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回歸和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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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機,說不上太輕。

當年對韓澤宣上心時,她不是沒想過放棄。

曾經,她也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洛夏辰。

可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她們會矛盾,會糾結於生活中一絲一毫的小變動。

說她們自私也好,狠心也罷。只不過是為了留住自己心裏的人。

蘇晴夏也是一樣。

年少時,她被所有人捧著,寵著。而當蘇冬寒有了女朋友後,她的心裏會有淡淡的不舒服。但到底,她想哥哥幸福,如果那人不能全心全意的愛哥哥,她不會承認這個嫂子。

突然之間,蘇晴夏發覺,她身邊的四個人,都是天之驕子,他們也必定會遇到一個他們想要陪伴一生的人,而那時,雖然她還是他們心中的不可或缺,但到底,還是會不如之前。

這種感覺,在得知阮歌的存在時,上升到了極點。

不是沒意識過自己喜歡韓澤宣,但那次,她才發覺,她喜歡韓澤宣,已經那麽深了。

她是自制的人,想著也許現在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

原本每日纏著她的人,經常的消失不見,原本每天都要聊上一個小時的電話,漸漸變成了半個小時,後來,幹脆不再有。

這讓蘇晴夏很煩躁。

她躲著韓澤宣,想要收回不該有的感情。

卻沒想到,她還沒整理好心情,他們四個,就同時出了事。

當時,蘇晴夏和閔瑛做了一個交易。

閔瑛知道,蘇晴夏遠遠不如她看上去那般城府淺顯。她對於蘇晴夏隱瞞的力量,很好奇,很想要試探試探。

於是,她提出答應洛夏辰和蘇晴夏在一起來換取她所想要知道的。

蘇晴夏卻只是勾唇,對她說,你配?

按照自古以來的觀點,這麽一句話,確實是大不孝的,但處在他們的地位,這句話,卻實實在在是宣戰的開始。

這就有了後來,蘇晴夏冷血清殺京城的事情。

這也就有了後來,韓澤宣不得不出現的事情。

蘇晴夏對自己狠,把獨自頹廢的韓澤宣逼回了京城,逼出了他給自己畫的圈。

也就是那時,閔瑛發覺。

也許,蘇晴夏喜歡的,一直是看上去不怎麽靠譜的韓澤宣。

不得不說,對於孫女,閔瑛很滿意。

蘇晴夏冷血,狠心,會偽裝,甚至不惜用十幾年設了一個局。

閔瑛想,蘇晴夏唯一的失敗,也許就是愛上了韓澤宣,把自己送入了不可回頭的邊緣。

有緣和無分,也許向來就是連接在一起的。

蘇晴夏用了這麽多,把他們套在一起,卻獨獨關心則亂,一步錯,步步錯。讓他們抓住了漏洞。

只有被打擊過,她才會成為更加優秀的。

這是閔瑛一直不變的思路。

所以,在心疼孫女的同時,她一次次給她下套,看著自己孫女為了韓澤宣跳進去。

不知是該興奮,還是該嘆氣。

世間聰明的人很多,卻往往夭折在愛情上。

很多的無措,最初都源於對對方太大的期待。

如蘇晴夏,如韓澤宣。

最初,他們看似只有青梅竹馬的緣分,但最終,他們還是沖破了一切,成了夫妻。

蘇晴夏想,這應該就是她任性算計他十幾年的報應。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她不能允許自己在死後也給他影響。

有時候愛情,不只只是讓對方一輩子記得自己,而是為了對方好過,讓他忘了他們的曾經。

也許不甘心,但,這畢竟是最好的結果。

活著的人,不能為了死了的人頹廢一輩子。

她寧願用他們的恨,來斷他們的在乎。

再次睜開眼睛,竟然已經是早上。

蘇晴夏坐在辦公室裏,臉色不好,卻仿佛做了什麽重要的決定,整個人透露著玉石俱焚的氣息。

洛夏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夏陌靜靜陪著他,他仿佛陷入了選擇與被選擇,糾結中無奈著。

良久,蘇晴夏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阿修,談談吧……”

這一夜,韓澤宣頹廢的坐在他們臥室的門口,脆弱的抱著膝蓋,不時看看外面的天空。

這一夜,阮歌一面哄著韓想,一面沈浸在驚訝與恐懼中淚流滿面。

上午時分,阮歌接到了蘇晴夏的電話。

面對面坐在咖啡廳,一人冷漠,一人緊張。

咖啡的熱氣在兩人之間隔了一層水霧,朦朧的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和表情。

蘇晴夏攪動咖啡,聲音近似冷漠。“你還喜歡韓澤宣?”

阮歌沒有料到,她會如此問。但也許,這是她最後選擇的機會,所以,此刻,她不能猶豫。“是,我喜歡他。”

目光堅定。

蘇晴夏勾唇。“你不怕,我殺了你?”

阮歌渾身一個哆嗦,但很快鎮定。“你不會。”

“哦?”蘇晴夏挑眉。

阮歌看著她,一字一句。“你不想宣恨你,所以你不會動手殺我。”

“你很聰明。”蘇晴夏說。“但你高估了你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我蘇晴夏的狠。”

阮歌擡頭,看她。

“誠然,我殺了你他會生氣。但,他再生氣也不會恨我。”蘇晴夏聲音輕柔。“畢竟,我與他青梅竹馬二十年,你不過是幾年前的一個玩物。”

阮歌渾身一震。

“是,你盡可以拿韓想讓他對你好一些,但到底,韓想永遠是私生子,上不了臺面,而我,是韓家承認的兒媳婦,是韓澤宣配偶欄裏的人,我和他的孩子才是韓家名副其實的嫡子長孫,韓想想和我孩子爭,未免不夠分量。”

阮歌強做冷靜。“但蘇小姐,你如今沒有孩子。”

蘇晴夏勾唇。“沒有嗎?不過幾個月後便會有了。”說著,她撫摸自己的小腹。

阮歌瞬間睜大眼睛,看著蘇晴夏,不可思議。

蘇晴夏看著她。“阮小姐,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本和我蘇晴夏搶人?是你的背景,你的家世?還是韓想?又或者,你還自持韓澤宣愛你?”

她每說一句話,阮歌的臉就白幾分。

最終她匆匆起身,咖啡不小心被撞到,灑在桌子上。

蘇晴夏面無表情拍手。“服務生,請給小姐再添一杯咖啡。”

阮歌匆匆留下一句“去洗手間”,便慌忙離開。

蘇晴夏這時才靠著沙發,臉色有一些蒼白,她緩緩拿出電話。“阿修,剩下的,交給你。”

阮歌自然不是省油的燈,她在來的時候,便聯系了人。此刻,她蘇晴夏不過是幫著她把火給燒起來而已。

不多時,阮歌回來,蘇晴夏卻站起了身。“阮小姐,我看這咖啡也沒有必要喝了。不如,我們走吧。”

阮歌不直視她的目光,匆匆拿起包。

蘇晴夏看她一眼。“阮小姐,你不必有什麽心裏負擔,畢竟,我今日來只是要告訴你,韓澤宣,我不要了。”

阮歌再次僵硬。

蘇晴夏卻仿佛聽不到什麽一般,向前走,兩人齊齊走到路上,一輛車向他們飛馳而來……

蘇晴夏醒來的時候,韓澤宣正靜靜坐在她的床前。

蘇晴夏沒有立刻起身,緩緩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韓澤宣換了一身衣服,此刻表情莫測。“我不能在這裏?”

蘇晴夏不想和他糾結這個問題,看著他,開口。“你知道,我不太想見到你。”

韓澤宣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蘇晴夏不再看他。

良久,韓澤宣開口。“夏夏,究竟是什麽讓你變成了這副冷血冷情的模樣?”

蘇晴夏不語。

“你說啊!”他雙手撐在她兩側,低頭,看著她,不想錯過她一絲絲表情。

“不是我。”她說。

韓澤宣一楞。

“韓澤宣,雖然,我的確有和你離婚的意思,但此刻,你好歹還是我丈夫,你在以什麽身份懷疑我?”蘇晴夏看著他,眼裏似乎有什麽,快的讓他抓不到。

韓澤宣一時被她一句離婚震懾。不再言語。

“韓澤宣,如果我說,這場車禍是阮歌謀劃的,你信不信?”她說。

韓澤宣下意識開口。“怎麽可能,她一個沒有背景的女子。”

蘇晴夏嘲諷一笑。“你看,韓澤宣,在你眼中,蘇晴夏是京城名媛,從小心狠手辣,勢力強大,操縱一場車禍輕而易舉,阮歌則是沒有背景的嬌花,你下意識就覺得,這件事是蘇晴夏容不下阮歌,卻從不想,這件事,是阮歌容不下蘇晴夏。”

韓澤宣眸子一呆。

蘇晴夏看著他,笑了,那笑容似乎帶了告別。

她說。“韓澤宣,你只看到阮歌躺在重癥病房,卻不知道,我丟了一個孩子。”

韓澤宣瞬間睜大眼睛。

“不過,丟了也好。畢竟我今天見阮歌,只是為了告訴她,我不要韓澤宣了。”

他的手一軟,差點倒在她身上。

她目光定定看著他,似乎想要永遠把他記在心裏。但此刻,他發覺不了。

他有些失措,慌亂地從病床上滾下來,坐在了地面上。

“韓澤宣,從你帶著韓想去游樂場時不就該想到,會有今日?”她絲毫不在乎他情緒一般,繼續道。“或者,我們最初開始不過是因為兩個人都太寂寞,才給彼此一個溫暖吧。韓澤宣,與你而言,我不過是意外成為你妻子的小妹妹。”

“不是這樣……”他目光沒有焦距,但還是開口。

“那又怎樣?”她看著天花板。“你與我而言,不過是浮木,你知道的,當年,我受不住你們四個一起離開……”

韓澤宣突然站了起來。

蘇晴夏依然笑道。“但如今,我不喜歡你了,你和別人有了孩子,我蘇晴夏再怎麽犯賤,也不會去當小三。”

他倏然回頭,看著她,雙眸血紅。“蘇晴夏,這世界怎麽會有你這麽狠心的女人。”

她不語。

他嘲諷一笑。“蘇晴夏,你以為,我不知道韓想是你送到阮歌身邊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手中有多少勢力?你以為,我這麽賣力陪著你演完這場戲是為了什麽?蘇晴夏,你還有沒有心。”

蘇晴夏徹底楞住。

韓澤宣有些悲戚,渾身染滿了哀傷,後退幾步,看著躺在床上的蘇晴夏。“蘇晴夏,我是傻,所以我還在奢求你給我一點點憐憫,如今,為了那個叫天修的男人,你竟然不惜打掉我們的孩子,你就那麽迫不及待離開我嗎?”

原來,她在演戲,他也在演戲。

但幸好,他不知道她離開的真正原因。她慶幸。

唇角不由有了笑。

在他看來卻那麽刺眼。

他狠狠回到床前,不由分說,壓在了她身上。“蘇晴夏,你看清楚,我才是你丈夫。”

說罷,他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不似平日裏的溫柔淺嘗,而是抵死纏綿,仿佛要把她記在骨子裏。

肩膀微微發涼,擡首看去,卻是他扯了她衣服。

她一驚,擡手扶住他。

他也仿佛剛從睡夢中醒過來一樣,覆在她身上正在啃咬她肩膀的唇一頓,有些驚訝的推開她,失態的跑出了病房。

蘇晴夏有些空洞,但她明白,如今,她不能浪費時間。掙紮著起身,拔掉手上的輸液針。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幾張紙和一支筆,眼淚卻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沿著蒼白的唇角,滴在了紙上。

蘇晴夏咬唇,用手抹去淚水,顫抖著拿起筆,在那幾張紙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力道大的甚至劃破了紙張。

她似乎不想再看到名字,啪一下將紙扣了回去。

離婚協議書幾個字在陽光下亮的刺眼。

蘇晴夏摘下自己手上的鉆戒,放在了筆的旁邊。

此刻,身後的門再次打開。

天修笑的燦爛。

“夏夏,走吧。”

蘇晴夏模糊地點點頭,天修走來,抱起她,兩人一起離開病房……

韓澤宣沖出病房,一時被驚得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她那樣。

蘇晴夏,我不會放開你。不會,永遠不會。

他深呼吸,擡步。

此刻,他有事要問阮歌。

阮歌的確傷的重,但在韓澤宣成功的手術下,此刻也醒了過來。

只不過麻藥效果沒有完全散去,她的思路不是太清楚。

韓澤宣沈默的坐在病房的凳子上,開口。“阮阮,你帶著想想離開吧。”

阮歌一楞,有些激動的起身。“為什麽?韓澤宣,為什麽到了現在,你也不願意要我和想想。”

韓澤宣不語。

阮歌似乎有些崩潰。“韓澤宣,蘇晴夏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你和她不會再有負擔了……我知道,你還愛我,你還愛我對不對?”她說,說著,便去拉他的袖子。

韓澤宣突然覺得諷刺。

擡手,甩開她。“你果然知道她懷孕了。”

阮歌一楞。

就聽韓澤宣說。“阮阮,你憑什麽覺得,我還愛你?”說著,他一手控制住她的下巴。“當年是你不要我的,你憑什麽覺得,我韓澤宣會等你?”

阮歌渾身一抖。

“阮阮,蘇晴夏才是我的妻子。你該知道,若是我不願意,誰都不能逼我,你明白嗎,我愛蘇晴夏,你明白嗎?”

“不!”她說。“你不過是為了她的權勢。”

“有必要嗎?”韓澤宣冷笑。“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

阮歌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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