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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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折騰了多久,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只記得那些冰涼冰涼的吻和那個滾燙錐心的胸膛,我每次想要逃離時,那個硬如鐵掌的手又會把我重新拉回來,我像是掉進深淵裏一樣,掙紮不開,也喊叫不出來。

渾身酸疼,連眼皮都快沒有力氣擡起來了,我在床上努力翻了個身,趴在真絲背面上,看到水晶花瓶裏沈在底的手機如一個沈在井裏的石頭一般。

敲門聲響起“閆小姐,我是阿娟,您醒了嗎?”

我跌跌撞撞的跳下床,拿過睡袍披蓋在身上。“進來吧,阿娟”

阿娟推門而進,小心翼翼的開口“閆小姐,樓下來了一位女士,她說她...她是林先生的妻子”

我緊抿的雙唇,想著;她來了,她還是找了過來,即使在地球的另外一段,即使沒有任何的聯絡方式,她還是能找到這個的別墅,找到林浩良。

“她現在在哪裏?”

“在客廳。。。”

“好,我收拾一下馬上就下去”

我換好了一身衣服,下樓走進了客廳,李莫愁正安然的坐在沙發上喝著牛奶,她擡眸對著我淺淺的笑著“在國內一直都在喝著澳洲的牛奶,到了這裏算得上真正喝上了...”

李莫愁把杯子放在茶幾上,說“閆涵,對不起,很貿然的闖了過來...”

我搖著頭沒有說話,坐在沙發上。

李莫愁又說“林浩良還好嗎?...”

“他,他很好...”我擡起頭的那一瞬間,看到李莫愁正目不轉睛的頂著我的脖頸看著。

我低頭一瞧,□□的頸上深深淺淺的痕跡□□裸的暴露在空氣中,我不知道這會不會刺傷李莫愁的眼睛,我趕緊拉下衣領,遮蓋這些痕跡。

李莫愁轉移開視線,頓了頓繼續說“我很擔心浩良,我也知道我不該過來,可是我真的很想見到他,浩良的事,你知道了嗎?”

“什麽...什麽事?”

“難道你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澳洲嗎?”

“他說...他想過來度假”

李莫愁點點頭,不再說話了。低著頭在想著什麽心事。

很久之後,我聽到了林浩良的車子駛來,傭人奔跑著過去開門,林浩良帶著墨鏡走了進來,他的湛藍色大衣敞開著,裏面的黑色襯衣在領口處的紐扣也解開了,露出他暗色的肌膚,一副風塵仆仆氣喘籲籲的樣子。

林浩良張望四周,看到我和李莫愁平靜安穩的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他放松般的摘下墨鏡,然後著脫下大衣緩緩走到我的身後。

“閆涵,你回房間裏...”

我站起身,卻上樓回房間,而是走出了別墅,瑟冷的風一股子吹上我的頭,吹得我的太陽穴生疼生疼的。

我站在石路面上,這裏只有幾座別墅,車流很少,除了海潮和海浪的聲音,城市裏的喧囂聲全然沒有。

我腳尖頂著腳跟一步一步的走著,我展開雙臂,尋找著平衡,走到下一個路燈處,再回過身慢慢的折返回來。

突然,我看到一個傭人滿臉慌張與焦急的跑了出來,緊接著司機也跑了出來。

我跑上前,拉著一個傭人的胳膊問發生了什麽事。傭人嘰裏呱啦的說了一通的外語,我根本聽不明白。

沒到一分鐘,林浩良就橫抱著臉色蒼白的李莫愁沖了出來,林浩良的外套披蓋在她的身上。李莫愁癱軟如泥一般在林浩良的懷裏,兩只手卻緊緊的抓住林浩良的衣領,氣息如絲一遍一遍的呼喚著“浩良…浩良…”

林浩良臉上的擔憂溢於言表,但仍然竭力維持自己鎮定。直覺應該早已告訴他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林浩良擡眸望了我一眼,越過我的身旁朝著車子走去。

我的心一直撲通撲通的快速的跳動,兩只手緊緊握拳,僵直站在原地。

“我在,別怕,雨蒙,什麽都不要怕…”季連城安慰著,他撇到溫熱的液體從李莫愁的下身中流出,滴落在路面上,他一刻不敢耽誤,直接把季連詩塞進了車裏。

林浩良拉開司機,鉆進了主駕駛的位置上。

“阿娟,你進來...”

我突然想到什麽脫下外套也跟著進了車裏,坐在李莫愁的旁邊,將外套蓋在她的下半身。

“浩良,開車…”

林浩良從後車鏡裏望了我一眼,快速的啟動了車子,車子如弦剪一般發射了出去。

李莫愁的額頭上已經疼出了細汗,沾濕了她鬢間的碎發,她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可是下半身的驟然疼痛又讓她咬緊牙關□□。

我緊緊攥住她的手,沒想到渾身冰涼的她,雙手竟然如火爐一般的滾燙,那種溫度灼傷了我,我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我的身上。“疼就喊出來…痛就哭出來…我們快到醫院了…一切都會好的…”

林浩良已經把車速開到了140邁,連闖了兩個紅燈,他兩只手緊握在方向盤上,青筋暴起,幾乎要把方向盤捏碎。

夜色慢慢暗沈,赤黃色的路燈亮起,馬路上的車流源源聚集,刺眼的車尾燈們讓林浩良憤恨不已,他像一個瘋狂的賽車手一邊咬牙切齒的按著喇叭,一邊轉動著方向盤穿梭在車海中。

“雨蒙…你聽我說…”林浩良從後視鏡裏瞄了一眼虛弱無力的李莫愁,聲音不大,但是聲線的力度卻很重“是我對不起你,你愛了我這麽多年,我卻給了你這樣的生活,但是我告訴你,我會為了你,你們,我要撐下去,我會努力撐下去,雨蒙,我答應你….”

李莫愁瞇著眼睛看著林浩良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著,眼角的眼淚一滴一滴順著臉頰流進她的發絲中。

我緊咬下唇,從皮包裏拿出紙巾擦拭著李莫愁的臉龐,冷汗,熱淚,浸濕了紙巾。我體會不到她該有多痛,她該如何忍受,她要有多大的勇氣。

李莫愁突然反握住我的手,目光定格在我的臉上,她纖長的睫毛還帶著盈盈蠕動的水珠兒,紫青的雙唇顫動著“閆涵…我不行了的話…你告訴醫生..保他…”

季連詩帶著我的手撫上她隆起的腹部上,她的聲音很輕,也柔弱。她望了一眼林浩良,然後看向我“ 我愛他…我用盡生命去愛他…他是我的孩子…我要保他…”

我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心驟然劇緊,疼得無法呼吸。

我和林浩良守候在手術室外,醫生護士幾次匆忙的進出,忙碌的腳步,嚴峻的表情讓我心驚膽戰,而一旁的林浩良卻無聲無息面無表情的坐在對面。甚至有幾次醫生拿來手術協議和通知單讓他簽字時,他也是淡然得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回到走廊的座椅上,沈默不語。

我卻坐立不安,咬著手指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看著那三個血紅醒目的“”的英文,心緒覆雜得不知所措。

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這夜的寂靜,我晃神過來,欣喜的看著對面的林浩良,所有的心緒都塵埃落定,酸脹的眼眶放松般的蘊起隱忍住的眼淚。

林浩良輕輕的舒了口氣,擡首望著天花板,然後從座位上站起,身體卻忍不住晃動了一下。

醫生突然從手術室裏闖了出來,手裏再一次拿著類似文件之類的東西。“Pregnant women postpartum bleeding..., we need a blood transfusion emergency... Pregnant woman's blood type is AB, blood pool is not enough, now we need to transfer from blood stations…”

季連城臉上的輪廓繃得緊緊的,擡起眼眸冷峻得逼視著醫生,眼睛裏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目光駭人,他一字一頓的說“My wife and my children can't have any ident, can not let them in danger…”

醫生被林浩良的冷冽的目光和悚然的威脅嚇得楞了一下,然後哆哆嗦嗦的開口“We will do our best…”

醫生一轉身推開了手術室的門,急急忙忙的走了進去。

我走到阿娟身旁,問剛才醫生到底說了一些什麽。

“醫生告訴林先生,林太太急需要輸血,但血源還沒有”

我從座椅上站起來,默默走到林浩良的面前。“我和李莫愁的血型一樣,我來吧”

經過反覆的身份確認和身體檢查之後,冰冷的巨大的針頭□□我的血管裏,像一個吸血鬼一般酣嗜著血液,500MI,耗時將近一個小時,我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看著慘白的白熾燈,蒼白的墻壁,還有身旁那杯冰涼的奶昔。

“ 我愛他…我用盡生命去愛他…他是我的孩子…我要保他…”李莫愁的話語回響在我的耳邊,她用盡身體裏最後一絲氣息把她的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也許她強撐得很累,她痛得錐心,終於她聽到了孩子的啼哭,她心滿意足,她無怨無悔,一時松懈,放下了破濤洶湧的大海裏的繩索,滾滾海水開始侵襲上她的身體,幾乎要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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