為自己考慮的。跡部讓他做什麽他絕對會奉行到底。樺地陪伴了她和跡部那麽多年，她對樺地感情不會淺。可這家夥木木的，從來都只聽跡部的，她很多時候甚至不知道樺地是否是無視了包括自己的除跡部意外的所有人。
醫生和女傭跑過來接替了傑思敏和鳳，給樺地做起了緊急處理。
傑思敏現在火氣很大，看見跡部悠哉地坐在太陽傘下，火氣更大了。她對女傭命令道：“給我果汁。”
“是。請稍候。”
吸了一口冰涼的果汁，傑思敏在跡部身旁站定，俯視著他說：“你不懂照顧樺地嗎？他是你的後輩，是你的夥伴吧。明明知道他已經體力耗竭，你還讓他繼續比賽？”
“這是樺地成長的機會。”
傑思敏沈默了一會兒說：“你是為了他好，可還是一副欠揍的樣子。真想把果汁澆在你頭上。”
“敢的話，你可以試試。”
氣氛似乎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不遠處的忍足、向日和宍戶紛紛側目。
“劣質的挑釁。”傑思敏不屑地說，化解了這矛頭。心裏其實真的被挑釁到了，但她知道自己要是真這麽幹了的話肯定會被跡部報覆，發展到兩人互整的地步。而即便不願承認，從經驗看來她還沒有贏過跡部。還有一方面原因，這裏還是大庭廣眾。兩個同樣姓氏的家夥在公眾場合鬧得不好看，對她自己來說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給他留點面子好了，傑思敏在心裏大發慈悲地想。
☆、第 55 章
比賽繼續進行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有什麽影響，不過是越靠近傑思敏和跡部，那股讓人寒毛豎起的緊張氣氛就會越發濃郁罷了。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並排翹著腿喝飲料，氣場相合卻又不和。拿起杯子，放下杯子，動作和造型時不時都能同步。
不遠處的向日往外退了退，“那邊兩個人行不行啊！下一秒就要爆炸了的氣氛！”
準備上場的忍足作為好搭檔，不忘用身體護著害怕的向日，為他抵擋不遠處傳來的不妙的氣壓。他推推眼鏡，看著那兩人，謹慎地說：“這大概就是……跡部領域。”
傑思敏戴上墨鏡站起身，怒火郁結於胸，讓她覺得自己無法再呆在這裏和混蛋一號呼吸同一片空氣。她走向了茂密得不見底的森林。
“餵，你去哪裏？”跡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傑思敏還在堵著一口氣，本就不願理他。聽他問自己的去向更是不肯好好回答：“要你管！”
快步走了一陣，傑思敏來到了青學他們別墅的邊緣，再走不了幾步就要進入森林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總之要離開跡部的身邊就對了。進森林裏也不是個很好的主意，雖然她知道肯定會有保鏢跟著她保證她的絕對安全，但她想象了一下森林裏的蚊蟲還是有些頭大，那是保鏢也管不了的。可如果她就這麽回去了，就好像在跡部那家夥面前落了一個頭似的，會讓她很沒面子。
誰知正在躊躇之際，傑思敏撞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啊……”大辮子迎面走來看見她，有些尷尬的模樣。
實在想不起來她叫什麽。龍崎教練的孫女，反正“龍崎”這個姓是沒錯的。傑思敏沖她點點頭，“龍崎啊。”
“跡部前輩好。”龍崎有些驚訝的樣子，連忙回道。
“你這是……？”傑思敏把墨鏡拉下來露出眼睛，挑了挑眉，示意龍崎手中的巨大托盤和上面的十幾個空玻璃杯。
“我打算去給大家準備些果汁。”龍崎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起來純潔可愛。
不算醜。傑思敏端詳著她的臉暗自評價道。“你自己做這些？”她接著問道。如果讓傑思敏給冰帝全員做果汁，她只會覺得是被整了，不發火才怪。
“也不是，小百合他們正在準備晚餐，我過來做點果汁。”
傑思敏盯著她的臉，把人家看得臉都紅了。“小松，過來。”傑思敏叫道。
龍崎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人。
傑思敏朝龍崎擡擡下巴，小松頓時機敏地從龍崎手中拿來了托盤端在手上。
“……欸？不用的，跡部前輩，我……”
“這些杯子全被裝滿了之後你拿得動才怪。”傑思敏打斷道，“別多話了，走吧，帶路。”
“欸？……是，謝謝。”龍崎恍然的看了眼傑思密和她身後面無表情的黑衣人。
“不是白幫你，多給我做一杯，沒問題吧？”
“啊，是！”
龍崎很細心，把梨放進榨汁機之前還要把籽挑出來，傑思敏抱著手無動於衷地靠著墻看著她，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高大的小松擠在窄小的工作臺裏彎著腰，剛洗完杯子，現在正在洗蘋果。
傑思敏突然開口道：“小松，你去把我的帽子拿來。”
“是。”小松放下蘋果離開了。
這個森林邊緣的小屋裏清爽而幽靜，頓時就只剩了傑思敏和龍崎兩人。即便小松離開前也沒人說話，但傑思敏還是感覺氣氛變了。
傑思敏側過頭，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墨鏡下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在龍崎切梨發出的細微脆響中，傑思敏突然說：“那天在……是我沖動了。”
龍崎有些驚訝地擡起頭看向她。
“其實現在這樣也不是我希望的，那個時候我就是火氣上頭，我……”傑思敏摘下墨鏡，看了一眼龍崎又轉頭看向窗外，說出這一番毫無條理的話後，語塞了。一陣靜謐後，她臉漲得通紅，才憋出一句細微而飛快的：“為之前的事抱歉。”
“前輩……”龍崎一出聲傑思敏就看向她。只見龍崎放下水果刀，攥著衣角，臉頰微紅，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其實我也要替小百合之前說的話跟前輩道歉，呃，她比較沖動，也有誤會，有些話說得過分了，真的很抱歉，請跡部前輩不要跟她計較。我一直都知道前輩並不是壞人。”
傑思敏楞楞地看著她說完這一通話，遲鈍地點了點頭，“老實說你這麽講我很意外，我還是自認為是個壞人的。”
龍崎噎了一下，不知怎麽回答。
傑思敏齜牙一笑，“這樣就好了，本小姐也不用再背著罪大惡極的名頭了，雖然本身我就不在意，不過有你這些話至少我自己安心了不少。”她臉上恢覆了往常傲慢的神情，掃了一眼龍崎手上的活計，說：“那你接著忙，我先走了，等會兒會有人幫你把盤子送過去，別忘了我那份。”
傑思敏忙著啦啦隊社團的排練，連關東大會都沒有去，大汗淋漓地結束訓練打開手機的時候，就看到消息說青學勝了號稱王者的立海大，奪得了冠軍的寶座。她看著消息笑了起來，給不二和桃城都發去了祝賀的簡訊。糾結了一會兒，她最終氣餒地放棄了給越前發簡訊的想法。邊洗澡還邊懊惱的想，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軟弱了。
傑思敏最不喜歡吹頭發，在學校還沒人幫她吹。於是她頂著半幹未幹的頭發走出舞蹈房，看到了天邊絢麗的晚霞。太陽半懸在空中，發出溫和的光，粉色藍色交織的地平線盡頭，沒有煩擾和悲傷，正如她現在平靜的腦海，深埋著她或許依然躁動的靈魂。
這是手機又響了起來。傑思敏打開一看，發現是比利發來的郵件，標題是“surprise！！”傑思敏勾起嘴角，挑挑眉，好奇地點開比利給自己的“驚喜”。
☆、第 56 章
“凱賓！喔，天哪！”機場裏，傑思敏穿過紛擾的人群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這個一點都沒變的金發少年，喟嘆：“我幾乎想你了。”
“感謝你的熱情，不過你再抱得這麽緊就只能讓你在對著我的墓碑說這句話了。”
“讚美你的感謝，”傑思敏退開了一些，依然勾著他的脖子，“你知道嗎，我演練過幾次見到你的時候該說什麽，預計好了要說‘哦，凱賓，真好，你長高了。’結果如今面對的事實讓我說不出謊了。”說著她飛快地跳開凱賓的攻擊範圍。
“傑思敏，去死吧你！”凱賓被戳中痛處，追向逃跑的傑思敏。
傑思敏邊躲邊說：“我現在只想說：‘哦我可憐的凱賓乖寶寶，這一年裏伯母的飯一定是做得太好吃，才會讓你每餐都被比利搶得半卡路裏都不剩。’說真的，我帥氣的朋友，冷靜點，我們才剛見面，別這樣。嘿！凱賓，認真的，我想你一整年了！”
這次比利和凱賓來日本參加一個什麽網球比賽，凱賓不知道怎麽想的提前過來了，比利和他們美國隊的大部隊還要過幾天才出發。傑思敏趁著司機幫凱賓把行李搬上車的時候，再次打量面前這個總是一臉兇相的金發少年。發尾反翹的金發，和主人一般無二的不馴；上吊的眉一蹙起來可以嚇哭三歲小孩。可她知道這是一個多麽單純而執著的人，這是她和比利總在掛心的凱賓。
心裏突然有些發熱，讓傑思敏不由得笑了起來。她叫了一聲凱賓。
凱賓皺著眉不耐煩地看過來，滿臉的：又幹嘛？
傑思敏勾著笑道：“老實說，你頭頂到我鼻子了嗎？”
夕陽下的停車場傳來一聲哀叫。
“所以你提前過來日本是想做什麽？果然是太想本小姐等不及了吧？”在車裏，傑思敏問道。
凱賓懶得理傑思敏無聊的調侃，暗翻了個白眼道：“我有事情要辦。”
傑思敏初見故知的熱情勁還沒過去，十分想對眼前這位更好一點，不依不撓地問道：“什麽事？本小姐可以幫你。”
凱賓語氣稍冷，硬聲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傑思敏挑挑眉，也惱了。本就是關心之言，不領情就罷了，被這般冷言冷語甚至厲聲呵斥，她脾氣可也不比凱賓小。
“你他媽什麽毛病？”傑思敏冷笑地看著他。
凱賓表情有些尷尬，幹巴巴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別人插手。”
傑思敏見凱賓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說話間底氣不足。可她火氣未消，並不想就這麽放過他，酸道：“哈，我以為強大的史密斯先生根本看不上別人的幫助。”
凱賓憋紅了臉，正要接著說什麽，這時傑思敏的手機響了。
爭執被打斷的傑思敏和凱賓互相瞄了一眼，默契地休了戰。
“嘿，比利。”傑思敏接起電話，“見到那個臭小子了。”
凱賓瞪大眼睛看向她。
比利在電話那邊輕笑了起來，“要不要啊，一見面就吵架，你們倆到底是氣場相合還是不合啊。”
“還用問麽，當然是不合。”傑思敏繃著臉說，無視一旁凱賓的怒瞪。
比利滿是無奈地嗤笑了一聲，“真拿你們沒辦法啊……”
其實凱賓在日本的食宿都安排好了，根本用不著傑思敏另作打點，不過比利依然請傑思敏來機場接應凱賓，不知他是出於什麽考慮。傑思敏和凱賓辦了嘴之後在車上一路無話，到了凱賓的住處，傑思敏命令司機幫著收拾行李，無不周到，卻就是不肯和凱賓說一句話。兩個人就這麽較著勁，誰也不肯先放下自己尊貴無比的臉面。
直到傑思敏離去，兩人甚至沒有道別。
當晚在電話裏比利從傑思敏嘴裏得知此事，無奈極了，哭笑不得地感嘆：“你們兩個實在太像了。”
“什麽？”
比利嘆了口氣，“傑西親愛的，你們互相都知道自己對對方的重要，放下那口氣，其實只需要一句話就足夠解決矛盾，這樣僵著你們都不會舒服，你知道這點。所以為什麽不試試呢？一句話而已，其實不難的。”
傑思敏驚覺自己的眼眶酸了，捂住嘴控制著不發出隨時可能跑偏的聲音，平息了一會兒情緒，才說：“憑什麽我先低頭。”
“哦，傑思敏……”
聽著比利低沈的聲音，傑思敏都能想象到他那雙滿含溫柔和包容的眼睛——似乎他就在身旁專註地看著自己。
“你們一直在互相競爭，誰都不肯輸了誰。”凱賓和緩地說：“那麽這一次，為什麽不比比誰先成長呢？”
傑思敏含著眼淚笑了，“凱賓，不論你當小學老師還是網球手，都是對你另一方面才華的巨大浪費。”
“你們又要比賽了？”傑思敏望向餐桌對面的跡部。
“是，全國大賽馬上就要到了。”跡部停下刀叉，說：“這次獲勝的絕對會是冰帝。”
“加油啊。”傑思敏喝了口果汁，接著說：“你要是遇上越前龍馬，拜托一定要打敗他。”
跡部瞥了一眼傑思敏，意味深長，“不用你說本大爺也不會輸的。”
“那當然最好。”傑思敏垂著眸，接過傭人呈上來的熱毛巾擦了擦嘴。不管怎麽說，她對於越前甩了她的事依然心有芥蒂，以傑思敏不肯吃虧的性格，別的不能拿越前怎麽樣，現在她希望同樣是跡部的一號可以在網球方面挫一挫他的意氣，算是幫她報仇了。
“你腦袋裏的那些愚蠢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傑思敏哼了一聲，“怎麽，你還真覺得自己可以讀心了？打網球時喊得絕招不是唬人的嗎？”
跡部冷笑，“被青學一年級小鬼甩了的人，想借本大爺報仇，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被說中的傑思敏一甩手，把毛巾貫到了餐桌上，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面前還鋪著層蘑菇醬的碟子扣在跡部臉上。
跡部最後看了一眼傑思敏後，從容地離開了餐桌，那眼神在傑思敏看來滿是挑釁。
☆、終章
那天，好巧不巧，傑思敏碰到了越前。
“來打一場球吧。”碰了頭，兩人都好不尷尬，氣氛凝滯得猶如敵對國的國家首領會面，就在這時，傑思敏想起了什麽，突然對越前這麽說道。
傑思敏帶著越前在附近的體育中心裏找了個網球場，沈默的比賽就此開始。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壓制性比賽，說是吊打毫不為過。傑思敏卻一反平日凡事都不服輸的性子，沒露出什麽不甘，還自己報分，沒有一絲抱怨。
當初因為越前突然消失，她任性地遷怒一切，一念之間放棄了網球，也不知是在和誰賭氣。現在她想起來，這麽做分明對自己沒有分毫益處，說是耍性子卻連個明確的對象也沒有，客觀上完全沒有道理可言，但她那個時候就是這麽決定了。傑思敏並不後悔。她很少後悔自己的選擇，自己造的罪，自己就算摔個狗啃泥也會撐著光鮮的門面面對下去，假裝臉上的泥巴是自己刻意畫上去的裝飾，別人若是不理解，就是不懂這份獨到的風尚。
“我輸了。”傑思敏走到網前說。在越前也走過來打算和她例行賽後握手的時候，傑思敏拍開他的手，面露不耐，伸出一個拳頭，說：“你有時候真是死板到家了，像個老爺子一樣。”她這麽說著，越前也不動怒，只是楞了一下，便也伸出拳頭，和傑思敏的拳頭撞了一下。
把越前的壞處放大，說出來，傑思敏心裏恍惚能痛快一點。貶低了他，也就相當於同時貶低了自己對他那花敗半途的戀情。越是將那份感情毀得廉價，她仿佛失去的越少。
“傑思敏。”臨分別，越前突然叫住她。
傑思敏控制著面部肌肉，糾結出一副不耐卻隱而不發的表情看向他。這得控制得十分精妙，她感覺到緊張過度的眼角有些抽搐，也不知道越前發現了沒有。
越前說：“ 我記得你說過要打敗我的。”
傑思敏一楞，隨即笑了，“嗯，說得沒錯。我不會食言的，你等著好了，早晚有一天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嗯，隨時恭候。”
世上的愁苦何其多，如何能讓人記一輩子。
就算深仇大恨到了最後也只剩執念，大多數的，被時間磨著磨著，怨呀恨呀也就忘了。
那些淹沒在時光中的無望的愛和癡也一樣。
傑思敏到底還是沒有做到比凱賓先成長。以往兩人的爭執多半靠比利在其間調和，有比利的地方就是兩人心照不宣的和平區，然而現下比利還有一個星期才來日本。
接了比利的電話後，傑思敏做了一兩天的心理建設，決定邁出偉大的一步，寬容“還不夠成熟懂事的凱賓。”只可惜，她雖說抱著寬容凱賓的心去了他的住處，可那位和她倔得一般無二史密斯先生卻沒有領她“大發慈悲”的意。到之前的電話裏，兩人幾句話就拌起來了不說，凱賓直接讓傑思敏吃了個閉門羹。她在緊閉的房門前氣得跳腳，若不是鄰居推門出來警告，她大有就地把這公寓拆了的意思。
過了幾天她從忍足那裏聽說凱賓在各個學校挑釁滋事，又是後話了。
傑思敏剛剛結束啦啦隊的排練，舉著手機，獨自一人走在黃昏前溫和的太陽中，對著話筒說：“這家夥真是瘋了。對了，你怎麽知道我認識凱賓？”
“在ins上看到過，你們的合照。”忍足的聲音溫柔而低沈，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微涼卻纏綿。
“哈！我居然還留著這種東西？”傑思敏忿忿道，“等會兒就刪掉。”
“怎麽，”忍足笑了起來，“吵架了？”
傑思敏扁扁嘴，“你真該聽聽你這口氣，就差把‘我要看好戲’寫在臉上了。”
“大小姐這麽說還真傷我的心，”忍足笑著說，“我可號稱撲克臉啊。”
“撲克臉？”
“嗯？大小姐不知道嗎？”
“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是個友好的人，大家可能誤會了什麽，說我撲克臉。”
傑思敏沒有在意忍足話裏的不著調，想了想說：“你的話，大概是撲克裏面的Jack吧。”
忍足沈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好像不似方才那麽輕快了：“那麽King是跡部嗎。”
傑思敏沒心沒肺地笑了，“本小姐才是國王。這位勇士，你不願意做跡部的騎士，不如投入我的麾下？”
忍足這次又明顯地頓了少頃，才緩緩道：“榮幸之至。”
兩人都好些時候沒有說話，這短暫的空隙像是在醞釀著什麽，接下來的話即將從溢出口中。
“傑思敏，我們在一起吧。”忍足突然說。
傑思敏受驚一般地縮了下肩膀，腳下步子停了，攥緊了手機，被忍足一句話給定住了。
忍足對她而言是不一樣的，他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兩人一旦越過這條線……傑思敏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誰沒有信心。從前的她從不會這般瞻前顧後，換到一兩年前，對忍足有哪怕一絲好感，她就點頭了。可是現在的她不一樣了，短短一年的時光偷走了她一往直前的勇氣，她開始害怕了。
她害怕再次失去，她不願，也承受不起了。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忍足突然出聲，打斷了傑思敏紛亂的思緒。
傑思敏屏息凝神地聽著他的聲音。
“小陌，我都明白的。不論如何，都可以依靠我。”忍足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近乎耳語。
“給我點時間。”良久，傑思敏開口了。聲音裏幾乎帶了點哀求。
“好。我一直在這裏，你知道。”
傑思敏捂著嘴，忍了半晌，終於帶著哭腔說：“你耍賴……太狡猾了，”她抽噎著控訴道，“你明知道我離不開你！”
忍足在電話那頭輕笑著說：“抱歉。”
“擅自叫什麽小陌……經過我同意了嗎？！還有，誰告訴這個名字的！”
“抱歉。”
“沒點預兆，突然就告白，還說這種逼迫人的話！害本小姐在大庭廣眾哭！”
“我錯了。”
“告白還不是當面的，你把本小姐當什麽了？”
“抱歉，這次真的是……意外。”
“哼！”傑思敏仰起頭，瞇著眼看著蔚藍的天空，鼻音濃重地說：“給你個機會，十分鐘內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原諒你。”
忍足在電話那邊呻,吟了一聲，“大小姐，我家沒你們跡部家那種直升機……”
“我不管，要不你立刻拜托令尊買一架。”傑思敏陰測測地笑著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忍足長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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