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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答案在京中3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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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梅長歌的話,李讓不由自主的恍惚了剎那,站在她面前,望著她波瀾不驚的眼眸,良久沒有動彈。

“說到這裏,李將軍,有些東西,還要請你幫著給看看。”梅長歌笑著說道。

“梅小姐實在是太客氣了。”

叛軍營寨的軍械庫中,尚且殘留了一部分的武器裝備,確如李讓所言,這些兵器,無論是刀劍亦或是盾牌,質量都太好了一些。

如果梅長歌不是身處叛軍營寨,而是在旁的什麽地方,恐怕很難讓她相信,眼前的這些裝備,居然是叛軍的所有物。

“上面的標記,已經被人為的磨掉了。”李讓萬分惋惜的說道,“我不能分辨它們的來源。”

“我想也是。”梅長歌點點頭,說道,“葉缺,先把東西封箱帶走,留住證據。至於是真實可信的,還是叛軍使的障眼法,只有等我們調查清楚了,才能下結論。”

“是。”

葉缺答應一聲,自去收拾東西,零零總總,需要保存攜帶的證據很多,叛軍營寨的房屋,也有不少,所以花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梅小姐,我有一句話,想要問問你。”李讓垂著頭,輕聲說道,“既然明知此行兇險,為什麽一定要來呢?”

“我說被逼無奈,你信嗎?”梅長歌笑了笑,然後說道,“所謂被逼無奈,不過借口罷了。”

“李讓,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義務,於情於理,我都必須去做。”

李讓欲言又止的說道,“可是,我們根本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希望。”

“什麽是希望?”梅長歌目光灼灼的反問道,“難道我們躺在**上,便能看見希望了嗎?不,當然不是,一件事,不去做,永遠不會有所謂的希望,但只要努力去做,卻總會有一線機。”

“我明白了。”李讓站直了身子,鄭重其事的向梅長歌行了一禮,發自肺腑的感謝道,“謝謝你解開了困擾我多年的謎團。”

“有件事,我想,我應該可以告訴你了。”

在這樣寂靜的黑暗中,剛剛入夜便迫不及待高升的月亮,即將圓滿,光華明亮。

“景和十三年的時候,我們確實有一個機會,能夠將叛軍一網打盡。”李讓平淡而憂傷的說道,“然而我突然接到了五公子的密信,他讓我打開西北面的一個缺口,將叛軍餘孽,盡數趕入祁連山中。我記得很清楚,密信上說,五公子發現陛下對我們隴西李氏,已經起了殺心,叛軍覆滅之日,便是我們隴西李氏萬劫不覆之時。”

“我的兄長,我的父親,我的幼妹,皆死於一場陰謀。”說到此處,李讓的聲音,逐漸低沈,似乎回憶起那時的痛苦和無奈,“那幾個卑劣無恥的構陷者,看起來,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實際上,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分明是出於陛下的授意。”

“自古以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當年的隴西李氏,掌控了大秦數以上的軍隊,二十五個節度使中,有十二個,是直接聽命於我們隴西李氏的。”李讓握緊雙拳,深深的呼吸著,強迫自己將那些記憶,一點一點的,擠出思緒,“我有時安慰自己,說如果我是陛下,如果我坐在他那個位置上,恐怕也會做出和他相似的事情來。”

“真正讓我不能原諒的,是那些潑在我親人頭上的臟水。”李讓聲淚俱下的說道,“偌大的隴西李氏,要說沒有一個兩個,癡心妄想,企圖借軍權染指帝位的敗類,我是不敢打包票的。可我的父親,我的兄長,都是心懷大秦的好人,尤其是我的幼妹,當時才年僅五歲,哪裏懂什麽朝堂爭鬥。”

“叛軍圍城,我父不顧部下勸阻,孤軍深入,不久發來緊急求援令,兄長率軍增援,最後雙雙殞命。事已至此,那些人還不放心,怕我幼妹聽到了什麽,又看到了什麽,害怕她說出實情,不惜將她殺害,並向我謊稱,她是死於叛軍之手。”

“原來是這樣”聽了李讓的話,梅長歌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乍現,她猛然意識到,這或許也是長樂被害的原因,“你接著說吧。”

李讓不察,只當梅長歌是在讚同附和他的話,於是說道,“後來我才知道,我父之所以被困,是因為有人將他的全部作戰計劃偷出,交到了叛軍的手上。而這份詳盡的作戰計劃,到頭來,卻成了父親通敵叛國不成,反被絞殺的最直接證據。”

“不好意思,一提起當年的事情,我難免總有些激動。”李讓定了定心神,沈聲說道,“因此,當日我看到公子密信的時候,是完全深信不疑的,我絕對相信陛下,會做出這等過河拆橋的事情來的。”

“你先等一等。”梅長歌不解的追問道,“你是如何確認,構陷殺害你三位至親的人,就是陛下的?”

“兵部尚書施詣修,案發時,正是我父親的副官,有能力,也有條件竊取這份作戰計劃。”李讓緩緩說道,“我父出征時,施詣修以腹瀉,無法參戰為由,沒有跟隨父親迎戰。父親死後,施詣修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裏,一躍成為兵部尚書。”

“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李讓垂頭喪氣的說道,“況且,施詣修晉升,用的還是揭發檢舉我父叛國有功的政績,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

梅長歌從李讓的這番話中,不難看出,他指控施詣修的證據,其實還是主觀臆斷的成分比較多的。僅憑這些,不要說想要當眾指控一位兵部尚書,便是威逼施詣修說出此案背後的真相,怕都是不能夠的。

“嗯,我剛剛說到哪裏了?”李讓停下來,想了想,方道,“哦,對了,我看到那封密信的時候,是深信不疑的。”

“比起陛下,我當然更信任曾與我同共死的兄弟,於是,我毫不猶豫的執行了公子的命令,成功將叛軍逼入祁連山,並形成合圍之勢。”

“那麽,你究竟是什麽時候,對這件事起了疑心的?”梅長歌沈聲問道。

“那封密信,無論從字跡還是印鑒上看,都是沒有問題的。”李讓沈吟道,“即便到了今時今日,我也沒有能夠看出任何破綻。”

“算算日子,大概是三年前吧。陛下派公子巡查肅州,恰逢中秋,所以特意過來看我。我問他,說咱們老這麽圍著叛軍,也不是事,萬一出了什麽紕漏,依陛下對我們隴西李氏欲殺之而後快的性子,恐怕反倒不美。況且士兵們年歲大了,總要娶妻子的,還是要再想個穩妥點的法子才行。”

梅長歌記的,這個時間節點,正是葉缺曾對她說起,李讓開始默認允許駐紮在祁連山下的士兵,在當地成家的時間。

“結果公子反問我,說當初是誰讓我這麽幹的。我一聽這話,頓時就慌了神,酒也醒了,立刻取出那封一直好好放在木匣子裏的密信遞給他,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

“楚青瀾說了什麽?”梅長歌皺著眉頭,冷冷的問道。

“他說,字是他的字,印鑒也是他的印鑒,這些都是沒錯的。”李讓愁眉不展的回憶道,“唯獨那封密信,不是他寫的。”

“我當時提議,說不如上表朝廷,說明真相,但公子不同意,說既然有人能將他的字跡,模仿的丁點不差,連本人都不能看出絲毫瑕疵,又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盜取他的印鑒,可見神通廣大。公子還說,如今陛下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向我們興師問罪,未免旁枝節,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確實,就目前敵暗我明的局勢來看,楚青瀾的決定,是最穩妥的。”梅長歌頗為讚同的說道。

“公子安慰我,說讓我不要著急,等他暗中查明真相,至少知道對方的意圖和目的,才好制定相應的對敵計劃。”李讓無奈說道,“可惜事與願違,時光荏苒,光陰似箭,一晃三年就過去了,直到現在,公子也沒能找出真兇。”

“不過好在,現在也用不著去查了。”

“那可未必。”梅長歌扶額嘆息道,“這封經過巧妙偽造的密信,是整個祁連山叛軍事件中,對方遺留下來的唯一破綻。當然,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這封密信,也算不得破綻。因為,我相信,如果沒有楚青瀾的這封所謂密信,李將軍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這種,給叛軍留一條路的事情來的。”

“那是自然。”李讓很肯定的說道,“我們隴西李氏,都是鐵骨錚錚,血戰沙場的好兒郎,我們保衛的,是大秦的疆土,是活在這塊廣袤土地上的百姓,而不是那個心裏只容得下自己的自私鬼。”

“李將軍能有此心,實在難得。”

二人談話間,葉缺已然動作利落的將證據收好,隨即來報,正巧聽到最後幾句話,於是笑道,“我看咱們還是先想想如何回京的事情吧。”

“是啊,一切問題的開始,都在京中。”梅長歌不置可否的說道,“這答案,自然也要去京中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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