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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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司徒府大門前晃晃蕩蕩落下一頂繡花大轎,轎夫們下去,換上一披司徒府的家丁,擡了轎子進了西路,到了垂花門落下;家丁們退下,換上一幫仆婦,仍擡了轎子往裏而去。

轎子在西路允香院停下,等了半晌,轎子裏伸出一只大肥手,搭了仆婦的手,下來一個體積碩大的穿花裙的婦人。

她顯然還沒睡醒,拿著繡花帕子捂著嘴哈欠連連,擰了眉毛極為不滿,扯著破銅羅一樣的嗓子便抱怨:

“唉俺說,你們司徒府下回能不能換幾個腿腳利索的轎夫?這幾個忒不懂得擡轎,顛得俺喲,腰腿都快散了……”

搭手的仆婦一身樸素,站在婦人旁邊襯得那婦人渾身花裙花鞋花帕就跟花叢一樣。聽了婦人這話,仆婦滿臉歉意,鞠著躬死命道歉:

“於夫人,真是抱歉,下回咱一定換,一定換……”

那於夫人嫌棄地看了一眼那仆婦搭過來的手,用自己的繡花手帕往手裏擦了擦,看也不看便扔在地上,往身後一伸手:

“小紅……”

“誒。”叫小紅的小丫頭立即奔上來,往婦人手裏遞了一塊新的同樣繡了紅花的手帕。

婦人這才滿意地搭著小紅的手往主屋挪去,獨留幾位沒見過這陣仗的小丫頭看著地上紅艷艷的繡花手帕風中淩亂。

“唉我說這將軍府就是不一樣哈,就連個偏院都這麽豪華,嘖嘖……”婦人轉著她肥大的頭,小得幾乎沒有的眼睛四處溜著,看見廊角一路擺放的花花草草,眼中滿是鄙夷。

什麽豪華?這將軍府死了個大將軍,只留了一個病秧子二夫人和他的庶出兒子在府裏,能豪華成什麽樣子?光是花花草草,銀白光一點也無,真是糟蹋了這麽大的地方。

司徒府丫頭中間有個機靈的,憋著一肚子火,面上卻笑得花一樣:“於夫人說笑了,咱們二夫人其實極不愛奢華,連這南軒國進貢的香雪蘭二夫人都不愛往屋裏擺,嫌顏色太艷了,就命奴婢們搬出屋外來了。”

於夫人一聽這話險些沒被門坎絆滾出去。那小小一盆指甲蓋大小的什麽紅色蘭花,竟然是南軒國的貢品。尷尬地咳了咳,識相地閉了嘴。

那丫頭見狀嘴角一撇,心裏早樂開了花。轉眼見那穿著樸素的仆婦一眼不滿望過來,瞬間斂了笑。

“於夫人稍等片刻,我家少爺這便來。”將婦人領到正廳坐下,穿著樸素的仆婦恭敬地秉著,轉身走人。

“誒,不是你家二夫人嗎,怎麽又變成少爺了……”於氏婦人望著一一離去的背影,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這時候才想起,她一直鄙夷的那個將軍府庶出的兒子,可不就是人稱“笑面狼君”的司徒宇槐嘛。她家老於是個商人,東跑西跑的,大江南北這個名字可都是如雷貫耳的呀。

這下,婦人忽然坐不住了。可是她肥大的屁股剛離開椅子,一個滿帶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於娘這是要去哪兒啊?”

屏風後轉出一襲藏青色錦緞長袍,婦人吃力地擡起頭,才看到司徒宇槐那張滿是笑意的臉。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落在她臉上,她忽然忘記了自己是誰。肥大的屁股不自覺地坐了回去。

從來只是聽說司徒家二少爺雖是庶出,模樣卻是極好的,在全天下四大美男子中那也是排得上號的,這話果真不假,果真不假……

“不假什麽呢於娘?”司徒宇槐上首椅子上坐了,桃花眼在小紅紅透的臉上溜了一圈,又往於氏婦人臉上溜了一圈,笑著問。

“哦……哦,沒什麽,俺……俺沒說什麽……”於氏婦人才知道自己碎碎念的毛病又犯了,一緊張就把自己的想法全都給說了出來,“嘿嘿,沒什麽……”

“聽說我娘請你說媒來著……”司徒宇槐撐著下巴,有些懶懶的。

“啊,啊?說媒?哦,哦!對對,說媒,你娘親找我說媒來著……”於氏婦人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盯著司徒宇槐那張笑臉,早暈到哪個爪哇國去了。

司徒宇槐失了耐性,好看的笑忽然一收:“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司徒宇槐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用不得旁人插手。”

“啊,啊?”盯著早已空無一人的上首座位好一陣子,於氏婦人還是沒明白過來狀況,迷蒙的雙眼瞪向同樣迷蒙的小紅,“剛,剛才……剛才誰來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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