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發信息給龐瀟，都半夜了，本來沒指望他回覆，卻沒想到他馬上給我打了過來。

隨便聊了幾句，我大概聽出他的疲倦，就說著睡了，可是還沒有掛斷他就叫住我，“阿西。”

“怎麽了？”

半晌，“沒什麽，就是想你了。”

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輕笑出聲，“想我就來看我啊，我又跑不了。”

“阿西，你不會離開我吧。”他突然任性的像個孩童。

“傻瓜，大晚上發什麽瘋。”我覺得好笑，大概經過這麽多，他也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吧，畢竟，前路慢慢，布滿荊棘，即便歷盡生死，可是有些東西依然不真實，像是水中撈月一般，最後怕換來的只是一場空。那些浮浮沈沈的，歷歷在目的，顯得那麽不真實，所以，才那麽不確定，甚至是我在無數個夜晚從夢中驚醒，枕邊的人綿長的呼吸才讓我站在懸崖邊上的心徹徹底底的回落，還好有你在，我多害怕，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空，我多害怕當我醒來的時候這座公寓裏依然是埋在資料裏的我一個人。

還好都過去了，還好你躺在我的身邊，有溫度有呼吸，有你堅實有力的臂膀。

總是不確定，想要以此不厭其煩的確定，“龐瀟，你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

電話那邊沈默著，彼此的呼吸聲是最好的答案。就這樣靜默著，一直到睡熟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掛斷了，醒來的時候電話還在耳邊。

那一夜，甘甜，無夢。

很多次我都在想，我和龐瀟一起走過的這些年到底是從哪條岔路走散了？想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快記不起來這些了，都沒有想明白。

那天陽光很好，我和紅姐在巴厘島挑選特色的紗巾，就看著眼鏡急忙忙的跑過來，小夥子一臉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哭的像孩子，太陽下曬得黝黑顯得有那麽點可笑，他像是無頭蒼蠅一樣拿著電話抓著我，“阿西姐，六九街被人滅了。”

我腦子嗡的一下。

“怎麽回事？”

眼鏡烏拉烏拉的說不清楚，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眼鏡被我的樣子嚇到了，我盯著他，心裏那個不好的預感在慢慢攏賬整顆心臟。

是那個被人忽視的小幫派，可是怎麽可能，六九街這個地盤多少年了，一代傳一代的，六哥和邢武算是人物，怎麽可能。

“有內奸。”一旁一直沈默的紅姐突然面色可怕，眼睛瞪得渾圓，“一定是有內奸。”她無比肯定，當年紅姐的男人就是死在了之混戰中，內奸，她無比敏感。

“不可能，那些兄弟不會出賣自己人的。”眼鏡不相信，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前幾天在一起的兄弟，現在大概不是傷殘就是犧牲，為什麽還要懷疑這些人是內奸。

“馬上訂機票，回國。”

“我已經定了。”眼鏡還算理智。

飛機上眼鏡一直在發抖，我知道他擔心大偉，可是現在又有什麽用呢。

飛機落地，我打了電話給新聞社工作的人，才知道這消息放出來都已經是四天後了，也就是說，就算有什麽，現在早已塵埃落定。

“怎麽可能？咱們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才是啊。”紅姐瞪著眼睛看我。

我卻是無言以對。

“新聞上說六哥和大偉不在名單上，會不會是他倆跑出來了，藏起來了。”眼鏡大概冷靜了一些。

我搖頭，給他倆找了隱蔽的住處先安頓好，就去了龐瀟的公司。

他正在開會，還是那個助理禮貌的攔住我。

我皺眉，他一臉歉意，“是總裁說的，抱歉。”

沒來由的心裏一顫，“總裁知道我要來？”

“嗯，之前他吩咐過，要是您過來，就讓您等一下。”

我心亂如麻，在會議室外面像是無頭蒼蠅。期間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新聞社的人，另一個是劉宇。

“你說現在六九街誰當家？”

劉宇聲音低沈，這都是他線人帶回來的線索，身為司法人員及時掌握各個動向是必須的，可是當他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我幾乎站不住，可是隨著掙紮起來的心卻一瞬間放松了。

那邊新幫派的帶頭人是：小南。

幾乎是同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公司的人湧出來，龐瀟看見我，毫無顧忌，大踏步的走過來，一把抱住我，“嚇壞了吧。”

一瞬間所有猜忌疑惑不安，都被有力的擁抱所融化。

“我打不通你的電話就知道你回國了，抱歉，這件事我之前也不知道，新聞突然爆出來，我也嚇了一跳，小南和我談判談崩了，沒想到他會走這一步，公司的股價也受到了波及，所以我開了緊急會議，抱歉。”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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