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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何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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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長歌那坑爹而漫長的職業生涯中,不是完全沒有遇到過這樣強硬難啃的骨頭,可怎麽說,現代社會嘛,大家都是文明人,出來混,總還是要遵循一個基本法的。

不要讓警方太難堪,再窮兇極惡的匪徒,也絕不會有事沒事,先弄死兩個封疆大吏玩玩。

換句話說,這都是窮途末路之後,逼不得已的選擇,而不是靈光乍現後的首要反擊手段。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任何形式的追悔莫及乃至暴跳如雷,除了浪費時間,便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意義。

梅長歌靜靜的站在平州府衙的監牢裏,望著前面一眼望不到頭的幽暗深邃的長廊,又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罪惡永不湮滅,更需要他們這群人,誓死捍衛。

權衡再三,梅長歌還是決定,先去和李守聊一聊,經過昨天的事情,這個人興許能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也說不定。

至於周詞那邊,矛盾其實是不可調和的,孰輕孰重,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計較,如果不能徹底解除他的後顧之憂,的確是很難改變他的決定的。

李守的精神狀態,基本上還是很平和的,既沒有怨天尤人,呼天搶地的高呼冤枉,也沒有郁郁寡歡到米水不進的程度,只默默的蜷縮在角落裏,望著滿布苔蘚的墻壁,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梅長歌出現在他的面前,李守如古井般波瀾不驚的臉上,才終於稍稍裂開了一條淺淺的縫隙。

“李守,你想好了嗎?”梅長歌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冷冷的問道。

“梅小姐,是你啊。”李守並不擡頭,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我聽說,梅小姐這些年,在梅家的境遇也不是很好?”

“這幾乎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你現在說來,又是何意?”一旦進入了談判的角色,梅長歌的涵養,立時變得極好,基本上不會再有什麽事情,能夠輕而易舉的激怒她。

“我想問問梅小姐,你在梅家這麽多年,難道竟一次也沒有想過,要做自己的主人嗎?”李守語意不明的說道。

對於李守明顯的開脫之詞,梅長歌非但沒覺得有什麽意外,反而是習以為常。

不為自己申辯的罪犯,似乎是從來不存在的,總認為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不殺人不為惡,便無處安放靈魂。

“李守,我的處境與你不同。”梅長歌語調清冷,卻也遠談不上平靜無波,“你現在同我訴苦,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我對你,永遠不可能感同身受。”

“答應我一件事情,我便將我所知道的一切,悉數告知。”閑聊至此,談話終於步入了正軌,李守開始提出請求,作為線索的條件。

“你可以說說看。”梅長歌眉頭輕蹙,點頭示意道,“如果是合情合理的請求,我會酌情考慮的。”

“我想做胥吏。”

“你這想法,倒還真挺別致的。”梅長歌冷笑一聲,嘲諷的說道。

梅長歌見過要求不死的,也見過要求輕判的,甚至還見過,希望臨死前能吃頓好的打打牙祭的。

本以為此生再不會為任何人的任何請求而感到驚訝,沒成想這次平州之行,仍是刷新了她的三觀。

“以奴殺主,本是大罪,需處以極刑。”梅長歌態度異常堅決的說道,“若你首告有功,我願保你不死,但你不思悔改,居然做此妄想,恕我不能同意。”

“但你需要我。”李守胸有成竹的說道。

“不,不是。”梅長歌擺擺手,正色道,“你不是唯一知道李恒被殺一案內情的人。”

“可我是唯一願意開口的那一個。”李守談吐間,竟有著一種謎一般的自信,他提高了音調,幾乎是在咆哮,“你會需要我的。”

“看樣子,你在此案中發揮的作用,比我想象的還要深。”聞聽此言,梅長歌心中好一片萬馬奔騰,恨不得一榔頭敲開李守的腦袋,好看看裏面到底塞了什麽玩意。

怎麽可能有人能提出這麽荒唐的交易條件?梅長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見,李守。”下一瞬,梅長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李守的提議,哐當一下甩門而去,直看得他目瞪口呆,一臉迷茫。

梅長歌的拂袖而去,對李守精神上帶來的沖擊是顯而易見的。

他先是站起身,寄希望於梅長歌的去而覆返,在等候無果之後,又開始反思,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比如說,有誰願意開口了?

總而言之,李守認認真真的思考了很久,想到了方方面面的可能性,卻唯獨沒有想過,是自己提出的條件太過可笑,以至於讓梅長歌對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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