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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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良,剛才我一邊喝酒一邊想著曾經的你….十多年前你不是現在這副龜毛的樣子的….不對….真正來說你的改變是從五年開始…對,就是我22歲那年做闌尾炎手術,在醫院憋了20多天沒能聯系到你,再次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的態度就成了如今這個樣子,不再叫我丫頭,而直接呼喚我為閆涵,看我的眼神不再暖暖的如春天的陽光而是冰冷沒有溫情的。你咆哮著讓我滾,讓我離開你的視線,你說你看到我會惡心…..可是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我很疼,疼得我覺得我馬上就要死了,可是所有的疼痛跟想念比起來,都不值得一提…”

是的,五年前的那次生病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分水嶺,林浩良就是從那個時候變成這副不陰不陽不笑不樂的鬼樣子。

林浩良強壓著怒火開著車,似乎對我的抱怨聲充耳不聞,其實他早已怒氣難忍,他手上暴起的青筋說明了一切。也許緊握方向盤是一種發洩的話,那也好過腳下狠踩的油門。

“林浩良,你怎麽不說話,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我最討厭你不理我的樣子,你很慫,動不動就十天半個月的消失不見我….”好吧,我承認酒壯慫人膽,在香港這個中國特區的地盤裏我肆無忌憚對著林浩良叫囂,可以說是茍延殘喘,也可以說是心存僥幸。林浩良的駕車素質真的是可以點讚了,牙齒已經咬得咯咯直響,卻仍然60邁的速度勻速在街道中穿梭。我筋疲力盡的靠在真皮座椅上,醉酒後本來就讓人感覺疲憊,伸直脖子大聲的叫罵已經耗費了我最後的一絲力氣,我瞇著眼睛有些洩氣得望著窗外燈紅酒綠的街景。

我的胸口涓涓而要湧出來的嘔吐迅猛而局促,我根本來不及控制,直接就吐在了林浩良的那件白色襯衣上,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衣襟緩緩流下。

林浩良爆聲咆哮了一聲,一拳砸在我的座椅上,我想如果他身上能找出一把鋒利的物體,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刺進我的身體。

林浩良一個大轉彎開進了一片黑暗不見亮光的地方,突然的急剎車讓我的身體忍不住往前慫恿了一下。

林浩良靠在自己座位上的時候,他已經把白襯衣扯下來扔出窗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神卻死死的盯住我。我已無法顧忌那麽多,打開車門,伏在雜草橫生的地面上吐得酣暢淋漓。我想我當時一定很狼狽,衣衫不整,渾身沾滿泥土還散發著酸惡的味道。我要是林浩良也一定想把這個酒品很不好的女人扔在郊外自己驅車離開。我發洩完以後,直接翻身躺在了布滿草屑的地上,濕漉漉的草木的清新味道讓我倍感舒服,我睜開疲憊沈重的眼睛,滿天如鉆石的星光如此耀眼,我不僅開始欣賞著郊外夜晚的這一片星空。那嵌在錦布上的星星們,一閃一閃地眨著眼睛,像是被撒在碧玉盤上的珍珠般閃閃發亮。恍恍惚惚中,我竟然看到林浩良所屬的星座---摩羯星座。那個被描繪成羊身魚尾的圖像。

“浩良,你看你看,香港的天空能看到摩羯星座哎…..”我伸出食指描繪著我所望到景象。

“這裏是一個很大的反三角形,右端兩顆星是山羊的角,左端是魚尾。”車裏的人打開了天窗,黑暗的陰影下,我不知林浩良能否看到我說的景觀。我在上高中的時候就很熱衷於占撲星盤,認識林浩良後,又再一次認認真真剖析過他的星座。摩羯座是一個在事業上很有主宰意識的星座,他們不屈不撓、不畏艱苦,他們覺得人生必須有所成就。但是在愛情方面卻擅長偽裝,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不能坦然面對。但是他們如果選擇一個人就等於是選擇一輩子。

“浩良,在你的愛情觀裏是偽裝最累,還是坦然面對最累….”我開口問道。林浩良從車裏走出來,我看見他把襯衣扔掉後就套上了黑色風衣外套,寬廣結實的胸膛隱隱約約的展露出來,迷人而又帶著野性的味道。黑色的西褲上還沾有些許擦不凈的嘔吐物汙漬。我無奈的笑了笑,真的是太難為他了,林浩良學醫出身都有著職業病中的潔癖,他能忍受這些還依然套著這身衣物實在是很好的修養。

林浩良從草地中把我抱起來,放到車後排座位上。說實話,在路過這輛路虎後備箱的時候,我的心驟然停跳了一個節拍,生怕他的怒氣未消直接把我塞進後備箱裏裝回賓館。

林浩良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在啟動開車的時候,瞇著眼睛從後視鏡裏望著我。“閆涵,香港治安很嚴格,我不把你裝進後備箱裏並不是能忍受你身上的味道,而是不想因為虐待婦女而被刑事拘押,況且你現在依然神志未清,衣衫不整,要是對著警察胡言亂語,我就是成了**婦女殺人未遂的被告。”

我順勢從沙發椅上滑落斜躺了下來,然後慢慢調整好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車勻速行駛在街道中,車廂裏的安靜讓我與林浩良的呼吸聲都異常沈重。我終於抵擋不住濃重的困意和混沌的醉意,慢慢闔上了眼睛。

“林浩良,我等你吧,我就只會等你了….”

林浩良回到酒店後就直接把我扔進了那個我迷戀夢幻的浴缸裏,又往熱水浸滿的浴缸裏到了大半瓶的香精與沐浴露。酸臭的味道總算在我的身邊緩解散去直至消失殆盡。其實我還蠻懷念這種味道的,可不是我的癖好特殊,而是我覺得這是我和林浩良三年以來徹徹底底的口頭宣洩,盡管是借著酒膽。林浩良就在我三米不到的位置洗著淋浴,我不知道他出來後會怎麽找後賬,我今天耍酒瘋,嘔吐,叫罵,發狂的醉酒窘態即使沒有完全觸碰他的底線,也至少揚著尾巴在他的爆發零界點走了好幾圈了。

林浩良跟我在某些發面就有些錙銖必較了,就比如我背後說他壞話的這件事上。上一次我飛去美國找方大奇訴說我心裏的哀怨悲觀與辛酸,也勉強算得上是和方大奇交流一下這一年的我和林浩良進展情況的年終報告的時候,這個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家夥趁我不註意,竟然偷偷打通了林浩良的電話,所以就在我吐沫橫飛膽大妄為的說著林浩良的懦弱可惡以及有眼無珠的同時,林浩良直接”劫’了架飛機飛到美國。第二天的淩晨就怒不言語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還沒有來得及完全掀開我的上眼皮,林浩良就已經沖上來把我按在床上做晨練運動。那天的運動量真的很大,直到現在我想起來我的胯骨還能下意識隱隱作痛。

林浩良收拾完自己的同時也把我從浴缸裏撈了出來,不算溫柔的公主抱,慢慢踱步到臥房的的落地窗前。柔亮的月光下,林浩良眼眸裏又一次出現了讓我琢磨不透的東西,無辜,憂傷以及凜冽。像是三種幻影一樣縈繞在我的身邊。我不止一次看到林浩良出現如此覆雜的眼神。像是盜墓空間裏的空間世界,他在他自己的世界裏生活,掙紮,迷茫。而我就被他隔在透明的玻璃墻外,看似近在咫尺,但是確實一個無法穿越的屏障,相望我卻走不進去。

“閆涵,這個世界上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命運在安排著?是不是每個人的孽,都會得到報應…”林浩良說這句話的時候直接把我扔到了床上,並且蠻橫不加溫柔的解我浴袍的腰帶。我大腦雖然混沌但是我還是第一時間就明白了林浩良的意思,他的懲罰到了,我的報應也到了。

我的內褲連同浴袍被一並扯下,在床上,林浩良好像永遠沒有往日那有條不輯的做事方式,此時的我右腳還掛著我的白色內褲,浴袍揉成一團墊在身下,可是林浩良就這麽大刀闊斧的進來了。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生硬的摩擦讓我全部的神經緊繃起來,我下意識的想要蜷起雙腿。林浩良卻如鐵鉗一般緊緊攥固我的雙腿,一根痛筋從我的腳趾貫穿到我的大腿內側,我的身體抑制不住的向一側傾斜,喉嚨裏慢慢飄出了嗚咽般的**。我想我還不夠醉,最起碼我的知覺還不夠麻醉,視線越來越模糊,林浩良的臉近在咫尺卻讓我看不清。

嗜血般的瘋狂,窒息的節奏,胃裏的酸液再一次噴湧而上,我不顧一切的推開林浩良,跑到洗手間裏對著馬桶酣暢淋漓的宣洩。

我知道有些錯誤只能犯一次,如果再一次把這些嘔吐物噴到林浩良的身上,估計他就會直接買張飛機票飛回A市了。

林浩良走到我的身後,遞給我一杯溫水,我擡起眼眸仰視著這個立睖冰冷的男人,眼淚不知為何奪眶而出,我接過那杯溫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自作自受…”林浩良按下馬桶的抽水鍵,所有的汙穢隨著水流消失殆盡。

等我從洗手間搖搖晃晃的走出來的時候,林浩良早已穿好了衣服,丟下一句“好好休息…”直接拿走了我放在床頭的3228的房卡走出了房門。

我張開四肢平躺在床上,看著頭頂上那盞流光溢彩的水晶燈發呆靜靜的流淚,我現在很不愛流淚,但是酒後就會莫名其妙的流出這種鹹澀的液體。這麽多年來,在林浩良面前我好像變得愈來愈堅強,沒有了矯情,也沒有了軟弱,更多的是接受與淡然。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就是兩條曲線,原本毫無交集,但是命運的弧度卻讓我們開始彼此靠近,又漸漸互相遠離,直到現在始終沒有一個交點能給我們的這份愛情一個結果。我知道林浩良是這場愛情的主控手,我和他究竟能成為愛人還是路人,我完全不知答案,但是我願意等待,如果等待可以換來他的愛情,我寧願一直等下去,哪怕是一年,哪怕是一輩子,一輩子那麽長,浪費些在我認為值得的人身上那就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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