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溫潤公子有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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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漪水看來很高興麽。”阮萍正想著這人是什麽時候來的,耳邊忽然傳來李三娘陰陽怪氣的聲音。冷冷的,懷疑的,不懷好意的。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阮萍身上。尤其水舞,滿眼鄙夷與不滿,仿佛看一個鄉下來的婦女。真是不明白,這麽不懂規矩,扇主怎麽會選她做第一小扇主?明明她的資格最老。

據她所掌握的消息,漪水也不過是這兩個多月剛剛到的,怎麽就能成為第一小扇主呢?

“怎麽?按三娘的意思我該哭麽?”阮萍卻絲毫不買李三娘的賬,自己總壇被人闖了,心裏頭不痛快,便往她這裏來懷疑。

這裏這麽多人,恐怕只有李三娘和她心知肚明,這一場所謂的會議,如果不是她逼著洛水帶她來,恐怕她並不在邀請之列。明明早就定她為第一扇主,卻沒有一次讓她參加桃花扇的集眾商議,李三娘究竟打的什麽算盤,她真是很想弄明白。

“放肆!漪水,別以為你是第一小扇主,你就可以這麽和扇主說話!”就等阮萍出錯的水舞聽見這話,哪裏肯依?當即指著阮萍的鼻子喝道。

“怎麽,三娘都沒發話你急什麽?”不等水舞下半句出口,阮萍便截住了水舞的話頭,“我與扇主說話,何時輪到你來插嘴?你質問我有理,我答三娘的話反倒沒理了麽?”

水舞頓時噎住。先看阮萍氣質清冷,嘴角帶笑,便以為又是一個洛水那樣溫柔任由欺負的主,這番一發作,倒是她始料未及的。

那一雙冷眸掃來,竟帶著不亞於李三娘的威嚴,仿佛一個天然的管理者睥睨而下。水舞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擡眼看了看李三娘,見李三娘也正擰著眉頭看著自己,自知理虧,便埋下頭去。

只是撇向一邊的嘴角,洩露了她心底的不服。

一時間眾人看漪水的目光各異。有人暗爽有人皺眉。水舞在桃花扇中可不是個好纏的主,得罪水舞的向來沒有好下場。漪水雖為第一小扇主,但好歹來的時日尚且,還不知道最後怎麽樣呢。

“好了,大家都是姐妹,別太計較,”李三娘揮揮手,“大家各讓一步便完了。現也晚了,散了罷。”

說著,李三娘站起來,率先往階梯下走去:“至於今日所議之事,到時自會有另外的方式告知各位。現各位小扇主都回去,該做什麽做什麽,萬不可露出馬腳。”

“是!”看著眾人一個個離去,阮萍皺了皺眉,最後還是跟上。費這麽大工夫來了總壇,卻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探到,光是知道些皮毛的事,這可不值得。

阮萍跟著冰冰等人出了石室,石門緩緩合上。石門很高大厚重,上刻折枝桃花浮雕,古樸中帶著一絲新潮。門兩邊各燃火塔,兩粉衣侍女侍立在側,其中一人便是刺殺軒轅奎的。

阮萍難免多看了兩眼。不過兩名侍女似乎受到的訓練太過嚴苛,不管她怎麽看,兩人始終一動不動。

石室之外是一個三叉路口,一條正對石室大門,遠遠便可看見李三娘一身紫羅蘭被人簇擁著離去;另兩條分在石室兩側,練成一條直道,延伸到不遠處便拐了彎。從石室裏出來的人三三兩兩結隊而行,都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其實已過醜時,折騰了這麽久,阮萍其實有些犯困。大病初愈,經不起太久折騰。然而阮萍忽地頓住腳步,整個人清醒過來。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半人高,坐著輪椅,執著紙扇,穿著羽白的袍子,在眾多鶯鶯燕燕中那麽顯眼。

更重要的是,李三娘站在他面前,柳眉緊皺,雖未行跪禮,但可以看得出,李三娘對呂鑒峰是極敬重的。

這讓她想起當時洛水對著呂鑒峰單膝跪地的場景。洛水是桃花扇的,卻對呂鑒峰下跪;李三娘是桃花扇扇主,卻對呂鑒峰畢恭畢敬。

忽然想起前世死前司徒宇槐對她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似乎就提到了呂鑒峰--

“你知道我為什麽後來又答應娶你麽?”當時司徒宇槐熟練地捏著她的脖子,就好像玩弄一個不值錢的玩偶,眼裏充滿了厭惡與嘲弄,“你真應該好好感謝你親愛的表哥。”

“表……哥?”她到當時沒能明白,當年司徒家上門提親,阮家答應了,司徒宇槐忽然上門悔婚,說這門親事非他本意。但後來這婚卻還是如期成了,這和表哥有什麽關系?

“他毀了洛水,卻把你送到了我手上,你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麽?”司徒宇槐嘴角帶笑,可那笑,卻猶如地獄來的修羅一樣不帶一絲溫度,“既然呂鑒峰有此美意,我怎麽好拒絕?嗯?我只好毀了你,毀了阮家。”

……

阮萍淡眉狠皺。她好像越來越不能明白了,呂鑒峰最終還是攪進了這趟渾水。

她雖恨透了司徒宇槐,但前世卻也愛慘了他。她知道的,司徒宇槐還是有優點的,至少他不說廢話,從來都是--盡管,她曾經因為他的在她面前不肯多說話而每每傷神。

但,司徒宇槐的話,非但沒有讓她明白這當中的奧秘,反而將她卷入了這個巨大的漩渦,看不清方向了。

呂鑒峰似有所感,朝阮萍所站的地方瞥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因為他什麽也沒看到。

他當然什麽也沒看到,因為阮萍身後一雙手飛快地將她拉到了拐彎處的墻邊上。

一陣熟悉的青草香氣撲鼻而來,阮萍瞬間清醒過來,猛地擡頭:“你……”

果然是左俐雋。

寶藍色短裝,不同於大豐中原男子袍敞的拖沓,顯出一種別樣的幹凈利落。堅毅的五官撤了脂粉,顯出了男子的陽剛。

他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周圍的情況,一指抵在她唇上,阻止了她的下文。昏暗中只見鷹眸犀利,閃著比朗星還要耀眼的光芒。

喉頭一動,低低的暖音響起在頭頂:“別說話。”

鼻際縈繞著獨屬於左俐雋的淡淡青草香,阮萍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當即嫌棄地拍下左俐雋抵在她唇上的手指,側頭往外看去。

李三娘和呂鑒峰,不知道在說什麽?

然阮萍才一露頭,忽覺一股細微的氣流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氣迎面而來,擡眼一看,原來是桃花扇特有的銀針。阮萍將腦袋一縮,於此同時腰間一緊,一只大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離了原來的位置。

只聽“叮”得一聲,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掉落不遠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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